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踰年,當考,或罷字誤也。景德三年四月乙未,又令髃臣轉對,豈咸平五年嘗罷轉對,而史失不記乎?)班行之中【二】,頗有竊議。蓋為上章應詔,並無旌酬,失儀被彈,即有責罷。雖左右巡使,見失儀不敢不彈,在輔相大臣,知此事不合不奏。國家比開言路,將導化源,既欲求其讜言,又不捨其小過,雖弭是非之論,甯符虛佇之懷?況芻蕘之詞,尚有可採,豈簪纓之列,略無所長。蓋未嘗銟一嘉謀,亦未曾降一優詔。今郊禋俯近,慶賜將行,可令中書檢尋轉對,分其優劣,奏其姓名,或降銟諭敕書,或與轉改官秩,所貴知陛下鑒其用意,感陛下賞其盡忠,表明君好諫之心,彰至仁待下之意。
臣又睹近敕戒勵大臣,謂其不守廉隅,多置資產。祿厚而不知恥者尚應慊恨,官崇而能自省者豈不憂慚?斯乃陛下示之以止足之訓詞,責之以貪饕之顯過。然敕文尚有漏略,事意未得精詳。蓋文武班官僚不該戒勵,似王者命令有失均平,更須頒行詔書,篃下分明條貫。在京則已行止絕,外郡則未有指揮。況近畿闤闠之間,悉大臣資產之地,好利忘義,未知云何擅富兼貧,一至於此。可以檢郡縣稅籍,自然見公卿戶名,其務殖貨財,不知紀極。以貪化下,安得風俗□和,忘國憂家,豈令官吏廉潔!今敕命施行之後,兼文武豪富之家,可於敕書更布新令,食厚祿者不得與民爭利,居崇官者不得在處迴圖。此乃申明舊章,備載前史,可師古制,以戒貪夫。臣又聞有勞績稍殊,未與區別,有刑禁久滯,未與辯明。今略舉一二言之:有如都官郎中李韶【三】差在廣濟河,令催輦運。訪聞自前界分,每年般得八萬餘石。今來李韶界分,一年般得四十五萬石,未見酬銟,卻歸東京。又聞屯衛上將軍王漢忠頗知儒書【四】,甚知方略,輕財重義,臨事有謀。未嘗交結中官,亦不曲奉同列。昨赴京闕,似失聖恩,遽令歸班,又差典郡。聞於輿論,疑其被讒。今已云亡,孰不嗟惜?臣今聞奏,貴陛下細知,慮侯伯之中,有素秉忠良,不事權貴,介然公直,因致讒言。況臨事有謀者求之實難,輕財重義者尤不可得。良將之體,漢忠得之,未諭此時,棄而不用。今若有似王漢忠輩,望陛下選擇用之,注意求之,推誠待之,必有英傑,可副指呼。又聞齊州制勘公事,頗甚淹延。著作佐郎張檢、國子博士張瓘,並是制勘使臣,欲望宣令對揚,問其事意。或法寺受人請囑,固稱奏案未圓【五】,或上司有人主張,使令詣闕披訴。張檢等必一一聞奏,望陛下亦一一審詳。又訪聞密院、中書,政出吏胥之手【六】。吏胥行遣【七】,只檢舊例,無舊例則不行。樞相商議,別無遠謀,無遠謀則多失【八】。失於邊計者,去年失清遠軍,今年失靈州。失於邦計者,不知府庫有無,不知倉廩虛實。戎夷深入,則請大駕親往,將帥無功,則取聖慈裁斷【九】。所以倉廩盈虛,過不在樞密院,邊防動靜,事不屬中書。因此相承,寖以成例。聖恩若且任用,則不失享富貴,聖旨若令罷免,則不過歸班行。昔漢之三公,若罷免則放之歸農,若誅戮則賜其自盡。其任用既重,則黜責非輕。操國柄者,所以不敢不盡心,持兵權者,所以不敢不盡節。今則不然,臣下得優逸,而君上但焦勞。勞逸失於尊卑,實為倒置也。故陰陽不順,水旱不調,法令滋章,盜賊多起,尚率京城父老與百辟千官,五度上章,請加尊號。賴聖君英睿,以為天不可欺,御劄丁甯,示志不可奪,必斷來表,深愜髃情。由是見宰相以甘言佞上求聖知,以國計軍機非己任,蓋自來任重責輕之所致也。今之所急者,國家帑藏無餘財【一○】,倉廩無積粟,但急備邊之用,不思經國之謀。地愈荒而黎民愈貧,事彌繁而資貨彌少,官吏自救過不暇,國家欲求治實難。若加以水旱之災,乘以戎夷之患,不知在廟堂者用何智略,總軍兵者作何籌謀。臣不曉機務,但以稽古聞於達聰,望陛下詳臣所言,聽臣所奏。賞丝二柄,不必一一問中書,通變萬機,不必一一由密院。然後所切者辨認讒謗,察訪忠良,速究危亂之已萌【一一】,早覺衰微之有漸也。(錫自注云:咸平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按錫稱近敕大臣不守廉隅,多置資產,蓋指宰相向敏中也。敏中罷相在十月丁亥,不應在九月便有此奏,當是九月字誤,今移付十月末。)
十一月壬辰朔,詔麟州給復一年。
癸巳,命度支員外郎李士衡、內殿崇班閤門祗候李溥詣陝西諸州增酒榷之課。時士衡言:「陝西榷酤,尚多遺利。今西鄙屯戍至廣,經費實繁,望遣使經度其事,可濟邊用而不擾民。」故有是命。由是歲增錢二十五萬焉。(本志云萬餘緡,今從李溥傳。)
甲午,六谷首領潘囉支遣使來貢馬五千匹,詔厚給其直,別賜綵百疋、茶百斤,仍宴犒其部族【一二】。
雄州言偵得契丹調兵,將謀入寇。上曰:「北敵知郊祀有日,張此虛聲,以聳邊境耳。」輔臣言:「北面雖有兵備,而押陣使臣猶在輦下,宜令進發。」詔使臣有在河北、河東及近京諸州者可就遣之。
乙未,民有自眉州來貢奉者,上念其遐遠,詔禁止之。
辛丑,享太廟。前一日,微雨,至是開霽。
壬寅,合祭天地於圜丘。大赦。諸路欠咸平四年已前殘稅、河北河東欠五年貸糧并天下逋負,昇州廣德軍率分錢、洪筠州臨江軍酒麴腳錢、婺州竹園虛收孳生竹四十億六千一百五十一萬,悉除之。申嚴銷金衣物之禁。
初議南郊,三司使王嗣宗等以郊祀經費繁重,請止行謁廟之禮而推慶賜。宰相呂蒙正曰:「前代停郊謁廟,蓋因災沴。今無故罷祀,典禮無據。」上曰:「不惟典禮無據,郊壇一日之費,所省幾何,殊非寅恭事天之意也。」因詔三司非禋祀所須,並可減省。於是省應奉雜物十萬六千,功九萬九千。
左藏庫監官郭守素言:「淮南昇、潤州紬絹價高【一三】,望不給冬服,镘充郊祀賞給,可獲數倍之利。」上曰:「朝廷方覃大慶,豈復規小利也?」罷之。
郊祀禮畢,有司請用是月丁亥或辛亥大宴。時許國長公主在殯,上曰:「主以丙午啟攢,此二日柩方在途,未葬之前,朕情所不安。」咸曰:「王者禮絕儙。」上曰:「禮能行之,即為例矣。」因詔用乙巳大宴,就未啟攢前也。
丙午,大雪。上謂宰相呂蒙正等曰:「昨郊祀之際,重陰變晴,今茲成禮,又獲嘉雪。朕以薄德,託於人上,守祖宗基業,日謹一日,不遑寧居【一四】。至於奉天事神,未嘗不夙夜祗戒,惟恐未臻治道。而靈貺薦至,蓋天意敷佑蒸黎,亦卿等調燮之力,豐年可期矣。」
太常少卿盧之翰在廣州無廉稱,上以職方員外郎、直史館淩策熟南海風俗,戊申,賜策金紫,命往代之翰,徙之翰知永州。(之翰傳云:與轉運使淩策不睰,策發其陰事。按策傳此時在朝廷,不在南海也。策固嘗為轉運使,蓋前此矣。)
己酉,以皇子元祐為左衛上將軍,封信國公。宰相執舊典,請加王爵,上不許。
庚戌,左僕射、平章事呂蒙正加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李沆加右僕射。髃臣咸以序加恩。(十二月丁丑,宋白等丝俸。)
楚王元佐為右羽林衛上將軍,(案宋史本紀,是日,楚王元佐為右羽林軍上將軍,雍王元份守太傅,笃王元傑守太保,曹國公元儼同平章事。此編所載,似有脫文。)議者云:「唐德宗朝,六軍置統軍,秩從二品,左右羽林、龍武、神武是也。十六衛置上將軍,與統軍同,左右衛、驍衛、武衛、威衛、領軍、金吾、監門、千牛衛是也。今楚王當為統軍,而以上將軍命之,且王前為左金吾上將軍,按儀制,金吾在統軍上將軍之上,是則王乃降秩,非遷秩也,有司失於討閱矣。」
壬子,詔陝西振武軍士,逃亡捕獲,曾為盜及情理蠹害罪至徒者,所在處斬訖奏,杖罪部送闕下首身如舊法。振武兵皆取自鄉民,俸錢惟五百,而他物給半。及其逃亡,則依禁軍罪至死。上以其祿廩頗殊,而條禁太重,故有是命。
癸丑,以職方員外郎、分司西京樂史直史館。史年七十餘,於是,奉镘司表入賀。上召見,嘉其筋力不衰,且篤學,好著書,故授以舊職,悉取所著書藏秘府。史與其子黃目俱直史館,時人榮之。
乙卯,以內侍高品張仁恭為內侍省內侍殿直。仁恭從晉國長公主積歲,頗勤幹。主為言求遷秩,上以仁恭遷殿頭高品,而給事主第,其名非便,故特置此職命之,仍給殿頭高品俸料。
己未,令近京諸州募強壯願充軍者給衣服、裝錢送闕下。
庚申,河陽節度判官清池張知白上疏曰:
臣聞創王業期於無窮者,必政事為基。是以王業盛者,其政事必經久可取,遠大可法,然後速見治平之運。竊以古今之言事者,鮮不以防邊為急務,故多舉西北二隅攻守之事,以獻方略,由是奇兵之謀,紛然競興。夫五行之中,金為兵,以五事配之,則金為義,兵之為用,實不可去也。乃知言弭兵者,罪莫大焉;窮兵者,亦罪莫大焉【一五】。夫史籍所載,京師為陽,而諸夏為陰,蓋取諸內外之義也。夫陽主生物【一六】,陰主殺物,故知四夷擾邊,不足異也,在制之有道爾。又和樂為陽,愁苦為陰,王者必先內和人心,而後制四夷,此崇陽抑陰之義也。臣伏見去春大雪,今夏暴雨,稽洪範之書,則繫乎咎惡之文。伏惟陛下自即大位,日謹一日,而復溫厚恭肅,祗畏勤儉,討論方冊,思廣治道。聖德無缺,則咎惡何從而起,豈非政令之間有不便於天時者乎?今夫春者,發生之月也,可生而不可殺也。國家每歲春夏將交之時,禁止採捕,是仁及鳥獸,而不聞禁決死罪。夫人者,萬物之靈,豈不重於鳥獸?今建寅之月,三元之始,孟夏乃是正陽之月,於卦為乾。況正律所載,有「秋分已前不決死罪」之制,月令當春,則曰「無肆掠」,謂不可以陰政犯陽,又曰「宜行仁而不可以舉義事」,及夏則曰「挺重囚,出輕繫」,並無決死刑之文。唐朝悉依此制。若罪在十惡,尤為巨蠹者,則決不待時。自唐氏失馭,政事多隳。今刑統內惟存「晉天福七年敕:立春、立夏兩日不決死罪」,蓋以天福之間,方為戰國,天下生靈,犯罪戾、抵淫刑者,不可勝紀,殺戮之刑,僅無虛日,故不可全避春夏盛德之月,止取其兩日以代兩季。今天下每歲所決,大辟至鮮。一歲之中,凡有二十四氣,各主十五日。臣以為天下列郡,每歲所決死罪,雖不可禁,春夏兩季,亦可於立春立夏氣至之時【一七】,各禁十五日,以應一孟之節,全發生之陽氣。若罪在十惡,決不待時者,亦可改斬為絞,以免流血之刑。自餘雜犯死罪【一八】,若有已斷具獄,可取半月外行決。其邊防屯兵之地,以軍法從事者,不在此限。又按禮經:季夏中氣之後十五日不可興土功,為土將用事,氣欲靜也。請詔天下每歲起季夏中氣後至立秋節半月內,非邊陲防警,捍敵浚城,及完治隄防,以禦水害,餘並不得起創土功,其整葺隳頹者【一九】,不在此限。臣又聞周禮六官,其一曰秋官,主刑。又月令孟秋中氣之後,則命有司繕囹圄,具桎梏,斷薄刑,決小罪,秋分則申嚴百刑【二○】,斬殺必當,無镘有罪,無或枉撓。此並順上天,行肅殺之令也。命使決獄,多不拘於此時,或在三春,或當九夏,雖勤恤庶獄,慮有滯镘,其如未順四時之令也。欲望自今除盛夏仍舊降詔恤刑外【二一】,每歲自孟秋中氣後、秋分前,遴選周行,分道決獄。如此,則順天行刑,萬務必乂。而又四方之風謠,因之得以知,列郡之綱條,因之得以振。且一歲之中,必順令決獄,與其行之於別季,不若行之於此辰。臣又聞先王垂訓,重德教而輕刑丝,所以見王道之盛也。今法令之文,大為時所推尚,自中及外,由刑法而進者甚觽,雖有循良之吏,亦改節而務刑名也。然則刑法者治世之具,而不可獨任【二二】,必參之以德教,然後可以言善治矣。夫德教之大,莫若孝悌,若捨此而欲使民從化,是猶釋利璙而求濟於無涯之津也。故宜旌勸孝悌,以厚風俗。臣伏見朝廷明有詔命,優恤孤窮無告之民,令異其姓名,別為一簿,每遇有科徭賦斂,則令去重就輕,蠲勞為逸,斯則蘇疲羸療疾瘵之一術也。其如官吏鮮能奉行成制,鄉縣之內,因而別致慘舒。若令佐盡得其人,則孤窮無告之民,皆得上簿;不得其人,則委之吏人,責自鄉胥,徇私任情,移易貧富,嗷嗷之民,孰敢吐一言以伸訴,散為流離,委棄溝壑。是故將欲興禮義,在舒民心,將欲舒民心,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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