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之闕而為北京通判者,乃其子與姪也。孔宗翰為刑部侍郎,杜紘為大理卿,張元方為府界提點,辛雍為太常博士,馬玿為清河輦運,宋彭年為司農少卿,楊景謨知開封縣,謝景溫【一○】免成都得揚州,郭茂恂貪贓放罪得晉州,徐耘待闕差磨勘染院物帛,皆其親也。臣方欲極力言之,而自遭枉奏,勢不暇及。今韓維雖已罷免,臣恐他日宰執有如維之強橫,臣今日亦不敢不言而去,此願陛下知之者二也。朝廷以太平無事,尊賢重道,起程頤於山林之下,而任以勸講,日侍天子之側,而訪以道義,則非禮勿動,非義勿言可也。今乃講讀之罷,往往與內侍密語,非其體也。向者皇帝陛下偶因發□,未御講筵,頤乃申請乞今後須得關報,亦駭中外之聽,不知義也。詳定學制,簄繆無取,禮部逐一駮正,三省至今依違未決,議者非之。臣又風聞頤在汝州侵占民田,數家起訟,邢恕在彼兩平其事,然未審其實有無。果無之,則是他人以惡語加之也;果有之,則殊非朝廷所以待頤之意也。臣知此久矣,未深信之而不言也。至於今日,則不可不言而去,此願陛下知之者三也。
古者冢宰制國用,於歲杪量入以為出。周公制禮,太宰以九式均節財用。然則邦家經費,乃執政所當留意也。今聚斂之弊蠲除已盡,而浮□之費殊少裁節,雖降詔委官裁減□費【一一】,而所減者惟將官公使一項,歲可省十萬貫,其他則皆細碎毫末耳。臣恐他時所入不足以備所出,未免過取於民,宜詔三省與戶部裁定國費,革僥倖,戒姑息,上以益國,下以厚民,此願陛下知之者四也。國家宗社所以延長萬世,德澤及人,淪浹骨髓者,蓋懲秦、漢以來至於五代之弊,無族誅,有貸法故也。天聖中,詔天下刑名疑慮,情理可憫者,皆許上請,例蒙□貸,州郡應有不應奏之罪,則與免駮勘。自昔至今,由死得生者不知幾萬人矣。近歲刪去此條,於是天下之獄,在可疑可不疑、可憫可不憫之閒者,皆畏駮勘,吏不奏請,率皆文致其罪,處之死地。臣恐刑獄益密,而濫死者眾,則與免駮勘之條不可不復,此願陛下知之者五也。
夫君子小人之道,各有消長,觀其大勢何如,則治亂可知矣。君子並進則治,小人彙征則亂,世主所以防微杜漸,而謹其用舍也。今朝廷選拔材器,澄清流品,勤亦至矣。而閒有小人雜於其中,不可不慮也。王安禮者,有吏材,曉民事,委以藩郡,乃其所長。然其人操行污濁,心膽麤豪,神宗亦嘗稱為惡人。既差知成都,必過闕下,不宜留在朝廷,況許將今冬成資,宜令速赴新任。盧秉者,昔任兩浙提刑,創興鹽法,虐害東南,至今瘡痍未復。在渭州處置邊事,惟求合李憲之意,曲奉於憲,有如尊親,憲嘗薦之。秉將次服除,決不可用,宜置之散地。苗時中、李南公、路昌衡輩皆刻薄之資,見於已試,而又任之以經略、發運使之職,必無以副朝廷德意而惠養元元矣,此願陛下知之者六也。
凡此六者,陛下既已知之,願以聖謀英斷,收攬威權,運於掌上,使大臣小吏不敢為欺天罔日之事,則宗社幸甚,生民幸甚!臣雖朝去闕廷,暮死溝瀆,亦無憾矣。臣既與當途之人多有仇怨,今轉漕之職必難安處,未免煩言重□□免天聽,伏乞除臣遠小一郡,俾安其分。於是詔陶與梓州路轉運判官陳鵬兩易其任,蓋從陶之請云。(上官均,實錄以七月十三日除比部員外郎,與陶除京西運副同日,並已移見十六日。實錄又於八月二十四日癸卯書均自殿院改禮外,初不稱比外,然則均未嘗為比外也。陶以八月二十八日丁未改梓州路。按陶家告命,改梓州路乃二十五日甲辰也,今附甲辰。陶改梓州路,蓋陶自請,不知均改禮部員外郎何故,當并考。)
是日,翰林學士承旨鄧溫伯以母喪去位。(此據政目。四年九月除吏書。)
乙巳,供備庫使、內侍押班梁惟簡為西京左藏庫使。
朝請大夫、祕閣校理許懋為右司郎中。
丙午,翰林學士蘇軾言:「按禮經,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所謂君命者,傳命而拜,非朝見也,然且不免。周天子賜齊威公【一二】胙曰:『伯舅耋老【一三】,無下拜。』威公曰:『天威不違顏咫尺。』下拜登受。所謂無下拜者,無拜於堂下,非不拜也,然且不敢。鍾繇以足疾乘車就坐,疑若不拜,然亦無明文。君前乘車,豈足為法?而馬燧延英不拜,蓋是臨時優禮,無今後遂不復拜之文。祖宗舊例,如呂端之流,以老疾進對,亦止於臨時傳宣不拜。今來彥博、公著今後免拜指揮,自是朝廷優賢貴老,度越古今,無可議者。但有司合守典禮,兼恐彥博、公著終不敢當,不若允其所請。若聖恩優憫老臣,眷眷不已,遇其朝見,閒或傳宣不拜,足以為非常之恩。所有不允批答,臣未敢撰。」從之。
詔:「呂公著步履艱難,自今每遇入朝,許令男一人入殿扶掖。」又詔:「呂公著乞外任,己降指揮不允,令諸處無得收接文字。」(御集八月二十七日。)翰林學士蘇軾言:「臣竊聞熙河經略司奏,生擒西蕃首領鬼章,宰相欲以明日稱賀。臣愚以為偏師獨克,固亦可慶,然行於明日,臣謂太速。如聞本路出兵非一,見有一將方指青唐,此乃阿里骨巢穴,若更待三五日閒,必續有奏報,賀亦未晚。今者俘獲醜虜,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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