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言曰:「聚斂之法,轂下尤嚴,貴而不見優,近而不見異,其為憤戚,又甚諸方。誅求轉繁,庶類恐懼,興廢無已,髃情動搖,朝野囂然,而京邑關輔不寧矣。」嗚呼!唐有賢臣,而德宗不能聽,神考有聖訓,而安石不肯順,可為流涕也已。
上又患置官多費用,安石曰:「凡創置官,皆須度可以省費興治乃創置,如將作監即但用諸置局處食錢,已足養創置官,而所省諸費固不勝數。如帳司即一歲磨勘出隱陷官物,少亦數倍,其他置官類此,豈得為冗。」上曰:「即如此,何故財用不足?若言兵多,則今日兵比慶曆中為極少。」安石曰:「陛下必欲財用足,須理財,若理財,即須斷而不惑,不為左右小人異論所移,乃可以有為。」上曰:「古者什一而稅足矣,今取財百端,不可為少。」安石曰:「古非特什一之稅而已,市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澤有虞衡之官,其絘布、總布、質布、廛布之類甚觽。關市有征,而貨有不由關者,舉其貨,罰其人。古之取財,亦豈但什一而已。今之稅,亦非重於先王之時,但不均,又兼并為患耳。」陳瓘論曰:神考曰:「古者什一而稅足矣。」安石對曰:「古非特什一而已。」其對如此,為必須理財故也。必須理財,乃熙寧元年語也,為政七年,尚守此語!而神考反復折難,稽什一之法,以百姓不足為慮,以取民百端為戒。臣著之,以見神考愛民之本意,而又於理財論其本末。
庚申,詔河東、永興、秦鳳等路管勾常平官,遇有闕,依河北路提舉司奏舉。
上批:「熙河路經略使王韶見領兵在外,聞折博務官見權知州,可令秦鳳等路都轉運使蔡延慶且權州事。已差通判亦速令赴任。自今如知州領兵在外,並令監司官權管。」
詔:「京城門外草市百姓亦排保甲,聞多是城裏居民逐利去來,今為保伍,人情非所便安,況又不習武藝,排之亦無所用,可速罷之。」
詔:「荊湖、川、廣近邊州軍保丁,候教成即免籍,定土丁。其餘州軍土丁,並依舊人數注籍教閱。」賜永興軍等路轉運司所鑄折二錢十萬緡,以備夏糴、冬衣、郊賞等費。六年十月二十三日。
賜岷州修城防托禁軍特支錢有差。辛酉,詔翰林學士承旨韓維、知開封府孫永據詳定行戶利害所供行戶投行事,追集行人體問,詣實利害以聞。於是王安石以呂嘉問等具析條件并案牘進呈,曰:「此皆百姓情願,不如人言致咨怨也。」上曰:「韓維極言此不便,且云,雖取得案牘看詳亦無補。」安石曰:「維既有此言,欲差孫永同維集觽行體問。」上從之。前此嘉問等盡括行戶,細碎無所遺。已而有詔詳定所更勿遣人體問,自貧下行特減錢一萬緡。維等言:「方集觽行體問利害,全繫納錢多寡,須埙臣等見得的確,合減分數,別降指揮。今如此,則是呂嘉問等所定有得而臣等所言為不足信,伏乞改命可信之人,使畢其事。」詔維等依前降指揮,速體問結絕。
初,議者多謂朝廷既知行役之弊,當即罷省,不可更令出錢。而詳定所奏:「朝廷所以許民間輸直免行者,蓋人情無不欲安居樂業而厭於追擾,若一切罷去,則無人祗應。又公人祿廩素薄,不免有求於行人,非重法不能禁。以薄俸申重法,則法有時而不行;縣官為給,則三司經費無窮【四○】。今取於民薄,而公人各知自重,不敢冒法,此所以使上下交濟,臣等推行之本意也。議者乃謂既知行役重,當為除去,不可斂錢。此殆不然,民未嘗不畏吏,方其以行役觸罪苦,雖欲出錢,亦不可得。今公人之祿可謂厚矣,然竊聞未比昔日於民間所得之半。今本司收免行錢,計所入,尚不足以償朝廷因行戶事增錄行倉法處料錢,則不惟公人不得如向來誅求之半,而民間所出又未及增祿之半。以此推窮,孰便孰不便,較然可見。今略具司錄司、左右軍巡院、雜賣場、左藏庫、內藏庫、內香藥庫、內東門司上項八處公人,係自來於行戶及請納人處乞取錢物。今朝廷先以坊場、市例錢祿吏,於見在免行錢撥還外,已少二千八百餘貫【四一】,今又蒙朝廷減放錢一萬緡,計每歲虧官一萬二千八百餘貫。若其餘三司、開封府并在京百司乞取行人錢物,猶不在此,可見民間所輸不多矣。」
奏至,詔令送體問所。體問所尋奏稱,糠米等行乞不納錢,依舊祗應。而詳定所奏,以為昨米行有當旬頭曹贇者,以須索糯米五百石不能供,至雉經以死。
又言:「臣等竊知近日體問所勾集行人,內有言情願祗應。議者乃謂行人既欲祗應仍舊,則從前不願納錢可知。此又不然,緣本所未置局立法以前,三司等處未盡行倉法,雖雜買務未支一色見錢,官司置買公用及供家之物,承例行下時估【四二】,雖無添減,亦須逐旬供申。又官物不限多少,並差行人看驗,自免行後來買賣造作,不得下行看估,委自市司,如此之類甚多,無非自來騷擾。今若許以官司依舊行倉法,除去自來煩擾卻與免出錢,仍舊祗應,則行人孰不為便者,然恐非朝廷委維等體問之意。」後卒罷維等議。此段參取朱、墨二史并日錄修定,呂嘉問【四三】等奏,有不通處,當求別本校正之。新史全用墨史,一字不改易也。
三司言:「河北路有銅五十七萬九千九百餘斤,錫九千八百九十餘斤,及市易務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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