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斤給鐵錢二百,望增為千錢,可以大獲,因復鑄銅錢,民租當輸錢者,許且令輸銀及絹,俟銅錢多,即漸令輸之。」詔許市夷人銅,斤止給錢五百。然卒難得銅,而轉運副使右補闕聶詠、同轉運判官秘書丞范祥【一七】皆言:「民樂輸銅錢,請每歲遞增一分,後十歲即全取銅錢。」詔從其請。詠、祥因以月俸所得銅錢市與民【一八】,厚取其直,於是增及三分。民蕭然,益苦之,或剜剔佛像,毀器用,盜發古冢,纔得銅錢四五,坐罪者甚觽。知益州、工部郎中辛仲甫具言其弊,乃詔使臣吳承勳馳傳至成都府審度利害。仲甫集諸縣令佐問之,或潛持兩端,莫敢正言。仲甫責之曰:「君等御前及第,天子門生,何得不為長久計,反為聶補闕、范秘丞乎?」乃皆言其不便。
先是,諸州官榷酒酤,官物不足以充用,多賦於民,益為煩擾,仲甫并請罷之,仍許民自釀。承勳復命。己卯,詔:「劍南東西、峽路諸州,民輸租及榷利,勿復徵銅錢。罷官酤酒,仍造塞與民,前所增麴錢三十萬並除之。禁諸州不得擅增物價。」召聶詠、范祥及東川轉運使宋覃、同轉運卜倫皆下御史獄。詠、覃杖脊,配役將作監;祥、倫免為庶人。覃、倫亦以月俸銅錢市與民,厚取其直故也。(此事國史、實錄皆不詳,參取成都記修潤。據實錄此年及會要咸平三年,並稱宋覃杖脊配役,覃時官右補闕。又實錄,景德三年六月己卯錄故供備庫使、荊南都監宋覃子太廟齋郎維為太常寺奉禮郎。覃,太平興國初進士,累官至右補闕、直史館、東川轉運副使,太宗厚之,為權臣所擯抑,換諸司使、掌典宿、桂、昇三州,至是卒,故錄其子授京秩。據此,則宋覃未嘗真決也,所稱權臣亦不知謂誰。又按太宗實錄,雍熙四年己未,以保信節度判官宋覃為崇儀副使,其五月,鄭宣等數人俱換內職。覃為權臣所抑,宣復坐何事耶?則所稱權臣蓋未可信也。覃自東川失官,而景德實錄遂沒不言,疑必有故,當考。覃及聶詠杖脊,范祥、卜倫除名,實錄在十二月壬子,今并書。)
又詔川、峽諸州市買院、織造院,除供軍布帛外,其餘錦綺、鹿胎、透背、六銖、欹正、龜殼等匹段,自今不須買織,民間有織賣者勿禁。於是廢東川轉運使並屬西川。其後西川轉運使劉度請官以鐵錢四百易銅錢一百。既從之,鹽鐵使王明曰:「若此重銅錢而輕鐵錢,則物價彌貴矣。望罷之。」詔可。
兩浙轉運司言,部內諸州繫囚滿獄,長吏隱落,妄言獄空,蓋懼朝廷詰其淹滯也。詔自今諸州有妄奏獄空及隱落囚數者,必加深譴,募告者賞之。
冀州言南宮縣民王翰母喪明,翰自抉目睛補之,母目如故。
九月己丑朔,詔曰:「朕方隆教法,用福邦家。眷言求度之人,頗限有司之制,俾申素願,式表殊恩。應先係籍童行長髮,並特許剃度,自今勿以為例。」深州陸澤縣民邢超逋官租,里胥督租,與超淢,超毆里胥死。超子神留年十六,詣吏求代父,州以聞,戊申,詔特魜死,賜里胥家萬錢為棺歛具。
癸丑,權知高麗國王治遣使來貢方物,且言其兄□死,求襲位。
邠州言蝗食稼。
上以諸道進士猥雜,或挾書假手,僥倖得官,所至多觸憲章,欲懲革之。甲寅,詔所在貢舉等州,自今長吏擇官考試,合格許薦送。仍令禮部,自今解貢舉人,依吏部選人例,每十人為保,有行止踰違,為佗人所告者,同保並當連坐,不得赴舉。
貴妃孫氏卒。孫氏以太平興國二年入宮,明年封才人,後賜號貴妃。宮中皆呼貴妃,然未嘗宣制也。(二年八月入宮,三年三月封才人。)
新作尚書省於孟昶故第。
冬十月辛酉,夏州言戎人拒命,發州兵擊敗之,斬首五百級,獲羊馬萬計。
上初以契丹渝盟來援太原,遂親征范陽,欲收中國舊地。既而兵連不解,議者多請息民。癸亥,詔緣邊諸州軍縣鎮等,各務守境力田,無得闌出邊關,侵擾帳族及奪略畜產,所在嚴加偵邏,違者重論其罪,獲羊馬、生口並送於塞外。上嘗謂近臣曰:「朕每讀老子至『佳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嘗不三復以為規戒。王者雖以武功克定,終須用文德致治。朕每退朝,不廢觀書,意欲酌前代成敗而行之,以盡損益也。」(契丹主明記死,不得其時,今附歲末,更當考之。)戊辰,幸金明池,御龍舟觀習水戰,遂幸瓊林苑宴射。
壬申,幸太平興國寺譯經院,遂幸新尚書省。
懷州河決武德縣,害民田,詔蠲其租。
己卯,左諫議大夫、參知政事、贈工部尚書竇偁卒,車駕臨哭。將以翌日大宴,詔罷之。
初,有司言應天曆氣朔漸差,詔司天監王處訥等重加考定。處訥別上新曆,詔付本監集官看詳,會冬官正吳昭素、徐瑩、董昭吉等各獻新曆,處訥既卒,所上曆遂不行。於是遣內臣沈元應集本監官屬學生,參校昭吉等三曆之疏密,秋官正史端等言:「昭吉曆差誤,昭素及瑩二曆,以建隆癸亥以來二十四年氣朔驗之,唯昭素曆氣朔稍均,可行用。」又詔衛尉少卿元象宗與元應等,再集官及明曆術者重定,象宗等言昭素曆法考驗無差,可施之永久。上乃自制曆序,號乾元曆,優賜昭素等束帛。
唐藩鎮皆置邸京師,以大將領之,謂之「上都留後」,後改為「上都知進奏院」。五代以來,支郡不隸藩鎮者,聽自置邸,隸藩鎮者,則兼領焉。國初緣舊制,皆本州鎮署人為進奏官;其軍監場務,轉運使則差知後官或副知掌之。及支郡不復隸藩鎮,遂各置邸。而外州將吏多不願久住京師,故長吏募京師人或以親信為之,晨集右掖門外廊,受制敕及諸司符牒,將午,則各還私居,事頗稽緩泄漏。是月,始令供奉官張文璨等簡閱進奏官、知後官、副知等,凡二百餘人,得一百五十人,並補進奏官,每人掌二州或三州軍監事,其不中選者為私名副知,去知後之名。置都進奏院於大內側近,文璨等領之。
中書言堂後官元額十五人,舊公事不及一百州,今除出外官及死亡外,止存十人行遣。詔吏部流內銓於見任州縣官內選有科名、歷任別無不了者,抽取引見,送中書比試,如諳會公事久遠,堪充堂後官者即留,不堪者卻令歸任。是歲,抽到州縣官于若訥等三十三人,得許州錄事參軍陳雅等四人,並授雄、望州別駕充職,餘悉令歸任。(此據會要,乃七年十月事,今附見。)
十一月己酉,以李繼捧為彰德節度使。先詔綏州刺史李克憲、銀州刺史李克文皆赴闕,乃授克憲單州刺史,克文澧州刺史。克憲初偃蹇不奉詔,遣通事舍人袁繼忠諭旨,遂與繼忠俱至,仍以克文權知夏州。
禁民居喪作樂及為酒令者,以不孝論。十二月戊午朔,日有食之。詔開封府民輸租於常限外加半月,雨雪故也。
瓊州言颶風壞官寺民舍幾盡。
辛酉,右補闕田錫上疏論朝政得失,不報。(此據錫睦州所上章追記之,當搜求錫本章附見。睦州所上章,注在六年九月。)
兩浙轉運使高冕條上舊政之不便者,凡百餘事。庚午,詔兩浙諸州自太平興國六年以前逋租及錢俶日無名掊歛,吏至今猶徵督者,悉除之。冕,錫之兄子也。
戊寅,權知高麗國王治封高麗國王,命監察御史李巨源、(巨源,未見。)著作佐郎直史館單貽慶奉使。上喜訪求辭學之士,初得須城趙羈幾,擢掌制誥,才數月,卒。上歎其窮薄,因問近臣誰可繼羈幾者,楊守一與貽慶有舊,力薦之,由主簿召對,令中書試文,稱旨,即命以官。上知貽慶貧,故使副巨源使高麗。貽慶以母老辭,乃留不行。詔國子博士雍邱孔維代之。貽慶,萊州人也。高麗王治問禮於維,維對以君臣父子之道,升降等威之序。治喜曰:「吾今日復見中國夫子也。」
詔御史臺:「應見任文武官悉具鄉貫、歷職、年紀,著籍以聞,或貢舉之日解薦於別州,即須兼睳本坐鄉貫,或不實者,許令糾告,當置其罪。自今入官者皆如之,委有司閱視。內有西蜀、嶺表、荊湖、江、浙之人,不得為本道知州、通判、轉運使及諸事任。」
庚辰,右驍衛上將軍、贈侍中楚昭輔卒。
閏十二月庚寅,豐州刺史王承美言契丹日利、月益、沒細、兀瑤等十一族七萬餘帳內附;又與契丹戰,破其萬餘觽,斬首二千級,獲天德節度使韋太【一九】及羊馬、兵器萬數,遣其弟承義來獻俘。賜承義錦袍、金帶、絹百疋。
先是,交州欲以占城俘九十三人來獻,上令廣州止其俘,給衣服資糧遣還占城,詔諭其王。於是占城國遣使乘象來貢方物,詔留象於南海。
新建縣令朱靖因怒決部民致死,甲午,靖杖脊,配沙門島禁錮。丙申,畋近郊,遂幸講武臺,賜從臣飲。
丁酉,詔諸州犯徒、流罪人等並配所在牢城,勿復轉送闕下,仍不得輒以案牘聞奏,稽留刑獄,違者論其罪。
先是,知桐廬縣、太常寺太祝刁衎上疏言:「淫刑酷法,非律文所載者,望詔天下悉禁止之。巡檢使臣捕得盜賊、亡卒,並送本部法官訊鞫,無得擅加酷虐。古者投姦人於四裔,今乃遠方囚人,盡歸象闕,配於務役,最非其宜。神皋勝地,天子所居,豈可使流囚於此聚役。自今外處罪人,望勿許解送上京,亦不留於諸務充役。又禮曰:『刑人於市,與觽棄之。』則知黃屋紫宸之中,乃非行法用刑之所。望自今御前不行決罰之刑,殿前引見司鉗黥法具,並付御史、廷尉之獄,敕杖不以大小,皆以付御史、廷尉。京府或出中使,或命法官,具禮監科,以重聖皇明刑慎法之意。或有犯劫盜亡命,罪重者刖足釘身,國門布令。此乃愚民昧於刑憲,逼於衣食,偶然為惡,義不及他,被其慘毒,寔傷風化,亦望減除此法。如此,則人情不駭,各固其生,和氣無傷,必臻其瑞矣。」上覽疏甚悅,降詔褒答焉。
衎,昇州人也。初仕李煜,直清輝殿,閱中外章疏,甚被親昵。歸朝,授太祝。稱疾,假滿落籍,屏居輦下者數歲。李昉、扈蒙在翰林,勉其出仕,因獻聖德頌,乃復故官。出宰桐廬【二○】,凡七年不遷,搢紳服其純澹夷雅,多推尊之。(去年秋,詔百官言事,衎疏必因此而上,不知的在何時,附見丁酉詔後,恐此詔實因刁衎也。)
庚戌,詔:「兩京諸州,擇郡民有練土地之宜、明種樹之法者,補為農師,縣一人。令相視田畝沃瘠及五種所宜,指言某處土田宜植某物,某家有種,某戶有丁男【二一】,某人有耕牛。即令鄉三老、里胥與農師同勸民分於曠土種蒔【二二】,俟歲熟共取其利。為農師者,蠲租外,免其佗役。民家有嗜酒蒱博怠於農務者,俾農師謹察之,白於州縣論其罪,以警游惰。所墾田即為永業,官不取其租。」
辛亥,曲赦銀、夏等州管內。
是歲,銀州蕃落拓拔遇來訴本州賦役苛虐,乞移居內地。詔令各守族帳。布納克族結集扇動諸部,夏州巡檢使梁迥率兵討平之。契丹主明記卒,諡景宗孝成皇帝。(十朝綱要:在位十五年。)有子三人,曰隆緒、隆裕、隆慶。隆緒封梁王,繼立,號天輔皇帝,尊母蕭氏為承天太后,改大遼為大契丹。隆緒才十二歲,母蕭氏專其國政。
初,蕭氏與樞密使韓德讓通,明記疾亟,德讓將兵在外,不俟召,率其親屬赴行帳,白蕭氏易置大臣,立隆緒。遂以策立功為司徒、政事令,封楚王,賜姓耶律,改名隆運。尋拜大丞相、蕃漢樞密使、南北面行營都部署,徙封齊王。隆緒親書鐵券,讀於北斗下以賜之。遷尚書令,又徙封晉王,賜不拜,乘車上殿,置護衛百人。護衛惟國主得置之。隆緒每以父事隆運【二三】,日遣其弟隆裕一問起居,望其帳,即下車步入。(本傳載明記死在三道入寇及息兵詔前。恐三道入寇時明記未死也,或明記死,太宗因詔息兵,然皆不得其實,今移見歲末。三道入寇在五月,息兵漤在十月【二四】。或載明記死於三月末,蓋因本傳,今不取。)
注釋
【一】右正諫大夫王明「諫」下原有「議」字,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刪。按東都事略卷一一二、宋史卷二七○本傳,均謂明此時為右諫議大夫。本書作「右正諫大夫」,蓋避趙匡義嫌名。
【二】或告秦王廷美謀欲以此時竊發「廷美謀」,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八秦王事跡均作「廷美與左右謀」。
【三】當檢學士姓名「檢」原作「校」,據宋本、宋撮要本改。【四】釦器原作「鉛器」,據宋本及宋史卷二六四盧多遜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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