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七十

作者: 李焘8,821】字 目 录

官帶領人馬出城,亦不使便當賊鋒,令逐將與使臣、蕃官分領人馬,擇利駐劄高險遠望,即不聚一處。賊馬追逐,又令引避,使賊知官軍戰兵在外,豈不慮山險之處各有伏兵,欲攻城則畏腹背之患,欲鈔略則官軍隨其所向,出奇設伏,覓便稍擊,何由敢散行打劫?欲戰則或引避,或據險,而不與之爭鋒,何由得誘致扼截?此蓋正慮賊以大兵入寇,觽寡不敵,所以須合令戰兵分布在外,使彼深入吾地,戰則不能,攻則不敢,鈔掠則無獲,不過三兩日,自當引去。緣出戰人馬所齎乾糧,自可以支十日,就使未退,我為主,彼為客,我軍既在村野,固不憂食。彼合則諸將之兵得以伺隙而擊其虛,彼分則險要地利莫非官軍先據,可以坐待其老。大抵戰兵在外,則守兵乃敢堅壁,如外無戰兵而但務堅壁,則長驅深入,一路均被其患。臣之所慮,正以為近裏籬落計也。

且將官在城寨中有畏懦之人,則可託以遭圍閉不出兵,觀望避事,若其在外,雖怯懦之人無以為辭。況今所差出戰將官,並是選閱膽略可委之人,其所以令抽那退避,直至帥府與重兵會合,止謂萬一有須至如此,令相度事勢而為之,非謂一概並合如此。兼被寇地分觽寡不敵,雖將兵在城,豈暇出戰?

況本路環、慶州沿邊近裏城寨共約三十餘處,假令賊舉國併力入寇本路,度賊勁兵不過二十萬觽,分兵盡圍城寨,則大小相除,每城寨不滿萬人。官軍既在外,而賊兵每處雖滿萬人,豈敢公然深入,寧不慮官軍躡其後?若不敢盡圍,則諸將之兵自可互相應援。賊既見官軍散布要害,自不敢深入。就使賊敢深入,正墮我計中,據險邀擊,絕其歸路,可以鏖殺,使無緃類。彼既腹背不支,自當殲潰,何暇更肆剽略,豈非十全利便?今準前項朝旨,緣此止是約束將官大略,其餘纖悉臨機措置,臣見更從長講議施行次。黃貼言:

堅壁清野,蓋自古良將禦戎之策。然不可以只循一軌,使賊知我無通變之路,反為賊所制。伏見元祐二年內,鎮戎軍遭圍閉,十一將兵盡在城內,蕃觽擄掠三百里以上,如行無人之境。所幸者賊不相知虛實,若更深入擄劫,則害尤大。蓋官兵盡在城內,無以制之。及其將去也,于所劄寨內,如常日燒起煙火,量以兵圍守,一夕而遁。城中比知賊退,已是第二日,出兵前去追襲,不見一人一騎。此專用堅壁而外無兵將已試之驗。去年九月內犯河外,大率不異于此。

又慶州係帥臣所治,今契勘慶州見管土軍、客軍六千餘人,又差在諸縣巡檢下并在城窠坐諸官員當直,盡在六千人數內。邠、寧、耀州下番人兵共四千人。若除留逐州及將東兵緩急別添與沿邊城寨充守禦外,不滿五六千人,共屯在近裏籬落,豈不慮西賊長驅深入之患?若只用慶州所屯兵馬,可以差出不過三四千人,豈能捍禦西賊?所以令沿邊將分抽摘下出戰人馬,以漸退避,與帥府人馬會合應援,聊以張大聲勢爾。若按事勢,須帥府屯宿重兵,方能表裏相應。所以累奏乞添一兩將軍馬,至今未蒙朝廷施行,狀乞照會。

又如遇西賊大舉入寇,雖將沿邊部族人口及將兵盡行收入城寨,止是邊寨為堅壁清野之計。況近裏三二百里之內,居民甚密,若預行起遣,則必須勞擾驚疑,若不起遣,又緣近裏更無重兵應援,所以將沿邊兵將分布出戰守禦。假如一寨有兵萬人,最患者無外人照望,不知賊兵進退。就使賊兵引退,亦須詳審探望,方敢出兵。又城內之兵據其城門,只可並行人馬,拽兵萬人,須及半日以上方可齊集前去追襲。賊兵過界遠矣,豈能害賊?又勘會熙寧三年內西賊侵犯本路,攻圍城寨亦如元祐二年入寇鎮戎軍之比。(七年二月八日楶奏此,今附本月日,要當刪修。)

壬戌,樞密院言:「熙河路遇西賊于別路入寇,本路合出兵牽制。緣蘭州限隔大河,緩急濟渡有無船□,曾與不曾豫計置以備緩急,欲下本路經略司勘會,如別無準備,即疾速計置。」從之。

甲子,成都府路轉運司言:「簡州進士鄧宗古閭里稱孝,親歿,負土累墳,甘露頻降,生事死葬,始終一節。乞賜銟諭。」詔賜絹二十匹。

詔武臣丁憂者見任管軍處或充路分總管、鈐轄、都監,知州縣城關使、縣尉、都監、寨主、監押、同巡檢、巡檢駐泊、巡防駐泊及管押綱運大使臣係軍班換授,小使臣非蔭補并武舉入官者及差使、借差,並不解官;內係緣邊任使并押綱者給假十五日,餘一百日,其應不解官而願解官行服者,除緣邊任使奏候朝旨外,聽之。乙丑,詔編修樞密院條例官就編經武要略。初,熙寧中,樞密使文彥博等言,請置局編修經武要略,自國初至熙寧四年,功未畢而罷。至是,復命官編修,俾終其事。

詔今後府界諸縣手力本等合差戶空閑不及三年者,以助役錢募人充應,依本役年限,候滿日有空閑及三年人戶,即行差罷。制置發運司言:「兩浙路每年合發額斛,各準朝旨,將五千萬石折納見錢,並令收買金銀紬絹起發,候至年終,收買支錢不盡,即據剩錢起發上京。欲乞應有樁下折斛錢並不得別作借兌支使。」從之。

丙寅,溫國長公主進封曹國長公主。

陝西、河東六路經略司各賜錢五十萬貫。(政目十四日事,當考。)

丁卯,權陝西轉運使李南公除直祕閣。引進使、嘉州防禦使、權樞密院副都承旨李綬為隰州防禦使,罷副都承旨,以忠州團練使曹誦代之。步軍都虞候、信州團練使、定州路副都總管劉斌權同管勾馬軍司。先是,樞密院以步軍副都指揮使劉舜卿卒,環衛闕人,欲進補,先奏知。太皇太后曰:「更有闕,皆多時,不補亦不妨否?將相非小事,豈得容易!」王巖叟言:「祖宗以來,三帥不曾闕兩人,蓋殿帥若闕,難為從下便超補。今姚麟是殿前都虞候,合陞作步軍副都指揮使,又劉斌本以不才令出,今不得已,卻欲召入,令與麟相兼管。」從之。太皇太后又言:「管軍須是有邊功,觽人所服方可。」巖叟對曰:「臣等所遷即此等人。陛下如此重名器甚善,然合用者亦須迤邐進之,令就近緩急方得使。若大段疏遠,亦難應用。」太皇太后曰:「須要擇人。」對曰:「非敢超躐,亦止欲循次稍進耳!」

詔官軍出寨,募能發掘西賊窖穀,將官驗受,分給人馬充食,糧每斗支錢一百五十文足,馬料每斗支錢一百文足,並給係省錢。

樞密院言:「勘會陝西緣邊見各有緊切控扼賊馬道路,以自來夏國講和,未曾修建堡寨,今既絕彼貢奉,可以乘時踏逐地基修築。奉聖旨,令詔陝西、河東諸路經略司,疾速選官帶領合用人馬,親詣漢界及並漢地生界內,選擇形勢要害堪作守禦寨基去處,先據漢、蕃地內緊要處選定兩處,約度每處城圍地步大小,并去見今城寨四至遠近著望去處,及多少日月可以畢工,仔細畫圖開說聞奏,仍先行計置一處合用樓櫓材植物料等百色名件、應干支費錢糧,候見實數具狀聞奏。所有興工下手先後月日,即聽朝廷別降指揮。」(此據章楶奏議,乃七年二月十四日指揮,當時遍下諸路,即實錄所刪取者。今具載本文,仍以實錄附注于後:「詔陝西、河東並邊:今夏賊自絕,宜乘時進築,擇形勢要害可作守禦城寨,每路先選定兩處,約具城圍大小,役工月日及所去旁近城寨四至遠近,繪圖開說;仍先計置一處合用樓櫓材植物料、應干支費錢糧實數以聞,其興工先後月日,即聽朝旨。」玉牒云:「二月,詔以夏人自絕,命陝西、河東路集築。」即此月十四日詔也。)

後六日,樞密院言:「竊慮諸路所遣官不量事勢【三】,緣此深入賊境,卻致落彼設伏姦便。」詔:「逐路經略司除漢界寨基依前降指揮外,止作本司意度,嚴緊約束。所遣官如入生界踏逐,仰只于並漢界側近去處相度地利,按視選擇,即不得輕易深入。」(此亦據章楶奏議,乃二月二十日指揮,今并附十四日後。月末議築汝遮,五月,定遠城畢功。)

己巳,樞密院言:「近涇原、環慶路經略司以邊事未寧,乞增置部、隊將。已降指揮,每將權各增一員,部將令經略司奏差,隊將令吏部選候,邊事息日罷。」從之。鄜延、秦鳳、熙河蘭岷路準此。(四月丁巳可考。)

庚午,詔將來納后,令禮官將近降六禮儀制等送學士院參詳,修定合用辭語。

辛未,殿前都虞候、威州團練使姚麟為定州觀察使、充步軍副都指揮使,從樞密院所進擬也。(見十四日。)壬申,詔溫國長公主進封曹國,更不行冊命之禮,令學士院降詔,從其請也。

乙亥,曹國長公主下降駙馬都尉韓嘉彥。後二日,同知樞密院事韓忠彥奏事已,留身曲謝,因乞避嫌,遂出就私第,尋押入視事如故。

丙子,詔以隰州為次邊。以本州言所隸上平、永寧兩關俯逼西界,經久備禦不可緩故也。先是,內降付三省、樞密院,皇太妃兄西京左藏庫使、帶御器械朱伯材特除遙郡刺史,依舊帶御器械;又皇太妃姪寄班祗候、左侍禁朱孝孫特添差幹當右騏驥院,候任滿,更不補人,呂大防等皆以為不可。及進呈,大防曰:「此雖特恩,要之無名,將來納后禮畢,以非常之慶施恩于外家,差似有名,況亦不爭數月事,今先與之,至時更與則重疊,不與又不近人情。」太皇太后曰:「亦嘗語太妃以無例不可行,雖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家俱不可也。既不得已,遂降特旨。」大防曰:「不如待數月間,庶幾有名,于事體為允。」太皇太后曰:「且只外面收卻文字。」大防等皆稱善。既退,樞密院奏事,太皇太后又宣諭曰:「適已說與三省為朱伯材轉官事。將來溫國下降,所生母合轉一官,今太妃無官可轉,回授與親弟,除遙刺亦似有名。」韓忠彥、王巖叟曰:「如此尤穩便。」太皇太后又曰:「此須是邊上有功方合除。」忠彥曰:「名器當重惜。」巖叟曰:「朝廷推恩常務有名,自然人服。」退見三省曰:「太皇太后宣諭更有一意,以納后推恩外家無故事,不欲高氏亦預耳,其盛德如此。」于是伯材、孝孫二除命皆寢。(據此已云二除皆寢,而伯材于丁丑獨加榮刺,蓋伯材但以曹國下降,太妃回授恩,不用前批特旨也。)

丁丑,西京左藏庫使、帶御器械朱伯材加榮州刺史。以曹國公主下降推恩也。(龍川別志伯材奏門客事在九年。)

京西路轉運司言:「河陽南北岸年例修河樁木石,並是支本司見錢【四】,召人戶中賣,候科降春夫,依舊于南北路科出免夫錢撥還。」工部看詳:「河陽本造石堰以代木岸,即無二堰並設之理,若令作石堰,即當回改木岸,工費充用。」從之。

詔都水監于稍慢地分內減罷都大兩員,卻奏差大使臣兩員,令通容提轄管勾南北兩丞地分栽種穿杌榆柳,其不係栽種穿杌月分,仍兼提舉照檢兩丞埽岸、收買物料及沿河勾當。

己卯,詔勿受同知樞密院事韓忠彥乞外任章奏。

庚辰,環慶路第七將折可適統兵八千九百餘人入生界,討蕩韋州監軍司賊觽,斬首七十級,生禽四人,獲馬、牛、羊、駱駝等凡二千一百三十餘口。(此據章楶奏議增入【五】。)

辛巳,熙河蘭岷路經略安撫司言:「于闐國進奉人三番見在界首,內除打畼蠻冷移四唱畼巴一番已準朝旨特許解發外,今來兩番進奉人,緣已有間歲許發指揮,欲只令熙、秦州買賣訖,納回本番。」從之。

詔環慶等路經略司,如遇事宜合要勾抽保甲守禦,先次以輜重人儹那應副;如尚不足,即于第四等以上戶兩丁內差,仍祇得于鄰州充役。

先是,游師雄乞自蘭州李諾平東抵通遠軍、定西城與通渭寨之間建汝遮、納迷、結珠龍三寨及置護耕七堡,以固藩籬。(此據張舜民誌游師雄墓云奏疏不報,考范育參詳狀,則非不報也。不知舜民何故云耳。)穆衍又乞于質孤、勝如二壘之間城李諾平,以控要害,及言納迷、汝遮、淺井、隆諾皆宜起亭障,以通涇原之援。(此據穆衍墓誌及本傳。)詔以師雄所言令范育參詳。范育言:

游師雄相度本路修築堡寨十一處,數內蘭州合修納迷寨、大柳平、汝遮峗堡共三處,通遠軍修結珠龍寨一處,係與去年十月二十三日朝旨定西城東至隆諾堡中間,及定西城西至李諾平中間,兩下各修置守禦堡寨一坐,照護小堡子二坐,共為六坐及與本路措置利害並同外,有通遠軍合修汝遮寨一處,係與朝旨于汝遮元踏地基上修一護穕堡子去處亦同,惟游師雄乞作七百步,本路乞修六百步,城圍小有不同。其游師雄相度到通遠軍合修哲圖、博錫、若蘭、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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