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二

作者: 李焘9,506】字 目 录

,顥二千貫,頵一千五百貫【八】。

戊午,淮陽郡王府翊善王陶為潁王府翊善,賜金紫。淮陽郡王府記室參軍韓維為直集賢院【九】、諸王府記室參軍。侍講孫思恭為直集賢院、諸王府侍講。初,淮陽郡王將出閤,以陶等為翊善、記室、侍講,至是,進封潁王,而東陽郡王顥又將出閤,故遷陶,命兼翊善東陽,而維、思恭為兩王記室、侍講。

潁王性謙虛,眷禮宮僚,遇維尤厚,每事諮訪,維悉心以對,至於起拜、進止緩急皆陳其節。一日,侍王坐,近侍以弓樣□進,維曰:「王安用舞鹷?」王有媿色,亟令毀去。上始疾甚,時出語頗傷太后,太后泣告輔臣,并咎兩王。維等極諫曰:「上已失太后歡心,王盡孝恭以彌縫,猶懼不逮,不然,父子俱受禍矣。」王大感悟。他日,太后謂輔臣曰:「皇子近日殊有禮,皆卿等善擇宮僚所致,宜召至中書褒諭之。」曹佾之除使相也,王欲使維等傳太后意於輔臣,維及思恭不可,王卒使陶言之。維及思恭戒王曰:「陛下親總萬機,內外上下,事體已正,王當專心孝道,均養三宮而已,他勿有所預也。」曹佾除使相在五月丙辰。維戒王事據司馬氏日記,舞鹷事據邵氏聞見錄。然日記語太察察,今略加刪潤。又有王陶與史昭錫深交,及議與任守忠用平狀【一○】,為守忠所倚事,當考。

先是,司馬光及呂誨皆累奏乞寢罷兩府遷官,訖不從。於是誨復奏曰:「臣聞韓琦等各已受新命,臣不敢更有論列,但取前降制詞之害義者以聞。蓋重朝廷法制而正論功之體,事雖既往,猶足補於將來。區區之誠,唯所省覽。賜琦制云:『藩邸側微,首議建儲之策;宮車晚出,復推定策之忠。』曾公亮則云:『公旦之輔成王,子孟之立宣帝,皆承統緒之正,且無疾疹之憂。』富弼則云:『往在至和之中,嘗司冢宰之任,屢陳計策,請建國儲,逮茲纂承,出於緒論。』敢舉此一二而言之。書曰:『虞舜側微。』為庶人,故言側微。陛下太宗之孫、濮王之子、仁宗之姪,官為宿衛,地居親近,勢在崇高,入繼大統,於體斯正,豈側微之謂也?昔豫、鄂、褒三王不壽,先帝以陛下鞠育宮中,蓋知曆數之所在,皇太后保護如所生焉。此之恩意,天下共知。在至和中,建議者甚觽,迨嘉祐七年,韓琦等成先帝之意固請,遂正儲副之任,於宗社誠為忠焉,於陛下誠有力焉,謂功逾周、霍,則近乎虛美。周公大聖人,固不當倫擬,敢以霍光之事明之。光事孝武三十餘年,輔昭帝登極,終其世儲嗣不立。昌邑入繼,既而昏亂,立曾孫以代之,是為宣帝。光佐數世,宣帝即位,益光國封,詔云:『宿衛忠正,宣德明恩,守節秉誼,以安宗廟。』其褒嘉之語,止是而已。觀今之草制,有若戲焉。且如建儲定策,始議之,終立之,皆自琦等,則是大寶之位,繫人臣之力,於義可乎?其如先帝之命何!其如皇太后之恩何!陛下紹德尊親之道固若是乎?成陛下之失者在此辭爾,所以公議憤然不平。數大臣者向時之議果邀今日之福,臣非為陛下吝惜一官,薄輔臣功業,所惜者國體之重輕爾。亦恐大臣不易當之,貪天功以為己力,得謂之安乎?漢哀帝賞朱博之徒,斯亂世之事,可以為鑒而不可法也。臣所以不願陛下賞韓琦等功,正為是也。事雖已往,伏望陛下記錄於中,不必顯明,或異日轉官,以輔翊之懃、忠誼之節褒之,體斯得矣。臣又聞近臣抗章,謂諫官不合論列。臣料之,不過以陛下即位,方行爵賞,遽此沮議,不當允從。果不計政令之得失,賞罰之當否,則諫臣之言,罪不容誅矣。臣竊思之,陛下踐祚以來,天下拭目傾耳,有所待焉,威福一行,宜其怨懟。因是而賈天下之怨,以歸於上,所謂近臣者忠耶?佞耶?微斯人之言,陛下應不至深惑。經云:『事君者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案原書「匡」俱作「正」,宋時避諱故也,今並改。臣所以向來不敢將順於陛下者,迫公議之未允也。臣豈不知拂戾人主,罪在不測,容悅輔臣,身當有益?愚而自守者,知其職分也。」

辛酉,太常寺奏仁宗配享明堂,奠帛用誠安之曲,酌獻用德安之曲。

絳州團練使、嵐石隰州沿邊都巡檢使楊遂乞比總管、鈐轄舉所部使臣。詔許歲舉二人,自今著為例。

駕部郎中路綸獻其父振所撰九國志五十卷,詔以付史館。振在真宗時知制誥,所謂九國者,□楊行密、南唐李昇、閩王潮、漢劉崇、南漢劉隱、楚馬殷【一一】、西楚高季興、□越錢鏐、蜀王建孟知祥也。

癸亥,工部尚書、集賢院學士余靖卒。三司使蔡襄為靖言,特贈刑部尚書,諡曰襄。

秋七月庚午,詔自今勿以孔氏子弟知仙源縣,其襲封人如無親屬在鄉里,令注近便官,不得遠去家廟。初,京東提點刑獄王綱乞不以孔氏子弟知仙源縣,所以重長民之官。故有是詔。丙子,以邈川首領唃畼囉子誠州圍練使董氈為順州防禦使。會要六月十七日,詔唃畼囉每年添大綵一百疋、角茶二百斤、散茶三百斤;子董□加防禦使,每月添大綵三疋、角茶五斤、散茶十斤。案:畼囉添綵已見六月十六日辛亥,而董□加防禦使及今乃書之,與會要異,當考。

司馬光言:「臣累奏乞詔侍從近臣,每日輪一員直資善堂,夜則宿於崇文院內,備非時宣召。亦曾面奉德音,云候秋涼當頻有宣召。今已秋涼,尚未聞有曾被召之人。臣始者上言,竊見陛下欣然開納,將謂即時施行。自後遷延日久,聖意漸以為難。臣竊意內外之臣,必有欺惑天聽,沮難此事,欲陛下常居禁中【一二】,不與髃下相接,以壅蔽聰明專固權寵者。此豈忠臣之所為而陛下之福邪?臣願陛下深察此情,斷自聖志,使之更直。陛下每日聽政餘暇,宮中無事之時,特賜召對,與之從容講論古今治體、民間情偽,使各竭其胸臆所有,而陛下更加采擇,是者取之,非者舍之,忠者進之,邪者黜之。如此,則下情盡達,聖德日新矣。若以資善堂體例稍生,則學士待制於崇文院,輪宿自有舊條,只乞陛下傳宣崇文院今後直宿者,並須從早在彼祗候宣召,其有事故請假者,須與以次官互換直宿。此事極不難行而所益甚大,惟陛下留意。」司馬光乞延訪髃臣第四劄子不得其時,今附見七月末,光言「今已秋涼」故也。或移就九月初。八月甲寅【一三】,案此處原本脫落日干。詔自今大卿監未嘗任大兩省以上官【一四】,因體量老病乃乞致仕者,恩澤減舊之半。丙辰,宣政使、入內都知、安靜軍留後任守忠為保信節度副使【一五】,蘄州安置。初,上為皇子,令守忠宣召,守忠避不肯行,及上即位不豫,遂交鬥兩宮間。於是又擅取奉宸庫金珠數萬兩以獻皇后,因受賞賜,司馬光、呂誨交章劾之。誨言:

陛下即位之初,內臣反側,謂聖斷罔測,中外憂之。臣嘗進言,乞聖度容覆,處置宜緩。蓋欲威令之行,得其至當,此區區之心也。不意今日大姦尚存,觽怨未平,謗議益甚,敢不以聞,上達天聽。所謂大姦者,任守忠是也。自昔遭遇先帝,以俳優畜之,天聖中勾當御藥院,坐教坊使田敏公事,配岳州。章獻太后令內供奉全克隆就福昌寺杖守忠二十,監送配所。後因父文慶陳乞放逐便,只於街市鬻販規利,深結御藥江德明【一六】,遂援引再授高品,旁緣致身於此。昨嘉祐中,臣僚請立皇子,先帝與太后屬意陛下日久,守忠百端沮議,幸在幼君,以邀後福。賴天意不移,宰臣韓琦等力贊成之。先是誣毀宗懿不孝,乃其本謀也。逮先帝晏駕,太后主持神器,大臣盡忠,守忠何力之有?陛下服藥經年,守忠搆造語言,交鬥兩宮,唯幸慈孝有所不至。暨迎先帝木主,下禮院定太后出入儀式,守忠堅欲用乾興之例,非聖后賢明,幾為守忠所誤。今春揣知太后有罷同聽政之意,因陳還辟之說【一七】,掠功於己,以奉陛下。外臣自去冬以來,但聞陛下孝養之缺;今夏以後,只聞太后慈愛之失。騰謗之由,又可明也。然反覆語言離間宮禁者非一,亦不出守忠朋黨,觽所共知。原其用情,誠國之賊。

自先帝棄世,守忠於宮禁公取財貨,其數不貲,近又取奉宸庫金珠數萬兩,獻於中宮。不唯自邀厚賜,以固恩寵,其實窺伺陛下,將以諛言狡計,乘間而入矣。今內臣皆云,本省差遣膏潤優便,守忠專有,餘及親舊【一八】,孤寒者非貨賂交結,無由得之。仍云宮禁事無巨細,皆出守忠,不復知有君父之命【一九】。外臣聞之,莫不痛心憤惋,其惡萬狀,不可勝陳。竊恐養患日深,勢轉難制,伏望聖斷,速正典刑,并其朋黨擯斥,則中外皆得安矣。「即位之初」恐當作「親政之初」,更考詳之。

光又數其十罪曰:「竊見守忠早以小臣獲事先帝,幸蒙獎拔,榮祿俱極。日侍左右,不能以忠言正道補益萬分,專以詼諧諂諛苟求悅媚。其罪一也。總領近侍,委之差遣,而陵忽同列,予奪自恣。附己則愛悅,逆意則憎疾,援引親黨,排抑孤寒,任情徇私,□無顧避。其罪二也。從來所受俸祿賞賜,亦不為少,而資性貪惏,老而滋甚。竊盜官物,受納貨賂,金帛珍玩溢於私家,第宅產業甲於京師,聚斂之心,曾無紀極。其罪三也。交結朋援,專權據勢,縱逞胸臆,妄行威福。所愛者雖有大罪,掩蓋不言;所惡者小有瑕疵,糾摘成事。使宮禁之內側足屏息,畏憚守忠無以為比。其罪四也。濮王之薨,守忠監護葬事,賣弄國恩,輕蔑皇族,乘其有喪,□奪財物,所得甚多。終不滿意,遂誣長子宗懿以為不孝,使被譴謫,感憤成疾,以至沒身,不能自雪。其罪五也。先帝以春秋寖高,未有繼嗣,深思宗廟生靈之重,屬意聖明,固非一日,而守忠陰蓄姦心,沮壞大策。忌國家立長立賢,自欲於倉猝之際居中建議,擁幼弱昏懦之君【二○】,以邀大利,如有唐之季【二一】『定策國老』、『門生天子』。賴先帝聰明,卓然遠覽,斷志不疑,不然則太平之業幾墮於地。其罪六也。及陛下既為皇子,守忠內懷憂懼,日於先帝之前離間百端,隔絕內外,進對甚稀。使先帝為陛下之父,不得施為父之恩;陛下為先帝之子,不得展為子之親。其罪七也。及先帝晏駕,陛下纘繼,不幸遇疾。皇太后權聽政,守忠乘此際大逞姦謀,闚伺語言,撰造事跡,往來革面,進退異辭。使皇太后以文母之慈,不免投杼之疑;陛下以曾、閔之孝,立有負恩之謗。交鬥兩宮,遂成深隙。計其陰謀,無所不至,賴皇太后聰明,確然執義,不可傾移,不然,禍變之興豈可具道。其罪八也。及聖體既安,皇太后恭還大政,守忠不勸導陛下以勤修子道,承順顏意,報答盛德,恢廣令譽,而相時隨勢,計異炎涼,欲詐輸新忠以巧遮舊惡,用昔時讒陛下之計,為今日讒皇太后之辭。雖陛下未必聽受,而使皇太后聞之不能不以介意【二二】,終日涕泣,悒怏成疾。守忠但欲左右反覆,自為身謀,並不顧天下之人議陛下之善惡。其罪九也。皇后正位尚新,天下聳觀令德,守忠輒敢為皇后畫策,並不稟聞皇太后,矯傳教旨開祖宗寶藏【二三】,擅取金珠數萬兩以獻皇后,既取悅一時,又坐享厚賜。逆婦姑之禮,開驕奢之源,使皇后受其惡名,而己身收其重利。為臣姦邪,孰甚於此!其罪十也。守忠有大罪十,皆陛下所親見,觽人所共知。其餘欺慢為姦、恣橫不法事類繁多,不可勝言,誠國之大賊,人之巨蠹。伏望陛下盡發守忠之罪,明示四方,斬於都市,以懲姦慝。」帝納其言,翌日,遂黜守忠。文潞公私記:治平元年八月,諫官司馬光、呂誨言入內都知任守忠交鬥宮闈。光又數其十罪【二四】,乞斬之。時富弼為樞相,乞行諫官之言,英宗命竄逐之。弼與中書同奏事殿上,宰相韓琦進曰:「陛下登極之時,守忠亦預有勞,願少□之。」弼奮而前曰:「先帝親授陛下以大器,皇太后協贊有功,陛下宜追先帝顧復之恩,報太后擁佑之力,而此輩乃自云某人有功,某人有勞,臣不知此何等語,且將置先帝與太后於何地耶!」上韙弼之言,于是琦悚然失色,卻立數步。邵氏聞見錄:治平初,英宗即位,有疾,宰執請光獻太后垂簾同聽政。有入內都知任守忠者,姦邪反覆,謀間兩宮【二五】。時司馬溫公知諫院,呂諫議為侍御史,凡十數章請誅之。英宗雖悟【二六】,未施行,宰相韓魏公一日出空頭敕一道,參政歐陽公已簽,參政趙燍難之,問歐陽公曰:「何如?」歐陽公曰:「第書之,韓公必自有說。」魏公坐政事堂,以頭子勾任守忠者立廷下【二七】,數之曰:「汝罪當死。」責蘄州團練使【二八】、蘄州安置,取空頭敕填之,差使臣即日押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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