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無回河之計。利害如此,甚易見也。或謂漲水之時,亦須流行故道,設不為減水,亦須淤澱,不可一年二年計之,必於當年為之則可矣。是不然。蓋漲水之來,不過三二分,有計時而斷流,當水涸之時,稍加濬治,即故道猶在。分水之來,雖少亦須四五分或至五六分,常流而不絕,直至淤平乃斷,分數愈深,更不可以施功濬治,故道豈復得存邪?又謂河勢近年臥東,故可為東流,若或背去,不可復為矣。此說誠為有所取,然一二年間,未必便至於此,但歇得一二年間,人力、國用既已有餘,便可為之。臣以謂河流所以東流者,必中流之西稍緩,其下已積泥沙,河底漸高也。久之,河底益高,水勢無復能西矣。臣愚欲乞罷修減水河,以存朝廷將來之利,不重朔方今日之患。伏望聖慈特賜詳酌,面諭大臣,極理講議,如保得終不害於回河,即聽為之;如無必然之說,幸用臣言,早賜施行。」貼黃:「方今正是農時,未得春澤,興此大役,勞民動觽,以奸陰陽之和,恐致旱沴。議如可罷,即乞速降指揮。」
三省言:「六曹、學士院、臺、省、寺、監官,每有觽議,隨事申乞支錢。雖臨時多寡不一,緣無限數,未有定式。今參酌修立每員二貫至一貫,所有逐處共支料次錢,指揮更不施行,餘並從舊制。」從之。(新本削去。)
尚書省言:「在京吏人有過會恩者,原免之外,不計輕重,別無誡勵。今欲吏人有過會恩,事理稍重者仍上簿。」從之。
左諫議大夫梁燾言:「臣近論奏事,以方今商旅不行,國家財用匱乏,乞講求祖宗之法,通商廣財。又以省罷吏員太刻,滯事廢職,人情不安,但務苟且,乞先省事省官,如未暇為之,且守四分減一分之法,以期久遠之暛,諸已議而未行者,一切罷之。今以裁減浮費所細碎苛急,甚損國體,集怨於下,有害政事,乞罷所差官宋肇,以其事委戶部結絕。又以舉人習經義者少,習詩賦者多,乞更不各取五分,只以入試人數,用解額考校合格之人。此數事者,臣採之公論,利害灼然,方敢上之朝廷,以補聖政萬一。竊思陛下聰明洞照,中外敬仰,人情事體,無所不知,必以臣言為是。竊恐大臣各懷私見,以惑聖聽,伏望候進呈日,斷在必行,庶使治道清明,人心慰悅。事非小補,願留宸念。」貼黃:「其裁減浮費所差官宋肇,奔競小人,不識大體,游歷權貴之門,諂媚迎合為事,以此大臣中頗有喜之者。伏乞速賜指揮罷免,仍不與推恩。伏望宣諭,其省吏事已著令施行者,已不可改,其見取索到而未曾施行者,乞一切罷去。」(燾乞通商廣財,在六月七日;論科舉不限五分,附六月末;此奏劾宋肇,據密疏在十二月十八日,今從密疏。)
龍圖閣直學士、中散大夫、知河陽陳安石為左中散大夫,依前職知鄧州。
殿中侍御史孫升言:「臣聞壯而仕,老而休者,古今之通義;七十引老而去者,禮法之常經。所以明止足之分,厚廉退之節也。其或身繫天下安危,德與朝廷輕重,仕不得謝,禮益有加者,非可以為常也。伏見龍圖閣直學士、新知鄧州陳安石年七十有九,無功於國,無德在民,歷任以來,蔑聞政跡,而為河東轉運使日,附會時論,興置鹽井,害及一路生靈。昨在吏部,精力已耗,日惟昏睡,觽所指笑。出帥永興,亦以昏老為言事者所譏。今加數年,有退無進,而不知止足,貪冒無恥,坐尸厚祿,屢易近藩。名德不聞,功業無有,而恩祿所加如此,何以砥礪搢紳,崇貴廉恥乎?伏望聖慈詳察,與一宮觀差遣,庶幾朝士大夫稍知止足之義,務崇廉退之節。」安石尋改鄭州,久之,乃以提舉崇福宮卒。(五年二月一日,自河陽改鄭州;紹聖元年正月,乃以崇福宮卒。安石傳云自鄭州請崇福,不得其時。)右朝請大夫、倉部郎中張安上權知齊州,朝散大夫、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事范子諒為右朝散大夫、倉部郎中。
乙卯,知樞密院事孫固、門下侍郎劉摯、尚書左丞韓忠彥言:「臣伏見故太子中允、直集賢院石介在仁宗朝,文學行義,名重一時,經術博深,議論堅正,以扶持名教為己任。嘗以孫復、胡瑗為國子監直講,教養人才,士風丕變,故至今論學校者,稱慶曆之風。然介志氣剛大,不肯枉道以阿世,而喜於分別邪正,嫉惡太明,以此忤權貴取怒,擠逐傾陷,至其死猶不已,天下皆冤之。其後,誣謗雖已明,而歷年浸久,無復為言之者。今聞其子編於民籍,略無生業,日有饑寒之苦,士議歎惜,以為聖朝尚賢,不應使名臣之後零落至於此極也。臣等不勝拳拳,欲望聖慈特詔有司,錄介之後,以子若孫一人,賜以一命,使獲薄祿,不墜厥世,以副聖朝崇獎善人之意,而為天下守忠義者之勸。」貼黃稱:「仁宗時,館職石延年、直講孫復身沒之後,蒙官其子;近日推恩呂誨、包拯、劉庠之子,各任以職事,天下感勸。如介之後,宜在所錄,伏乞比類施行。」(五年正月二十二日,官石師中。)
戊午,門下省言:「三省得旨文字奏知劄子,自來止是具事宜進入,其間慮有節寫不圓,或致漏落事件。」詔今後立定式樣,與錄黃連黏在後入進。(新本削去。十月十二日劉安世所言當參考。)
御史中丞梁燾言:「臣伏見監察御史闕員已久,侍御史近有遷除,復未補人。竊以紀綱之地,所當擇才,耳目之官,不可曠位。況今寒畯待用者猶滯,孤直已試者未旌,宜加公選,以副清議。欲望聖慈特賜指揮,早除侍御史,如更令舉官,亦乞檢會近制施行,庶使中外知聖主開廣言路、清明政事之意。」貼黃:「臣竊見近日翰林學士至兩省官準聖旨再同舉御史兩員,欲乞朝廷先次選除,以補員闕。臣訪聞先朝擢為御史、而中間以言忤大臣罷去者,蓋多端良之士,伏乞聖慈更加詳擇,牽復任用,以廣賢材之路。」(舊錄刪取燾言大略,今全載之。)詔御史中丞舉官二員,兩省諫議大夫以上未曾舉監察御史,同舉二員以聞。(詔依舊錄。)是日,詔文彥博累乞致仕,候中春施行。(此據政目增入。五年正月末,范祖禹云云。)
左朝散郎李閌為都官郎中。
庚申,朝奉郎徐鐸為左朝奉郎,正字。
刑部言:「大理寺官,舊條惟曾任外處官失入徒已上已決,或失入死罪,方不預選;新條又添入任大理寺官失斷徒已上三人,或死罪一人,亦不在選限。竊以大理日斷天下疑案,雖備悉心力,緣案牘既繁,不無錯誤。又況容有疑似輕重之間,若因問難改斷,亦為差失,委是人數太窄,竊慮精彊諳習之人,偶以礙格【二】,不得預選,有此未便。欲乞於條內改三人作五人,改一人作二人。」從之。
禮部言:「諸路申請貢舉,敕經義兼試詩賦進士及經義進士解額各取五分。竊慮兩科應者不齊,拘定五分,則似未盡,乞行均取。看詳進士兩科,試法不一,舉人互有輕重難易之論;兼就試人數不定,則解額難以均當,終非通法,似不可久行。」詔:「來年科場,以試畢舉人分數均取。後一次科場,其不兼詩賦人解額,依元祐三年六月五日所降朝旨,如有未習詩賦舉人【三】,許依舊法取應解發合格人,不得過解額三分之一【四】。已後並依元祐二年十一月十二日敕命。考試進士分為四場:第一場本經義二道,論語或孟子一道;第二場律賦一首,律詩一首;第三場試論一首;第四場問子、史、時務策三道。以四場通定去留高下,內仍減時務策一道。」(政目云:來年科場,以試畢舉人分數均取,後一次,不兼詩賦止三分,已後依元祐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五】條。十二月十八日梁燾云云、十月十八日蘇軾云云可考。)
辛酉,御寶批:「訪聞近降指揮,提舉、提點集禧醴泉等處宮觀,只許非時點檢官物、日押簿歷外,餘並鴻臚寺施行。今來提舉、提點在京宮觀與提舉、提點外處宮觀事體不同,如非時行幸之類,若凡百責辦鴻臚一司,必致闕事,兼恐經久難行。可除減官吏并吏祿外,餘並一切依舊。」
壬戌,遼國遣使保安軍節度使蕭永誨,長寧軍節度使耶律□;副使朝議大夫、守祕書少監劉從誨,廣州防禦使姚景初來賀正旦。
癸亥,中書省言:「提舉實錄宰臣呂大防奏所修神宗皇帝實錄,今來已成草卷,緣未經編摩點對重複,功力不少,所有修撰已下官吏添給等,欲依修仁宗皇帝實錄例,今依舊支破,候寫進冊了當,即行住支。」從之。甲子,寶文閣待制、知潁州曾肇知鄧州。左諫議大夫劉安世言:「肇資稟姦回,趨向頗僻。昨來蔡確謗訕君親,天下臣民所共疾怒,而肇倡為邪說,惑亂觽聽,以至捭闔執政,欺罔同列,苟有可以救確者,靡所不為。上賴聖明,得正刑典,肇不自安,遂乞外補。陛下敦尚□厚,貸而不誅,猶假從官,出守近郡,搢紳之論,固已不平。到潁半年,遽易帥路,非特無以示好惡於天下,亦恐氣燄凶慝,小人浸長。伏望聖慈審度事理,收還新命,以允公議。」詔曾肇改知齊州。(改齊州,在明年正月十一日,今并書。)是月,宥州牒:去城十里作熟地,外十里兩不耕【六】,作草地。(政目有此,明年正月二十四日可考。)
左諫議大夫劉安世言:「臣伏自前月末聞傳聖旨,權罷講筵。是時近興龍節,意謂將有燕饗,是以暫輟邇英之幸,用成慶禮。今復半月,別無政事,亦非有前歲大雪苦寒之故,而勸講之臣久不得望見清光,臣固已疑之矣。迺者民間喧傳禁中見求乳母,臣竊謂陛下富於春秋,尚未納后,紛華盛麗之好,必不能動蕩淵衷,雖聞私議,未嘗輒信。近日傳者益觽,考之頗有實狀。臣忝備言職,當諫其漸。伏惟皇帝陛下天錫睿聖,纂承大業,太皇太后陛下慈仁正順,保祐備至,覆載之內,莫不傾耳拭目,以望風化。而或者之論,乃謂陛下稍疏先王之經典,浸近後庭之女寵,此聲流播,實損聖德。昔者堯之受命,惟以天下為憂,而不敢以位為樂。成湯不邇聲色,不殖貨利,著之方冊,萬世稱頌。皇帝陛下不可以不勉,太皇太后不可以不勸也。伏望聖慈為宗廟社稷之大計,清燕之間,頻御經典,仍引近臣,與之論議前古治亂之要,當今政事之宜,悉俾開陳,以助聖學。無溺於所愛,而忘其所戒,則天下幸甚!」(十二月八日興龍節。)
先是,給事中范祖禹上疏皇帝曰:
臣伏見陛下嗣位以來,端拱淵默,專意學問,臣侍經席,於今累年,陛下天縱生知,聖德純茂,接對臣下日日如一【七】,未嘗少有差失,此實上天眷祐皇家,保育生民,宗廟社稷無疆之福也。恭惟太祖皇帝肇造區夏,櫛風沐雨,削平僭亂,以立子孫萬世之基也。傳之太宗,至於真宗,遂致太平。仁宗年十三即大位,章獻明肅太后安定邦家,調護聖性,是以四十二年之間【八】,德澤深結於民,天下至今思慕不忘。英宗自藩邸入繼大統,四海之內,同心愛戴。先帝勵精求治,宵衣旰食,躬勤萬事,十有九年,不幸早棄天下。陛下年始十歲,嗣登大位【九】。當此之時,人心懍懍,憂危萬端,幸賴太皇太后保佑扶持,勤濟艱難,斥退凶邪,登進忠良,詔令所至,百姓歡呼鼓舞。數年以來,中外晏然,北狄西戎,無不順從。此皆太皇太后之德也,臣不知陛下將何報之?
臣竊思陛下所以報之,唯在進德愛身而已。陛下進德,則為太平高世之主,光顯祖宗之業,發揚太母之訓,使天下之人皆欣欣然曰:「祖宗之德,太皇太后之力。」如此,則豈惟皇天祖宗饗祐陛下,太皇太后亦不虛勤勞矣。陛下愛身,則無疾疚,不貽太皇太后之憂。孟武伯問孝,孔子曰:「父母惟其疾之憂。」夫父母之憂,莫切於子孫之有疾疚,他日陛下有子,當自知之。陛下若不進德,不愛身,雖極四海九州之養,亦未足為孝也。臣自今秋聞外人言,陛下於後宮已有所近幸,臣初聞之,不以為信,數月以來,傳者益多,或云已有懷娠將育者。言之所起,必有其端,臣誠至愚,不能不惑,故敢先事懇切言之。陛下內承慈訓,外勤聖學,方當祗畏以事天地,誠孝以奉宗廟,思六聖之勤勞,念帝業之艱難,四方之人,無不延頸舉踵、注目傾耳,觀聽陛下德業之光、名譽之隆,以望太平,陛下可不慎哉!今陛下未建中宮,而先近幸左右,好色伐性,傷於太早,有損聖德,無益聖體,此臣之所甚憂也。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言人少時血氣未定,而先傷伐根本,則損壽考之福,故君子戒之。陛下今年十四歲,而生於十二月,其實猶十三歲,此豈近女色之時乎?陛下上承天地、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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