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六十九

作者: 李焘18,699】字 目 录

年。提舉鹽事知而不舉,與同罪。」從之。

高麗國僧統進奉皇帝興龍節祝聖壽佛像并金器等。詔學士院降詔獎諭,朝辭日,賜衣著一千匹,銀器一千兩。

又詔賜于闐國王龍服一襲,腰帶、器幣有差。

刑部言:「乞應該元豐八年三月六日登極赦以前雜犯配軍,除元係軍人配到及宣敕指揮永不放還者,更不移放外,其元犯殺人、放火、強盜、偽造符印、謀殺人、持杖竊盜罪至徒、犯雜死罪貸命,并餘罪徒以上情理凶惡者,在京令所屬及開封府步軍司,諸路令轉運使副判官、提刑司,取索元犯看詳量移。」從之。御史中丞劉摯言:「臣昨者累具彈奏知樞密院章惇,乞行罷黜,未蒙施行。謹按惇佻薄險悍,無士人之行,熙寧初,召試館職,乃為御史詆其醜惡罷去。既而諂事王安石,以邊事欺罔朝廷,稍稍進用。及安石補外,惇又傾附呂惠卿,當時號為入室之人,徇私反覆,物論賤之。夤緣至於執政,以強市兩浙民田及寄語臺官等事,為言路所擊,而先帝亦益薄其為人,于是黜之。未幾,復為蔡確所引,以至今日。自陛下辨別忠邪,修完先朝政令,雖天下之所同利,而惇輩之所不樂。蓋自知身非善良,故不欲舊德之在其側;心懷姦貳,故不喜正論之出其旁;由新法而進,故不願祖宗舊法之復用也。廟堂之上,詆詬同列,摧辱公議,屠沽之言,播在中外。其不遜無禮,非獨施之于同列,至于簾陛之前,彊愎慢肆,舉止偃蹇,專以沮壞善政,更無臣子事上之節,此士論人情所以憤嫉疑惑而不服也。昨者陛下裁保甲之法,而惇常護前,不以為是。有臣僚自外至者,臣嘗問之,皆謂鄉縣田里自罷教保甲,人情安樂,無復愁歎。如河北向來逃亡人戶,往往歸復,皆言自此父子骨肉可以相聚,而有為生之期矣。此事乃惇前日之所不肯改為者也。推此觀之,則惇豈有意于利國家、安社稷也哉!今者陛下改正差役,而惇又肆橫議,賴陛下深燭利害,主張法意,不為邪議所動,然論說紛紛,攪擾沮害,黷于聰聽者,蓋已多矣。每事如此,則陛下之善政,必須口舌爭奪而後能成,不亦勞乎?夫去惡莫如盡,惇與蔡確為黨,前日陛下既去確,而今猶留惇,去惡未盡,非朝廷之利,非生民之幸,非所謂忠邪之辨也。伏望出臣章付外,速賜睿斷,罷惇使外補,以全聖政,以慰髃望。」

貼黃稱:「陛下若待其自行引退,然後罷之,緣惇素無廉節,已嘗語于人曰:『不貶不去。』則安肯以禮自引也!乞付臣章于三省,正其橫議害政、彊愎慢上之罪,顯然黜之可也。」

又稱:「陛下試將今日執政,比之熙寧以前朝廷大臣,其人物士望,孰賢孰否,孰輕孰重哉?然則今日之勢,其間肆惡害政之最甚者,豈可不急去之也。」又稱:「臣聞近日執政聚廳,因議役法,惇詬詈觽人,其言乃屠沽之言也。有一人對曰:『吾輩備員于此,亦宜存體,今紛紛如市井人,若此言傳播,亦于君不便。』惇面發赤不言。又一人曰:『今日且得一伏辨狀也。』其日,有稟事官數人在坐,皆見之。廟堂之上,談議如此,古今所未聞也。毋乃上辱朝廷,而下取輕于士大夫哉!」(據劉摯奏議遺□,閏二月十九日上此,或以為朱光庭,誤也。)右正言王覿言:

伏讀尚書,見伯益言于大舜曰:「任賢勿貳,去邪勿疑。」蓋任賢而貳,則任之不專,而賢者不得盡其道;去邪而疑,則去之不果,而邪者得以肆其姦。故伯益陳之以為戒,以謂雖大舜之聖,亦不可不謹于此也。臣近累曾奏陳,以執政大臣姦邪害政者相半,伏望陛下擇其尤甚者漸去之。所謂姦邪害政者,蔡確、韓縝、章惇、張璪其人也。今陛下幸已罷蔡確職任,中外人情,莫不欣快,以陛下聖明勇決,不惑于姦邪之黨也。然縝、惇、璪猶偃然自固而不知退焉。非徒不知退而已,又為確游揚論列,欲陛下更加恩禮于確,臣于此尤見朋邪之跡也。

夫確以常才冒寵,謬為上宰,裕陵使回,不以故事兼請,而顧戀權寵,若將終身。及言者交攻,勢不得已,方黽勉以求郡。陛下不行諫官章疏,以掩其罪慝,仍假職名,俾守輔郡,終始僥倖,固已多矣。而縝等尤復有言者,其意不過欲以受遺定策為確之功而已。且皇帝陛下上承正統之初,保護援立,皆太皇太后之聖德也,確、縝、惇、璪,曾何預焉?適會其時,乃敢貪天之功,妄自張大,盜取受遺定策之名以自負。故縝、惇、璪見確之去,而以其恩禮不異,則將失其所以自負者而無以欺惑愚觽,宜其更以加恩禮為請也。夫縝、惇、璪之本情,與確豈其相善哉?其交相詆訐有素矣,此陛下之所知也。至于今日,翻然皆以恩禮為請,若非貪天之功,妄自張大者,其事正同,而欲自為異日之地,則豈協謀同力,而為確有請哉!臣前奏,猶欲陛下擇其甚者而漸去之,今縝、惇、璪朋邪之情,日益著見,則害政滋甚,而去之不可以漸矣。蓋當先帝時,縝、惇、璪附會欺罔,上誤朝廷之事不可勝數。是以陛下臨御以來,修明法度,徱革弊事,四方內外,莫不頌詠聖政。而獨縝、惇、璪大非其所欲,故或公為沮止而恐其成,或陽為悅從而幸其失,如近日之役法,終始本末,皆欲破壞其事,以傾建議之人,而不顧有傷于國體,有誤于陛下也。故初則但錄司馬光劄子行下,不立條目,以幸其失;中則惇出力以排之,而恐其成;終則不待詳定事畢,而遽為實封狀之法,以惑四方。二月二十四日及今月八日奏狀內,已嘗開陳,備述情狀。縝、惇、璪之處心積慮如此,而陛下尚何望于彼哉?去之安可不速也!

陛下勿以既罷蔡確又罷三執政為疑,臣竊聞真宗即位之初,咸平元年十月,執政俱罷者四人,宰相呂端、參知政事溫仲舒李至、樞密副使夏侯嶠是也。仁宗明道二年四月,亦執政俱罷者六人,宰相呂夷簡,參知政事陳堯佐、晏殊,樞密副使夏竦、范雍、趙稹是也。苟害于政,去之雖多,而何所疑。既非其人,存之雖少,而大為害。伏望陛下裁自聖斷,早賜施行。(編類元祐章疏係覿此奏於閏二月十七日,今并入此。)

左正言朱光庭奏:(據編類章疏,係閏二月二十二日。)臣聞易曰:「小人而乘君子之器,聖人之深戒。」謂其發言動慮,害民敗事,故舜之去四凶,魯之誅少正卯,不得不速也。竊以輔弼疑丞之任,天下之最重者也,非夫全德巨才處之為不稱,豈容姦邪之冒處邪?如章惇、韓縝者,豈不能自插鹿履,君子邪?小人邪?若自以為君子邪?胡不觀諸方冊,驗諸賢輔?有挾邪肆辨、敢為欺罔、貪冒榮寵而不知進退者為君子乎?若自知為小人,而方聖政大明,無幽不燭,睿斷如神,發必中義,而為小人者豈不知畏而引去,尚敢偃然自安邪?伏自陛下臨御以來,力除蠹弊,天下之人皆喜之。惟章惇不喜,每聞簾前辨論,悖慢無禮。且天下之法度可更張則更張,烏有後先之間哉!一于便民而已。章惇意在不更張,而不顧民害之深,豈得為忠乎?辨論公正,猶不可失人臣恭順之禮,又況其邪說之多,而敢為悖慢耶?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傳曰:「見無禮於君者,如鷹鸇之逐鳥雀。」臣今見章惇之無禮,則逐之而後已;韓縝行義之不修,而不能自治,何以治人?代天理物之任,豈行義不修之人可以當之乎?況內有賢兄,不知引避,人而無鯭,不足觀也已。此二臣者,雖聖度如天,進退大臣,必思以禮,然章惇、韓縝無鯭之甚,尚何待也?伏望陛下檢會臣前後累奏,特賜睿斷施行。

左司諫王巖叟之為御史也,先言:「臣竊以輔弼大臣者,人主之所體貌,天下之所瞻仰,非有厚德重望,則不足以當之。伏見知樞密院章惇材輕行薄,廉隅不修,無大臣體。久處廟堂,曾不聞一話一言播在清議。獨每聞縱肆猖狂,為俳諧俚語,侵侮同列,朝士大夫相與鄙笑而已。流於京師,傳之四遠,甚非所以重廟堂、尊朝廷也。伏惟陛下臨政之初,萬國觀望,輔弼大臣,尤宜崇銟有德。而惇之輕薄如此,上則玷體貌之隆,下則辱瞻仰之重,有識之士,無不憤嫉!乞行罷免,以慰師言。」

又言:「仁宗用石中立為參知政事,中立比惇,別無玷缺可羞之行,亦無驕恣害政之風,止以在中書好滑稽詼笑,諫官言之,遂行罷免。陛下試令考尋,當見其事,可以察臣之言惇,不為過論也,陛下罷惇不為無故事也。」又言:「今中外之人,非但鄙惇輕薄無行,不可為大臣而已,皆云自陛下即位以來,凡欲更張人情不便事,惟惇彊悖,不肯協心,故為異論,沮格善謀,曾無意助陛下施行恩福天下,此人情所以憤嫉之深,而欲共逐之者也。陛下今不罷惇,彼必揚揚自得,曰:『主上知我如此,而不罪我矣。言事者言之再三,而主上不聽矣。誰復敢議我者?』夫以素無忌憚之心,而又得所恃焉,養之益深,將必有跋扈難制之患。方是時,陛下雖欲悔而除之,亦不易矣。易貴履霜之早辨,春秋憂蔓草之難圖,不可不以為鑒也。」

又言:「臣累言惇輕薄無行,無大臣體,不可為輔弼。及聞別有言事官,言其受宋用臣贈遺,貪污不法。臣謂有一於此,皆當罷黜,況惇之行,臣羞為陛下言之。且舉一事,陛下察焉。自古以來,名高則行虧,德盛則稱公,行薄而不為人所重則名之。天下自然之理,而不可以勢取者也。惇平生多與京師市井小人並游而雜處,至為京師之人以其行第屬其名而呼之曰惇七,今雖顯貴,而佻薄益甚,故惇七之呼,未離于人口,則惇之人望重輕亦可知矣。國家何忍以第一等名器,與第一等無行之人,使天下後世輕朝廷哉!」

又言:「廟堂者,儀刑之地,非法度之言,不當出也。而惇肆為諧謔,以玩侮在位,汙廟堂若閭閻,□朝廷如市井,陛下以謂大臣當如此否也?大臣者,體國家之意,察天地之心,而協濟善政者也。而惇執強好勝,不恤事情,以姦言搖正論,以險語劫善人,陛下以謂當如此否也?輔弼者所宜正而不阿,潔而不汙,以表厲庶官者也。方用臣弄權怙寵,恣為欺罔之時,惇既不能明言于朝,以正厥罪,又從而受其贈遺,陰與相交,喪滅至公,玷辱清議,陛下以謂大臣當如此否也?」

又言:「臣聞諫官孫覺,常論邊事【二四】,不合惇意,而惇肆言于人曰:『議者可斬。』中外聞之,無不駭愕。臣伏以陛下之意,則于諫官之言無所不容,諫臣之心無所不察,而惇于言者則欲殺之,其意不欲人主聞至言、朝廷收觽策,為臣不忠,莫大於此。自古以來,未嘗有大臣敢出此等語脅諫官也。推此以往,飛揚跋扈,何所不可。伏望睿明,早賜罷黜,為國家之福也。」

又言:「惇姦回險薄,事先帝不忠,今復有輕陛下意。陛下詔書求直臣,以益盛德,而惇罵上書之人曰『不逞之徒』,其意不欲陛下廣聰明,而忌嫉四方之人以實告陛下。蓋凡四方之所告,皆有前日欺朝廷而蔽先帝者耳。又罵陛下所登用老成舊德,亦曰『不逞之徒』,以其意不喜陛下用正人,而惟欲用憸邪巧佞,柔而易制,肯同欺蔽之人耳。天子即位,求民瘼于四方,為得邪?失邪?四方之人以至誠告主上,為順邪?逆邪?陛下用老成舊德、有天下之望者以慰天下,為是邪?非邪?臣不知惇何心以事陛下,而悖戾如此,謗侮如此。又罵諫諍之臣曰『可斬』,此語,雖人主盛怒,不肯以出口也,而惇易言之。又與同列議事,一不合意,則連聲罵曰『無見識!無見識!』此語,雖市井小人,有不輕發也,而惇以為常談。臣不知惇待朝廷為如何,而無忌憚敢爾!臣前累章言其輕薄無行,好為俳諧俚語,侵侮在位,無大臣體。今則凶德益肆而甚矣,惡言益播而廣矣,陛下尚使之處廟堂,何以服人心?人心不服,何以安朝廷?此臣之所以有隱憂,而不能自寧也。又臣累言章惇以小人之行,居大臣之位,姦言利口,足以變亂白黑,顛倒是非,久在陛下左右,恐日往月來,察之難,防之難,制之又難。臣所以不避怨仇,力言其惡,願陛下早賜斥遠。今更舉目前一事,陛下觀之。自來執政大臣,若稍聞言路有言,雖章疏留中未出,亦必朝夕惴惴,有不自安之色。何則?憚朝廷,畏公議也。今章惇雖知言路交攻,而岸然自處,無毫髮畏懼。反揚言語人曰:『不貶不去!』觀此一語,何復有廉鯭?何復有畏忌?竊以臣道主敬、主順,而惇之傲易不遜乃如此,尚可以為大臣乎?惇輩見蔡確因上章逐請【二五】,皆相與結約,不復自陳。大臣風節一至於此,臣實為朝廷歎息。伏乞陛下破此姦謀,直行罷免,以慰天下之望。」

于是巖叟又言:「臣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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