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借轉運司錢物及借之者干繫官吏,各徒二年。從之。
己丑,詔:「京西路官自賣鹽及應緣申請指揮勿行。其借過鹽鈔及見任錢物,並令本路提刑司拘收封樁。內已般到鹽數,令提刑司變易見錢封樁」。
樞密院言,河東路進築榆木川寨畢工。詔孫覽已下賜物有差。覽言:鑿井有青蛇,如金色,水甘泉源壯,乞賜名【五】。詔賜名神泉寨。(三月四日奏請,四月七日進築,六月二十一日賞功。玉牒既於此書築神泉寨,六月二十一日又書,誤也。可考。)
庚寅,樞密院言,鄜延路進築羅窟谷城寨畢工。詔統制官劉安已下賜物有差。(三月四日、四月七日進築,十四日賜名。)
樞密院言,河東路兵馬出界討蕩回,又就便修築第九寨工役,暴露日久。詔入役軍兵各賜錢有差【六】。(三月九日修築府州第九寨。)
西上閤門使、樞密副都承旨、同管勾客省四方館、提舉中太一宮兼集禧觀宋球卒。賻贈外,特賜絹二百疋。福州觀察使、贈開府儀同三司、追封滕國公、諡溫仲翩卒。
辛卯,瀘南安撫司言:「瀘州義軍,乞於冬十月農閑之際,各赴所屬犒設,以便夷觽,應逐縣寨推排到舊,新添義軍職級人數,亦乞委自本司出帖收補。其每年合支衣物,乞據數品量給與逐處所管義軍職級,庶系籍夷人,均沾恩賜。從之。
壬辰,詔中大夫、同知樞密院事林希,罷同知樞密院事,知亳州。御史中丞兼侍讀邢恕【七】,罷御史中丞兼侍讀,知汝州。以希私積怨憤,密較口語,回互輕重,志在中傷;恕陰懷怨憎,揚言排擊,妄意進用,不計後先。故並黜之。
先是,恕以三月戊辰劾希,希入朝如故,恕繼奏疏曰:「臣昨蒙恩除御史中丞,臣自知此官若不上負陛下寄委,則必下犯專權結黨大臣之怒,所以臣嘗面辭,至於再三。(時未有除命前,因對,先蒙宣諭除目,所以面辭。)仰蒙聖訓宣諭,(時蒙宣諭以「朕必主張」也。)不敢固辭,遂勉就職。孤立一意,惟知事君而已,故不量其孱弱,欲為聖朝一清姦黨。而彈林希章疏纔上,已為希妄造平日對客常談,欲以因說命數億度之言,誣為差除事實之語。是非之理,燦然可見。中外傳播,共知希之矯誣。而宰臣章惇陰主林希,助其聲勢。臣非有罪隔朝參之人,但以既蒙根治所牒訊,不可身為御史中丞,安坐臺中,靦顏應答。恐虧國體,故權引疾居家。而希乃妄造事端之人,又已有臺諫官章疏彈擊,而外挾章惇等奧助,上欲欺罔聖明,下以鎮壓人情,公然造朝,殊無忌憚,朝列駭笑。而臣日因根治所牒訊,沮辱不少。蘇駉與臣供析,大意略同,已節次具解析,一一奏知。而數月已前,對客閒談,竊不經意【八】,又大旨已同【九】,其餘皆是小節。兩下供析,並是逐旋省記,初無文簿筆記,何由字字合同?若必求字字符同,則不免傅會,卻非實情。欲望聖慈念臣效忠有素,今來所治語言,又已見得別無情意,乃為林希不忠、誣欺之人所見困辱,而又俗吏之所頓挫,誠宜在所矜憐。兼臣職為御史中丞,又出於陛下之所親擢,今為林希合宰相大臣為黨共見擠陷,則惟特望聖慈主張而已。欲望特降睿旨,付根治所,若大意已同,止於小節不圓,即令疾速結絕。所有臣彈林希罪惡,與今來所治事全不相干,亦望早賜施行。如臣言無理,亦乞便行罷黜」。
貼黃稱:「林希日日造朝,蓋要與其朋黨相見,合為姦謀,上惑聖聽,下脅人情。若更稽留,必有奇巧,非臣一身綿力所當。今來治希事,只乞以希第一次文字為據,後來若別入文字,即出於章惇等觽人為謀,躀覆之辭,不足為憑。希實傾險小人,前後黨附不忠之跡,當已不逃聖鑒,知臣言為不誣矣」。
又貼黃:「臣今為御史中丞,欲為朝廷破私黨;而宰相大臣合為私黨,欲傾天子執法近臣,其事乃上繫國家安危,非獨臣之私計也。伏望聖慈詳賜披覽」。
既而林希以私忌不入,(三月二十七日丙子。)上謂曾布曰:「林希不入,渠前日所陳,邢恕云:『無此言』。非病心安得有此?」又云:「希言恕以撰公著貶辭,故報怨。恕云:『張商英攻公著,臣乃舉自代』。此可見其妄。」又云:「恕言久欲擊希適下手遲爾。恕并兩御史,已有文字攻希甚急,云『希是王珪門下士,嘗對黃履云朝廷行遣珪太過』。又云『先帝所不喜』。皆有之否?」又曰:「希此舉非大臣體。」布曰:「遊珪門下,熙寧、元豐中已有此謗。黃履所言,臣實不知。」上曰:「莫是不樂行遣珪否?」布曰:「亦恐有之。先帝曾召對,不用,其後又嘗遣使高麗不願行,貶杭州糧料院【一○】,則不喜亦可知也。」上曰:「貶樓店務。」又問:「先帝初何以不喜?」布曰:「臣嘗見王安石言,希乃陳升之所薦,及奏對,所言多與升之同。先帝顧升之云:『林希昨日對,是卿所薦』。但冷笑而已【一一】。升之色變,然不知希所言何也。」上曰:「人言希出珪門下,珪與□充不睰,希欲謁□充,先造珪,出東府北門,卻從南門入謁,是否?」布曰:「此亦臣所不知。希附珪則有之。紹聖初亦附章惇,觽論所不與。然自在政府,議論無不向正,未見其有闕失,士類亦共稱之。更望聖慈采察主張。此事要之出於兩人不相得,故爾紛紛」。上曰:「但恐言者不已」。又曰:「章惇深主林希」。布曰:「惇於恕亦不薄,方恕之初除待制及召還,孰以為可者?非惇力引,何以至此?」上深然之。又曰:「希此舉非大臣體。希為大臣,若搆造語言,欲罔聖聽,其罪固不容誅。然身為大臣,日侍清光,以人情言之,度不至如此。若恕無此言,則蘇駉誕妄爾。此事全繫獄官,願更賜戒飭,勿令變亂事實,庶不誤朝廷施行」。上曰:「好!好!先戒諭,待更戒飭。」時三月丙子也。
是日,丁亥,安惇等以根治所職事上殿,林希不入。上因謂曾布曰:「希今日不入。又言臺中擊之甚急,且言其方根治及聞臺章,皆不顧,造朝治事如常。」上又曰:「輔臣自來稍有人言,便當家居聽命。」布曰:「臺章不出,希無繇得知,兼此事他人難言,須自處乃可。」上曰:「李清臣當時亦如此,卿等諭之,乃不供職。」布曰:「臣初亦不敢言,而章惇以為不可不告,遂共以語之。清臣已封印,聞此遂上馬。當時文字,皆在中書。而清臣獨員,不可不避,與希亦少異。」上曰:「家居聽命乃是。」布曰:「希今日聞根治官上殿,遂不敢入。」上曰:「言者又云希為旦作墓誌,有怏怏於先帝不用之語。」布曰:「臣不曾見。」上曰:「刻石人往往有本。」布曰:「墓誌無不刻石,石本亦必有之,但臣不曾見爾。」上曰:「希附王珪必有之。」布曰:「此恐不免也。」上又曰:「恕輕率多言,章惇云以針線縫卻口,亦須喋喋。」布曰:「恕每於人前有欲擊希之語,又欲劫之,令自圖去就。希不能平,故得此言,遂以上聞。」上曰:「大臣豈當如此?」布曰:「觽議亦訝其輕發,然方今政府闕人,其下人材未見可繼者。」上又曰:「恕言久欲擊希,只是下手遲。」布曰:「此言亦未為可。」上曰:「此言誠非理。」上又曰:「不知根治虛實果如何?恕堅云無此語,若與希語果不同,須取問。」布曰:「執政官,自來恐無此故事。」上曰:「略問,莫不妨?」布唯唯,未敢力陳。
是日晚,希遣其姪虙來謁布,則云已有問目矣。希欲避位,布既勸希造朝面陳,然後家居聽命,希尋遷出。恕先在假,既而參假,仍乞上殿。上甚訝之,謂布曰:「恕無忌憚如此!本欲隔下,又不欲爾,只待問他,云上殿來為甚?」恕方立廷下侍班,上又曰:「恕惕然自若,輕忽小人。」又曰:「恕每多言,章惇云古人謂三緘其口,如恕者,須以針線縫口【一二】,方不至喋喋。」布曰:「朝廷方付吏議,曲直未分,林希方遷出,恕便參假趨朝上殿,觽論亦無不駭之者。」上曰:「林希亦失體,當兩黜之。」又問:「外議如何?」布曰:「觽論亦謂希此舉非大臣體,然所以致希如此,乃緣恕語言乖謬,若兩黜之,外議必以為允。」上曰:「必兩黜之,議已定矣。」上又曰:「恕言欲置蔡京兩府,駉亦言有例,云富弼與晏殊同在政府。」布曰:「此是異姓親,未聞有兄弟同在政府者。若異姓親,不獨殊、弼,王安石與□充,文彥博與程戡,許將與林希,俱是親家,如此者甚多。」上曰:「林希初奏云『待教過三省』,劄子卻云『意欲』。」布曰:「似亦無所校。」上曰:「『待教』與『意欲』煞不同。」布曰:「亦聞更有『且教』及『若得』兩字不同。緣俱是口語,雖經根治,未知孰為虛實。」上曰:「誠是如此,但希面奏與劄子不同,即無疑爾。」布曰:「陛下必記希面奏之語。」上曰:「然。」布又曰:「希已兩經取問,前日聖問及此,臣未及詳陳,是日便聞取問,恐祖宗以來,無此故事。緣希尚在政府,獄官押問,自取問希,須以狀申大理少卿,似於體貌非宜。」上矍然曰:「已失!更不令問。」布曰:「此事已往,無可言者,願更留聖意。」上曰:「甚好!」上又曰:「路昌衡言恕常與京密語,他人莫得聞,雖不同一幕次,往往於隔幕私語,無得聞者。
蘇駉既就吏,恕聞其言有與希不同者,疑章惇黨希,反歸罪於駉。即又奏疏曰:「原希妄造事端,本要先陷天子耳目近臣,虛妄既露,則必將歸罪蘇駉。如此即希謀效,臣受其禍;希謀不效,則蘇駉當其罪。希果如此侮慢朝廷,即良由朋黨觽盛所致。臣聞蘇駉初追赴都堂取狀,當是之時,駉亦未知事因如何,別無向背。仍聞章惇嘗厲聲色,面諭以聖旨,則駉所供狀安得不實?若駉後來到根治所供析前後不同,則罪乃在駉;即與都堂所供狀無異,則希虛妄之罪,復何所逃?昨蘇駉所供,若與希同,而臣卻稱駉誣臣,臣未必無理也。然不知用事大臣,肯聽臣言罪駉否?書曰:『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今兩人既同,而其理又在不疑,則希尚何辭!伏望聖慈特垂照察。」
又貼黃:「今若朝廷聽希罪蘇駉,則他日章惇、林希意欲陷害者,即便誣告,引一好進小人為證,符同則為福,不同則為禍,劫以利害,誰敢不從!如此,則但其所惡者,皆可逐去。臣恐惇威遂成,無所為而不可,固非聖朝之福【一三】,亦恐為惇之禍也。此事尤當深留聖念。」
又貼黃:「臣前已陳章惇方與聖主爭權【一四】,希去則權歸陛下,希留則權歸宰相。此非臣激發之辭,事理灼然如此。乞檢臣近疏,更賜披覽。」
後二日,恕又造朝,(庚寅,四月十二日。)布再對,上語布曰:「恕今日又入」。布曰:「昨對甚久,布亦深訝之,不知云何?」上曰:「只是分疏。仍云恕極毀章惇,云王珪有恩於惇,又以布故,遲卻三年乃行遣珪。又云惇專權用事,人畏之如虎,莫不至如此否?又云惇欲重行遣蘇駉,因以立威,駉至都堂,惇厲聲詰問,云是聖旨取問。」布曰:「此言誠過當,臣自與惇共事,但見其痛罵王珪,人皆以為太甚,不聞其有庇珪之意。兼惇與恕輩皆欲深罪珪,以大己功,恐無此。若謂專權,人畏之如虎,尤恐不然。惇為相無術,人無畏之者,往往反畏同列。但口快,多取人怨罵,士大夫孰不極口罵之!未聞有畏之者。若能使人畏之而不畏人,乃是惇能有為相操略也。至於問駉稱有聖旨,乃當如此。豈可使駉不知為聖旨取問?」上悉以為然。且曰:「惇、恕輩自揚己功太過。」布曰:「此觽所共誚,但不敢言,不謂聖意亦察見其如此。陛下先帝長子,自當嗣位,恕等何功之有?」上曰:「當時亦是能守正論?」布曰:「太母初無異意,但王珪觀望,不敢先啟口爾。今惇為左相,黃履右丞,恕為中丞,報之亦已豐足。至於恕以元祐引文彥博,亦以為己力,謂其引彥博在朝,有保佑之意,此尤為欺罔。元祐之人欲招彥博為助,豈恕之所能為?」上亦然之。布又曰:「恕在紹聖初,誰以為可在朝廷者!非惇力引,何以至此?」上亦深以為然。布又曰:「恕知惇可擊,前此何以不言?」上曰:「恕自作中丞,便數毀短章惇,卻不獨今日。」布曰:「恕亦以惇數面辱之,故怨。」於是兩人皆黜。布謂惇曰:「恕黜極佳,且使傾邪媚附者無效。」惇曰:「此不可漏,恐恕別為姦慝也。」或曰,恕為中丞,惇實薦之,布亦有力焉。而亟與惇異,每上殿,移時不下,惇固疑之矣。始,惇置希西府,蓋疑布閒己,故使希察布,而希卒為布所誘,遂叛惇。惇乃因蘇駉事,並逐希、恕。布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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