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事,合具申會應報。從之。
御史中丞劉摯言:「臣伏睹近制,陞朝官各舉進士經明行修一人,及陞等推恩,理為舉主過犯同罪等事。臣竊原朝廷之意,患程試考校徒得文詞,故更立此制,以進實行,天下幸甚。臣退而熟計,及考學士、大夫之議,以為法則善矣,然使陞朝官舉之,不若使州郡以上舉之便。臣謹條上利害。按國朝舊制,臣僚任通判,知州乃得舉官。蓋知人實難,非行己謹、閱事久,誠未可責以保任。今陞朝官無職罪若私罪重,此外不計資任、不察能否,諸科刀筆之吏,一切得薦士,此不可一也。經術深淺,問而可知也,至於行義汙潔,非鄉里、庠序髃居久處,毀譽素著,誰能知之?不拘路分,但非有服親,皆得奏舉,臣恐流離之人虛偽見售,此不可二也。天下陞朝官無慮幾二千人,則所薦士亦如之,積累歲月,不被薦者無幾矣。人人陞等推恩,無以示勸,此不可三也。議者謂朝士固皆選擇可任使之人,然品流不一,員品猥觽;今勢利相市,必有受賕造訟,以撓陛下之法者。臣誠淺薄,不敢臆度朝士大夫以為必然,亦不敢以為不然。然則選舉之利未見,而奔競之俗先成,此不可四也。傳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計今天下之士,一郡一邑,隨其觽寡,必有善士,考鄉里之行,詢庠序之論,其勢親,其事察,無如州郡之吏。至於監司,則朝廷所任以按察,臺諫、侍從,亦朝廷所倚以議論,故臣願每遇科場詔下,委逐州長吏奏舉經明行修進士一名。仍以應舉實數二百人為率,不滿二百人聽舉一名。每二百人加一名,至三人止。監司轉運判官以上於本路,在京臺諫以上於開封府、國子監,各許奏舉一名。非鄉貫及不經學校,或無可應詔,並聽勿舉。自餘升等推恩、理舉主同罪犯等,並依元降朝旨。」又言:「臣愚以謂三代鄉舉之制未易遽復,欲少倣古,則諸侯歲貢之法,莫此為近。伏望詳酌施行。」乃詔朝官通判資序以上人,許舉保。(四月二十四日,初詔。)
癸卯,右司諫蘇轍言:「臣五月二十六日上殿劄子,乞明降詔書,戒敕監司、長吏,使知朝廷愛惜鄉差役人,與神宗朝愛惜雇募役人無異。應係日前約束官吏侵擾役人條貫,使刑部錄出具委無漏落,雕印頒下,令一切如舊,出榜州、縣,使民知之。仍常加督察,有犯不赦。應監司所部有犯不能覺察,致因事發露者,重其坐。至今多日未蒙施行。伏念臣前作此奏,為聞近日諸縣曹吏,有因差役致富。小民被差充役,初參,上下費錢有至一二十千者;州、縣官吏亦有以舊雇役人慣熟,多方陵虐所差之人,必令出錢,作情願雇募;又有以新差役人拙野,退換別差,必得慣熟如意而後止者;天下官吏不能皆良,如此等事,所在不一。雖非目見,可以意料,民被其害,如遭湯火。竊意此奏朝上,聖心惻怛,不待終日而行,不意遷延至今,不以為急。臣愚竊恐朝廷始復差役,議者妄謂差法一行,更無患害,聞臣此奏,未免不信。臣謂改雇為差,實得當今救弊之要,然使聞害不除,見善不徙,則差役害人,未必減於免役。伏乞聖慈檢臣前奏,早降詔書,具言所聞差役官吏情弊,仍備錄前後禁約,曉諭中外,使知朝廷深意,則天下幸甚。」
貼黃稱:「臣訪聞近日頗有上書言差役不便,蒙付看詳役法所,臣推原其意,皆由州、縣施行差法,別有騷擾,以致人言者。若不早為禁約,深為不便。伏乞指揮,於役法所檢取民間前後言差役不便文字,略賜省覽,即見詣實。」
御史中丞劉摯言:「臣近者劾奏呂惠卿去年公違陛下即位赦文約束,於四月出兵侵討西界,乞正典刑,未蒙處分。風聞或者之言,云惠卿曾奏礏。臣以謂曾與不曾奏稟,固非臣之所能知,然奏而出兵,不奏而出,皆是違廢制詔,其罪一也。借如赦後奏請,不過以虛為實,張皇邊患,以取必於朝廷。且是時,神宗皇帝新棄天下,梓宮在殯,而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哀迷在疚,此何時也?而惠卿忍不恤國家大故,乃敢違格詔旨,以謀動師旅為請,欲遂其貪功幸進之意,是豈復有臣子之道哉!赦書明言,靜守疆埸,不得侵擾外界。乃陛下即位之始,欲以安靜四夷,況邊鄙本無一事,惠卿何至廢敕而請之。使陛下初臨萬國,命令反復,不能著信義於四夷,豈不重可嘆哉!當惠卿奏請之時,朝廷不能愛惜命令,亟行誅責,既已失矣。今來諫官御史交章彈論,中外指議,罪狀明白,又以二三之言,滅裂□貸,指事不原其心,議法不當其罪,則何以救命令失信之患?何以開外夷向化之心?何以為天下姦雄擅興者之戒?伏望早賜睿斷,按惠卿罪,重行誅竄。」貼黃稱:「使惠卿於赦後誠有奏請,即不知當時朝旨以何辭報之,臣竊料朝廷必不於大喪哀戚中許其出兵,侵討外界,自廢赦令也。若惠卿在去年三月六日赦前,舊曾承受指揮,使之侵討,緣三月六日赦書,係是後赦,自合遵稟。」(元祐元年六月十七日、二十二日再彈。)甲辰,四方館使、果州刺史、環慶路鈐轄兼知邠州謝麟換朝議大夫、直祕閣、知潭州,朝議大夫、祕書少監劉攽為直龍圖閣、知蔡州。攽以病自乞也。
給事中孫覺胡宗愈、中書舍人蘇軾范百祿奏疏留中不報。
詔太學置春秋博士一員【三】,令本監長貳奏舉。
資政殿大學士、正議大夫、提舉崇福宮呂惠卿落職,降為中散大夫、光祿卿、分司南京,蘇州居住。以諫官蘇轍等言惠卿姦惡,及知太原府日,違登寶位赦敕出兵西界,故有是命。(轍等疏在初八日,政目但稱轍言。)右正言王覿言:「近制,通議大夫已上皆通行磨勘,故自推行官制以來,或以特恩,或以磨勘而轉一官,比舊有實轉兩官,以至三四官,非所以愛惜名器也。請自京官至太中大夫以上,毋以磨勘轉官。」詔:「文臣磨勘,待制太中大夫已上,至通議大夫止,餘官至中散大夫止,其中散大夫已上,勞績酬獎合轉官者,只許回授與子孫。特旨陞遷,不在此限。」
中書省言:「故高□王妻韓越國太夫人李氏,乞推恩門客進士周汝楫,依楊備、馬驤試監簿理選限出官例。吏部言按元豐薦舉令,門客因蔭補而授官者,並不許參選。」(新無。)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平江軍節度行軍司馬、監南嶽廟張靚自陳罪犯,乞送訴理所看詳。按靚輒敢以真罪實犯、累經勘正事狀,文姦欺罔朝聽,伏望罷所領嶽廟,送吏部令授合入監當差遣。」從之。(張靚元係呂惠卿責官。)
監察御史韓川言:「朝廷更市易之法,捐減所收息數,宿逋放釋殆盡。自罷賒賣以來,實用錢物交易,日入過三百千,收一分之息,月得九百千。又未必滿一分也,慮貨之陳積,但及五釐,足以免罰,則亦出之,是月息纔四百五十千。而倉務共占官六員,專副書吏、庫級等不減百人,月給俸食幾千緡,所收之息,不補所費之半。竊惟市易之設,雖曰平均物直,而其事則不免計較以取利,使獲其利,實足以佐用尚不可,而又所收不補所費,顧可為邪?請於市易務監官、監門內,各留一員,及實用公人催納欠負,結絕見在物貨,畫日更不收買。」從之,仍令戶部條析合措置事件以聞。
右正言王覿言:
臣聞糴甚貴傷民,甚賤傷農,古今之通患也。故李悝、耿壽昌為平糴常平之法,以救其弊,不惟當時人以為便,而後世有賴焉。神宗臨御之初,柄臣建議廢常平舊法,以散青苗錢。縉紳之公論,莫不以為非,而主議者持之甚堅。先帝聖明,心知其故,初雖重違之,而至於數年之後,乃奮然獨斷,令常平錢斛存留一半,遇斛斗價貴,減市價出糶,收成時,添市價收糴,此有以見先帝知常平舊法之不可廢也。然青苗錢未遂全罷者,以主議之大臣猶在,附會者膠固其說,未可以遽破而已。
今二聖臨御,善政無不行,弊事無不革,宜有以成先帝之志矣。今年閏二月九日敕,應係提舉官錢穀,委提點刑獄主管,依舊常平倉法。命下之日,四方歎頌,以陛下聖德隆厚,前古之良法,先帝之素志,信可以行之於今日矣。曾未數月,遽復更易,而所謂青苗錢者,方旦著為新令,以重其事。物論深以為駭,而莫知其故。臣竊料議者,不過曰青苗既不立額,而取人情願,坐而得息,有利而無害云爾。果如此議,臣且言其不然也。夫取便出息,貧下無知之人所甚欲也,初無故而得錢,孰非情願?迨乎收歛之際,即須追呼督促,黢以鞭笞,威以枷錮,而後本息可得也。且又將新蓋舊,積累太多,則以逃亡自捐之,虐及妻孥、累及司保者,相望於道路矣。當太平無事之時,而使其民無辜陷溺,有至於此,可不為之痛惜哉!然則青苗之所為利者,果在於利民邪?非民之所利,則其說既見於前矣,如曰利國,則自古以來,利不及民而國能獨利者,未之有也。必民利而後國利焉,此惟常平舊法有之,而非青苗錢之所能致也。
夫糴甚貴傷人,甚賤傷農,人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乃必然之理也。人果傷而離散矣,區區青苗之錢,能使之不離散乎?農果傷而國貧矣,瑣瑣二分之息,能使之不貧乎?故不若穀賤不至於傷農,而民敦本,民敦本則田野闢,而賦稅增也。穀貴不至於傷人則民樂業,民樂業則百貨出,而無求不得也。夫如是,則下何假於借貸之物,而上何慕於二分之息?故曰:民利而後國利,惟常平舊法有之,而非青苗錢之所能致也。臣竊惟先帝存留常平一半錢斛,以行舊法,誠務在于平穀價矣,然今天下郡縣,猶不免樂歲粒米狼戾,價甚賤而不售,凶年穀價騰踴,民阻饑而死亡者,何邪?蓋郡縣之吏,妄意朝廷之法,惟急於為利,故於青苗新令,則競務力行,於糶糴舊條,則僅同虛設。而又常平錢斛既分以為青苗之本,則可充糶糴者,自已不多,是以穀價低昂而終未見其平也。臣伏望朝廷罷散青苗錢,依今年二月九日敕,行舊常平倉法,以成先帝之素志,無使郡縣之吏以利心期朝廷,而廢善法也。惟聖慈詳酌,蚤賜指揮施行。貼黃稱:「先帝用大臣之議,行青苗之法,偶以一二言事臣僚所論過差【四】,嘗行降黜。及行法數年之後,左右前後之人,及諸路監司、守令等,豈復有議青苗法者哉!惟頌贊之言,則日聞於前矣。然先帝乃奮然不謀髃臣,令常平存留一半錢斛,以行糶糴舊法者,蓋深知青苗錢之為弊,而察糶糴舊法之為善也。若其後臣僚有能將順,乞盡罷青苗,行常平舊法,則先帝豈不聽從?以存留一半錢斛之意而觀之,可知也。惟聖慈詳察。」(覿自注云:六月十八日。)乙巳,左司諫王巖叟言:
臣昨十六日上殿奏事,蒙陛下語及張璪,臣力言璪邪巧,多行私意,不可以久在中書。蒙陛下再三宣諭,已盡知璪所為,且留待除服後教去,令休著文字。臣便合恭礏睿旨,置不復言,然靜而伏思,臣任諫諍,天下之事可諫諍者,莫急於佞人在君側而不去。孔子曰:『佞人殆。』殆者,危也。言佞人不去,天下之危道也。今佞人在陛下側,可不懼哉!此臣之所以不敢自安,而切切為陛下言也。蓋其朝夕得以惑亂聖聽,賊害政事,黨庇姦惡,讒譖善良,將無所不至,最腹心根本之大患也。此而不諫,更諫何事?臣非不知今日不言,上可以順承陛下之意,下可以悅媚姦臣之心,於臣之私,甚為得計,然臣安忍便臣之私,而忘國家之便哉?臣所以不避死亡之誅,而犯逆鱗以告陛下,必期陛下感悟,早逐姦臣,為社稷福也。
陛下又以璪嘗預受遺,不欲責去。臣謂陛下與其小不忍以容姦,蠹傷國家,曷若大有為而去佞,光顯祖宗?此則陛下之大孝也,豈可反以眷留欺罔先帝之人為奉承遺志惜大體哉?可留而去之,害義也,可去而留之,害政也。若璪,可謂害政矣。按璪奴事安石,死交惠卿,羽翼王珪之佞,唱和章惇,以倚其外強,陰結誠一,以資其外援。惟一唱一和,交縱詭隨,協為蒙蔽,賈百姓之怨以歸朝廷,不聞一言忠於先帝。謂陛下所宜憤疾,肆諸市朝,以雪先帝之恨,不謂陛下反容而留之,鬱天下之公議也。兼以今日循默保位,惶恐畏罪,猶或可容,而敢乘間伺便,為私不已,以招人言,致命令已出而復退,法制既行而又改。推其由來,皆璪唱議,恩則歛歸私室,怨則移在朝廷。
又中書機要之地,尤當謹嚴靜密,璪乃泄漏上旨,攘竊主恩,習為常態。每三省差除,或方都堂商量,或在簾前準擬,先請召其人,面自語之。其美者,則不以為出於人主,而以為出於己;其不美者,則曰此非我意。又或言事官言其黨人,則立召至其第,以章疏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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