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五十一

作者: 李焘17,457】字 目 录

左右,韶日行秦、熙境內,若賊入,須有烽火斥堠,安能近韶,若防刺客之類,即五百人不為少。況又沿路城寨所收兵五六千人,何所懼而不進?」因言唐太宗與頡利語事,上曰:「太宗有兵隨其後至。」安石曰:「韶去賊遠,又已集兵通遠,臣竊以為無可慮者。韶昨與臣書,已進呈欲扼要害勿與戰,須其人心離潰乃要而擊之。且欲以修常訶諾城致賊,皆不為失計。兼累書及累奏,皆言持重,必不肯率易取敗。」上令安石作書戒韶,安石謂不須如此。先是,上言韶若入熙州堅守為得計,安石曰:「恐韶不得堅守,必擇要害地據而扼之,候其師老人飢,然後討擊,乃為得計。」已而韶報安石書,所計悉與安石同。乙巳,白虹貫日。王安石言,提舉編修三司敕式成四百卷,乞繕寫付三司等處。從之。

新提點秦鳳等路刑獄鄭民憲言:「奉詔同熙河路經略司相度借助應募弓箭手、買種糧、牛具、造屋及今夏耕種。乞帶審官西院主簿舒亶往。」從之。亶,慈溪人也。前為臨海縣尉,負山瀕海,民剽悍成俗,有使酒逐其叔父之妻至前者,亶命執之,不服,即斷其首,投檄去。王安石聞而異之,欲召用,會丁父憂,服闋,乃除審官西院主簿。十一月七日,民憲以營田圖入對。

荊湖北路察訪章惇言,邵州新化縣已建學,乞下轉運司給水田二百畝為學田。從之。

詔:「役錢每千別納頭子五錢,其舊於役人圓融工費修官舍,作什器,夫力輦載之類,並用此錢,不足,即用情輕贖銅錢。輒圓融者,以違制論,不以去官赦原。」先是,凡公家之費有敷于民間者,謂之「圓融」,多寡之數【五】,或出臨時,污吏乘之以為姦,其習弊所從來久。至是,始悉禁焉。上患修河北守備而北敵疑,以問輔臣。王安石曰:「明告其使,北朝屢違誓書要求,南朝於誓書未嘗小有違也。今北朝又遣使生事,即南朝不免須修守備,修守備,緣不敢保北朝信義故耳。若南朝固不肯違誓書,先起事端,如此,則彼亦或當知自反。」上以為然。

丙午,太子中允、崇文院校書黎侁為館閣校勘【六】;權三司使曾布上熙寧新編大宗正司敕,詔付本司施行。

知諫院鄧潤甫言:「御史黃履近罷臺職,中外之論,皆以為履言事有所不合,既而傳聞履因求對【七】,懇辭臺職。且引馬援戒兄子之言曰『吾欲汝曹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以此不敢安職。臣恐內外大小之臣,皆務為持循拱嘿而不言人過,如此,四海之人當有受其弊者。惟陛下稽之古人,折之義理,亟令履就職,且以明人臣事君之義。」不報。二月【八】二十三日,履免御史。

分遣使臣十人,諸路選募熙河暛用武藝高強軍人,量增料錢,準備呼使。如經一年願復歸本營者聽,每路兵五百人。既而,知雄州馮行己奏緣邊州軍乞不選募。乃命除諸路兵中選者籍名以聞,未得輒遣外,河北、河東所募兵悉罷。

手詔:「累據廣西經略司奏,探報交趾聚兵欲犯省地。深慮邊臣不量彼已輕出兵,遠離城寨迎敵,宜速指揮蘇緘,如蠻人敢直來侵犯邕州,仰按兵固守,無得貪功輕敵。」

戊申,手詔:「河、洮、岷州為寇蕃部,多是脅從,若更討蕩,是驅使附賊。本路兵力適足備內患,不復能及外寇。今王韶已到熙州,大兵聚集,蕃部必各懷恐懼,令韶乘此氣勢,招撫蒐擇強壯,濟其糧食,授以方略,責令討賊自暛。若有功即厚酬賞,貴全兵力,兼收蕃部為用。」從王安石之言也。

權許州觀察推官李公義為衛尉寺丞,右侍禁李希傑不依名次指射差遣,三邊借職王尹【九】樞密院與差遣,句容縣令耿憲、開封府界提點司勾當公事鄒極各堂除差遣。並以用濬川杷【一○】鐵龍爪疏濬汴河增深推恩也。初,王安石請與公義改京官,上難之,第令轉資,安石固請,乃有是命。公義初見六年十一月八日,本志云:五年賞濬川之功,公義與堂除。六年,王安石為上言用杷濬二股河及閉塞魚肋河【一一】之利曰:「今諸埽疏去沙觜,即水自移徙,若不輟工【一二】,雖二股河上流,可使行地中。」上乃與公義改京官。按公義改京官,乃七年三月十一日,本志係之六年,誤也。與公義堂除,實錄亦不載。

詔諸軍教閱,止令都總管司施行。先是,詔五路自安撫使以下提舉教閱諸軍、義勇、保甲,歲取旨陞黜。而知大名府韓絳言:「諸路安撫使盡兼都總管,訓練乃其職事。內提舉諸軍教閱逐時提振行遣,與諸軍供報文字增至一倍,乞教閱諸軍責總管司外,義勇等事即依今處分。」故有是詔。當并入二月十一日。

秦鳳等路都轉運使蔡延慶言,今經略司已兼制置糧草,其軍須司,乞行減罷,所貴事理歸一,州縣易於承稟。從之。

詔梓夔路察訪熊本體問戎、瀘、黎、雅間夷人戰馬,如何設法可買及逐年買數以聞。要見本後如何具奏【一三】。庚戌,屯田員外郎、權發遣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審禮,勾當公事大理寺丞張景溫,殿中丞、前權發遣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劉淑,各減磨勘二年。並以引見開封等縣新教保甲也。神宗寶訓:五年,王安石言:「□審理近巡按保甲上番人還,言人多願且留上番,其較藝得錢多者極歆豔,習學事藝至忘寢食。」上曰:「法當如此。太祖諸營戰有功,乃令闔營增俸,此人所以樂戰也。今虎翼一營,例給五百料錢,人何所勸。」安石曰:「曩者,非但軍人,至於士大夫亦各自計資級,若稍稽留,即生觖望。及陛下稍分別才否黜陟,不復盡用資序,士大夫乃始粗知有勸。」已附五年十二月三日。

賜知岷州高遵裕子士充同進士出身。士充管押蕃部赴闕,詔試出身,而遵裕言寓通遠軍極塞,乏人照管,乞候邊事寧息,遣赴試。遂特賜之,仍令乘驛亟還。

詔:熙河死事官親屬欲歸鄉者,除孝贈外,大使臣【一四】以上給路費錢一百五十千,小使臣百千,差使、殿侍五十千,其該說不盡者比類支給。

以旱遣官分禱京城、畿內諸祠,其五嶽、四瀆並委長吏致祭,仍令諸路監司檢察巡按所部淹延枝蔓刑獄、審刑大理未斷公事,疾速結絕以聞。兩浙察訪沈括言:「兩浙上供帛年額九十八萬,民間賠備甚多。後來發運司以移用財貨為名,復增兩浙預買紬絹十二萬【一五】,乞罷之以寬民力。」從之。仍令兩浙提點刑獄司根究配買因依,劾罪以聞【一六】。

詔兩浙、淮南、河北、京東西、陝西等路災傷州軍逋負官物,權停催理。

又詔:「聞鎮、定州民有拆賣屋木以納免役錢者,令安撫、轉運、提舉司體量,具實以聞。」其後逐司奏,體量得諸縣去秋旱災,以故貧下戶亦有拆屋賣錢以給己家糧及官中諸費者,非專為納免役錢也。王安石白上:「百姓賣屋納役錢,臣不能保其無此。緣以今之官吏行今之法,必多輕重不均之處,然論事有權,須考問從前差役賣屋納役錢孰多孰少【一七】?即於役法利害灼然可見,在遠或難遽見,但問鄭、滑則天下事理可知矣。」

上又批問安石,百姓為貸市易抵當所錢,多沒產及枷錮者,安石對:「自置市易以來,有六戶賣抵當納欠錢,然四人以欠三司錢或以他事折欠故賣產。有納戶教唆,令觽人並不須納錢,且申展限,故送三司枷錮納錢。若請官錢不立供抵保法,即理不可行,若供抵當,即本備違欠出賣償官;若不許出賣償欠,即亦理不可行。兩年之間,而賣產償欠及枷錮催欠,止於如此,乃無足怪。今天下三年一郊,所放欠至一百餘萬貫,即其賣產償欠及枷錮催理多少可知,然議者何以不言,陛下何以不怪而問之?」上曰:「人言賣產極多枷錮,乃至無人可監守。」安石曰:「人言必知賣產主名及見枷錮人所在,陛下何不宣示言者姓名,付所司推問?若實有之,市易司蔽匿不言,即罪固不可輕斷,若實無此而妄言,不知陛下含容此人於政事何補?」上曰:「言市易擾人不便者觽,不知何故致令如此?」安石曰:「文彥博之徒,言朝廷不合言利,此乃為臣而發。其餘左右近習誣罔市易,即以呂嘉問首公奉法,與內藏庫、內東門司、都知、押班、御藥爭曲直,其事皆經論奏。又嘉問每事欲盡理,與三司、開封府屢爭職事,雖未嘗不直,然觽怨由此起。向時有言市易賒物後抵當納欠不足,乃令私下買所賒人物者償欠。及根究,乃是三司賒糶糯米【一八】,如此追逮,直至河北、京西。若市易但有如此一事,必無不上聞之理。今三司如此,陛下亦聞之乎?不知陛下何故乃不聞此,而但聞市易擾人?此無他由,憑附近習與不憑附近習故也。今人臣皆憑附近習,然後免責,一與近習忤,即吹毛求疵,無所措手足,臣恐治世無此事。」

壬子,上問輔臣曰:「聞汎使來,人甚恐,如何?」王安石曰:「汎使來,不知人何故恐,但不逞多口之人,因此妄說爾。」上曰:「王陶言:『大旱,又汎使來,人惶擾,必致大亂。』」安石曰:「亂亦何難致,若人主失計,則天下大亂矣。人主苟無失計,徒以旱故遂大亂,即無此理。」馮京曰:「大旱盜賊起,何為而不亂?」安石曰:「君子在位,若旱而不能除盜賊,亦無此理。但恐陛下所任,未盡君子而已。」

詔見留秦州蕃官瞎□叱等,令王中正等常切安存照管。

癸丑,髃臣上表請御正殿,復常膳,詔不許。表三上,猶不許。

是日,上謂輔臣曰:「成都且休置市易務,如何?」王安石曰:「已遣李杞相度,埙其還,不置亦無傷。」上曰:「若不置更相度,即蜀人必致驚擾。」安石曰:「不知置市易有何驚擾?骮但相度,因何驚擾?」上曰:「天旱民饑,欲且省事。」安石曰:「若因天旱人饑,便廢修政事,恐無此理。臣初固言成都市易必致異論。今市易近在闕門之內,然讒訴日出,若於萬里之外置務,即異論必更多。當此時,陛下便令不相度即已,今既遣使相度,乃憂蜀人驚擾為變而罷,此豈不為四方有識所笑,以為朝廷臨事憂怯如此。」上乃已。日錄二月二十三日安石云,如未能無疑,即不如勿遣李杞。凡四五行,今并附此不重出。四月五日罷相度市易。

上問安石:「納免行錢如何?或云提湯缾人亦令出錢,有之乎?」安石曰:「若有之,必經中書指揮,中書實無此文字。」馮京曰:「聞後來如此細碎事都罷矣。」安石曰:「馮京同僉書中書文字,皆所親見,如何卻言聞?不知先來如何細碎收錢?後來如何都罷?若據臣所見,即從初措置如此,非後來方不收細碎事,不知馮京何所憑據有此奏對?其言『提湯缾亦令出錢』必有人【一九】,陛下何故不宣示,付所司考實?陛下觀詩書所載,豈有函容小人誕妄都不考實而能治者?不惟詩書如此,律上書『詐不實,徒二年』,日奏亦是。所以如此,人主當愛日故也。寸陰可惜,乃以聽小人誕妄之故棄日,臣誠為陛下惜之!陛下治身比堯、舜,實無所愧,臣誠無復可以論諫,至於難任人,疾讒說,即與堯、舜實異。如市易司非呂嘉問,孰敢守法不避左右近習!非臣,孰敢為嘉問辨明以忤近習!且市易事亦頗為勞費精神,正以不欲背負所學,為天下立法故也。若每每忤聖意【二○】,而又召致近習讒毀,乃作擾害百姓之事,不知臣欲以此何為【二一】?以為名則不善,以為利則無獲。陛下試察臣所以區區為此者何意?」上曰:「何故士大夫言不便者甚觽?」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與近習相為表裏。今大小之臣,與近習相表裏者極有,陛下不察爾。自古未有令近習如此,而能興起治功者。陛下欲知近習之害政不難,但觀朝廷小大之臣以不敢犯義之故,不避近習者能有幾人?若使異時在廷之臣皆莫敢忤近習,表裏架合,更相庇覆以欺陛下,臣恐致亂不難也。」

甲寅,賜龍圖閣直學士、秦鳳等路都轉運使蔡延慶詔獎諭。初,王韶自熙州入朝,延慶權領州事,會元夕張燈,西賊乘間伏兵北關下,遣賀英等二十九人偽來請降,與木征先遣刺事人王遂等合謀,將舉火為內應。延慶覘知,斬首以儬,北關伏兵惶擾遁去。事聞,故有是命。詔殿侍、散直充指使、巡檢及緣邊把托及七年,教押軍隊及十年,委官吏保明,牒殿前司磨勘,奏轉三班差使。詔三司以發運蕃息到錢物於合屬處別項封樁,以備朝廷移用。判司農寺呂惠卿言:「本寺主行常平、農田水利、差役、保甲之法,而官吏推行多違法意,及元法措置未盡,欲榜諭官吏、諸色人陳述。其官司違法事,並從本寺按察。」從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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