後朝廷凡處置事宜,申明制度,更加謹重。臣僚上言利害,並請先下兩制集議,如可經久,方許頒行。于後或小有異同,非蠹政害民者,不可數有更易。如此,則法存畫一,固有常格。」又陳教養宗室之法,請條責諸路監司及御史府自舉屬官,諫官、御史不避二府薦舉者,聽兩制得至執政私第,事多施行。此據拯附傳。今正傳削去教養宗室,臺諫官不避二府所薦舉、聽兩制詣執政私第二事,不知何故,當考之。
詔正衛連十日,值假者放一日。壬子,上謂三司使張方平曰:「監御廚內臣竇昭齊等,宴日擅殺羊羔,且羊羔乃物之未成者,而枉其生理。嘗戒使勿殺,今復殺之,不可不懲也。」特衝替。
甲寅,詔學士院編錄國朝以來所撰制誥文字,從歐陽修之請也。
審官院言:「勘會見祗候差遣京朝官,員數至多,闕次全少,待次一二年,貧窶者觽。欲望並許請假出外,等候闕次,更不立定假限。候至名次稍高,任自參假赴院釐務。」從之。
乙卯,賜辰、澧州捕殺蠻賊土丁緡錢。
丙辰,提點荊湖北路刑獄【一五】、司勳員外郎潘夙權本路轉運使。時蠻反邵州,殺隊將及其部兵,故就委夙經制蠻事。夙駐兵貲木寨,親督兵援所遣將,破團峒九十餘。此據夙傳,實錄無蠻反邵州事,當考。范祖禹銘郭逵墓云:「邵州武岡楊昌透反,詔以逵為湖南鈐轄兼知邵州。至則潛師夜起,徑至賊壘,黎明圍數匝。昌透登柵大呼,逵命縱火焚柵,斬其將雷鐵城等數輩,諭昌透令降,昌透亦以所領十餘州,求輸租賦。」夙,美之從曾孫。丙寅,入內都知史志聰、副都知任守忠都大提舉內中修造。先是,修皇儀殿西廡,而三司言營造多虛占名役,枉費材料,故命志聰等總領之。尋又命勾當皇城司、入內副都知鄧保吉,文思使、帶御器械李繼和提舉東、西華門以南諸處。九月五日事,今併入此。
丁卯,交阯貢異獸二。初,本國稱貢麟,狀如水牛,身被肉甲,鼻端有角,食生芻果瓜,必先以杖擊然後食。既至,而樞密使田骮言:「昨南雄州簽判、屯田員外郎齊唐奏此獸頗與書史所載不同。儻非麒麟,則朝廷殆為蠻夷所詐。」又,知虔州、比部郎中杜植亦奏:「廣州嘗有蕃商辨之曰:『此乃山犀爾。』謹按符瑞圖:麟,仁獸也,□身、牛尾、一角,角端有肉。今交阯所獻,不類□身而有甲,必知非麟,但不能識其名。昔宋太始末,武進有獸見,一角、羊頭、龍翼、馬足,父老亦莫之識。蓋異物,雖中原或有之。爾雅釋□,大如麃,牛尾、一角;驨,如馬,一角;□,□身、牛尾、一角;又,兕,似牛,一角、青色、重千斤。然皆不言身有鱗甲。廣志云:符枝【一六】如麟,皮有鱗甲。此雖近之,而形乃如牛,又恐非是。故在外之臣,屢有章奏辨之。然不知朝廷本以遠夷利朝貢以示綏來,非以獲麟為瑞也。請宣諭交阯進奉人,及回降詔書,但云得所進異獸,不言麒麟,足使殊俗不能我欺,又不失朝廷懷遠之意。」乃詔止稱異獸云。
秋七月壬申,詔諸路轉運使:巡檢捉賊使臣有不職及場務賦虧者,並許奏入衝替。
癸酉,福州進士周希孟為國子監四門助教、本州州學教授,以知州蔡襄言其文行為鄉里所推也。
襄世閩人,知其風俗。往時閩士多好學,而專用賦以應科舉。襄得希孟,專用經術傳授,學者嘗至數百人。襄親至學舍,執經講問,為諸生率。延見處士陳烈,尊以師禮。陳襄、鄭穆,學行著稱,襄皆折節待之。閩俗重凶事,其奉浮屠,會賓客,以盡力豐侈為孝,往往至數百千人,至有親亡不舉哭,必破產辦具,而後敢發喪者。有力者乘其急時,賤買其田宅,而貧者立券舉債,終身困不能償。襄下令禁止。至于巫覡主病、蠱毒殺人之類,皆痛斷絕之。其子弟有不率教令者,條其事作五戒以訓敕之。及襄去,閩人為立德政碑。襄、穆,皆福州人也。
乙亥,詔京西轉運司,京、索河水浸民田,其發卒二千往護築之。
己卯,內降劄子:「臣僚上言,開封府推官□充與權知開封府歐陽修為親家,遂除戶部判官。近制,推官或改判官,通三年方授三司判官。充在府始逾年而遷之,頗為僥倖。」中書請以元奏付外施行,御批:「已焚毀。」又請上封人姓名,不報。
丙戌,案丙戌宋史作丙子,亦誤。詔:「比廣濟河溢,害東明民田。原武縣河決汴隄長城口,漂浸封邱等處苗稼。其權倚閣夏稅及食鹽錢,仍令開封府界提點按行諸縣而賑救之。」
丁亥,命權御史中丞包拯領轉運使、提點刑獄考課院。
己丑,降前知雄州、舒州團練使馬懷德為四方館使、英州刺史,前高陽關路鈐轄、北作坊使、廉州團練使閻士良為崇儀使,御史呂景初言懷德在雄州,因士良入奏事,而嘗以牛黃、麝臍賂之故也。罷諸路經略安撫使奏舉親戚管勾書寫機宜文字。
庚寅,詔邕州知州,自今毋得輒出巡邊。時蕭注數領兵出巡溪峒,而轉運使王罕言其生事也。詔皇親自今並年十三以上宣繫,年十五以上聽成昏。
初,判大宗正司允讓言:「宮院嫁娶,自來未曾指定歲數,止是本宮使臣臨時保明,即送入內內侍省施行。恐更有年未及而內降傳宣者,于禮有違。」下禮院詳定,而降是詔。
壬辰,復以度支員外郎范祥制置解鹽,從三司使張方平及御史中丞包拯之言也。祥自慶曆八年十月制置解鹽,皇祐五年四月坐他罪責去。祥始言歲入緡錢可得二百三十萬,後不能辦。皇祐三年,入緡錢二百二十一萬,四年二百十五萬。以四年數視慶曆六年增六十八萬,視七年增二十萬。又,舊歲出榷貨務緡錢,慶曆二年六百四十七萬,六年四百八十萬,至是,榷貨務錢不復出。其後歲入雖贏縮不常,至五年猶及百七十八萬,至和元年百六十九萬。其後,遂以元年入錢為歲課定率,量入計出,可助邊費十之八。久之,並邊復聽入芻粟以當實錢,而虛估之弊滋長,券直亦從而賤,歲損官課無慮百萬。故方平及拯請復用祥。祥既受命,請重禁入芻粟者,其券在嘉祐已前,每券別使輸錢一千,然後予鹽。又言商人持券若鹽鬻京師,皆虧失本錢。請置官京師,畜錢二十萬緡,以待商人至者。券若鹽估賤,則官為售之;券紙六千,鹽席十千,毋輒增損,所以平其市估,使不得為輕重。詔以都鹽院監官兼領之。自是,稍復祥舊云。此據本志。
癸巳,以夔州路旱饑,命侍御史丁詡為體量安撫使。
權御史中丞包拯言:「右正言□及立身有守,遇事敢言,緣與樞密副使張□妻是親,奏乞外郡。然□妻亡已久,理不當避,乞令依舊供職。」許之。會要七月事,今附月末。權知開封府歐陽修言:「臣伏見諫官陳旭起請【一七】,僥求內降之人,委二府劾奏干請者之罪,蒙朝廷依奏施行。尋聞李璋因內降責罰,自後罕聞敢求內降以希恩賞者。以此見至公之朝,必信之法,可以令行而禁止也。然旭所請,祗為恩賞之一端【一八】,而小人僥求,無所不至。臣自權知開封府,未及兩月之間,十次承準內降,或為府司後行,或為宮院姨媼【一九】,或為內官及干繫人吏等。本府每具奏【二○】至於再三,而內降不已。至于婢妾賤人犯姦濫等事,亦敢上煩聖聰,以求私庇。宦寺小臣,自圖免過,反彰聖君曲法之私,雖有司執奏,終許公行,然小人干求,未有約束止絕。臣欲乞今後應有因事敢干求內降者,依舊許本府執奏外,更乞根究因緣干求之人,奏攝下府勘劾,重行責罰。如本人自行干請者,亦乞一就勘鞫,加元犯本罪二等斷遣。其情理稍深及干求不已者,亦許本府一面牒報御史臺彈糾,勘劾施行,所貴止絕小人干亂公朝,敗紊綱紀。」修奏此不知何時。修自稱權知開封未及兩月,按修以六月庚戌權知開封,今附見七月末。
八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甲辰,詔禮部貢院,宗室貋不許鎖廳應舉。
丁未,詔三司,京西比歲旱,屢蠲民租,其以緡錢十萬【二一】下本路助糴軍儲。
辛亥,度支副使、右諫議大夫周湛為契丹國母生辰使,閤門通事舍人王咸有副之;開封府判官、度支郎中李及之為契丹生辰使,內殿崇班、閤門祗候王希甫副之;度支判官、刑部郎中朱壽隆為契丹國母正旦使,禮賓使王知和副之;太常博士、直集賢院、判戶部勾院祖無擇為契丹正旦使,內殿承制、閤門祗候王懷玉副之。
湛辭不行,改命戶部副使、吏部員外郎楊畋。畋以曾伯祖業嘗陷敵,辭。乃命權鹽鐵副使、工部郎中王鼎代往。
朝廷以今契丹母于上弟婦行也【二二】,禮不可通問,敕使者但遺書契丹,傳達聘物,而契丹人必欲面見使者致書,鼎以禮折之,契丹詘服,自是為常。此據李清臣所作王鼎墓誌。蕭氏,契丹主洪基之祖母,去年卒,今乃洪基之母也。及之,迪從子。
己未,吏部侍郎、參知政事王堯臣卒,上幸其第臨奠,輟視朝一日,贈左僕射,諡文安。
庚申,荊湖北路轉運司【二三】言已招安彭仕羲,省本路軍馬。始,雷簡夫受命,體量仕羲未可專用恩澤誘化,至則督諸將進兵,築明谿上下二寨,據其險要,拓取故省地石馬崖五百餘里。仕羲計窮,遂歸所掠兵丁五十一人,械甲千八百九事,率蠻觽七百飲血就降,辰州亦還其孥及銅柱。時師寶已死,遣師黨歸知龍賜州,戒令勿殺。自是,仕羲歲奉貢職如故。辛酉,封左屯衛大將軍、秀州團練使從信為榮國公,□懿王德昭孫,舒國公惟忠子也。從信嘗謂唐十院置維城庫,約諸王廩入而上下均其用。今雖奉養之費一出縣官,然屬大者猶或不給。且諸王邸多殖產市井,日取其資,惟懿王院初無餘財。因令治一庫,帥諸宗子月視祿之厚薄,輸十之一。既而車馬賓客冠昏喪祭之用,無不獲其助。今其法不廢。今謂熙寧間也。
是月,詔立定橫行員數。客省、引進、四方館各置使一員;東、西上閤門使共二員;閤門、引進、客省副使共六員;閤門通事舍人共八員。內閤門副使轉引進副使,引進副使轉客省副使,客省副使即依諸司副使磨勘條例施行。遇閤門使有闕,則以次遷補【二四】,不拘磨勘年限。內有歷閤門職事,後別無近上臣僚同罪奏舉,及曾犯贓及私罪杖以上情理重者,若遷補名次到日,並與別除他官。內有任東、西上閤門使或四方館使及七年無私罪,未有員闕遷補者,與加遙郡。其改正任者,須授引進使及四年轉充團練使;客省使四年轉充防禦使。其戰功并殊常績效非次拔擢者,勿拘。知鄆州劉敞言:「臣聞愛至者慮常過,而憂遠者言必深。臣在闕門之外,備東藩之守,誠不當越職出位,以干言責。然竊惟忠臣之義,雖在畎畝,猶不忘君,骮如臣者,豈得已哉!陛下少賜詳擇。昔周公作無逸以戒成王,其言曰:『商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文王皆以無淫于觀、于逸、于游、于田,是以膺無疆之福,子孫蕃昌。』此聖人之至言也。陛下臨政以來,履而行之三十七年矣,百姓賴陛下之德,養老長幼,人遂其性。自三代、漢、唐之盛,未有及于今日者也。臣願陛下日謹一日,與天無極。比聞車駕數臨苑囿,置酒觀樂,雖聖心處之,自有常節,而議者亦謂太頻。臣恐近習苟于承意而不能諫,大臣限以體貌而不得言,如此則傳聞四方,未副盛德。外之則嫌怠于政事,有遊觀之好;內之則疑酣于酒德,違攝生之理。孔子曰:『樂宴樂,損矣。』臣願陛下玩心于神明,養之以清靜,聽止于中聲,毋以煩耳,味止于實氣,毋以爽口,則自天祐之,吉無不利。孔子曰:『樂節禮樂,益矣。』惟陛下裁幸。」此疏據劉敞集,云嘉祐三年八月上,今附月末。
注釋
【一】可死不可他也「死」原作「殺」,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編年綱目卷一五改。
【二】李中師「中」原作「仲」,據閣本及宋史卷三三一本傳改。
【三】既兼親賢四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冊立始末、宋史卷三○二□及傳補。
【四】有嫡嗣其上原有「自」字,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同上長編紀事本末、宋史和編年綱目卷一五刪。
【五】改命原作「改僉」,據文改。
【六】別頭試每路解一十五人「別」、「路」二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宋會要選舉三之三六補「別」字,據宋會要補「路」字。
【七】仍賜五品服宋本、宋撮要本無「仍」字。【八】抑配人戶「抑」原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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