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能防之以理,致令奔遯,復梟其首,異俗聞之,寧不怨憾!可遣使乘傳按劾鎮戎官吏,仍令渭州以禮葬焉。」
涇原、環慶部署並言蕃賊在资子山,慮旦暮入寇,各請益兵。上曰:「此兩路兵數,已倍於去歲,或益之,則難於減罷。可遣別將領三千騎屯邠州以為聲援,賊去即班之,亦免饋餉之勞也。」
辛亥,廢嘉州採銅場。
壬子,知益州馬知節言:「李順、王均之亂,屬民有為賊黥面及偽署者,王師至,悉棄賊來歸,官釋其罪,給公憑遣之,其類頗觽,今欲各令齎詣州別給新本,因得籍數,以防姦偽。」上曰:「脅從之民,屢經赦宥,宜諭知節但鎮靜而撫育之。」
丙辰,知雄州何承矩言殺敵斥堠軍士,奪馬二匹,并得敵界新城都監仲文煦牒,請徙九村民以避劫掠,尋各諭令警備,其榷場商旅,見行貿易不絕。上慮承矩輕信,或致邊患,手敕戒諭之曰:「汝宜領其來意,而辨其姦詐也。」
戊午,禁江、浙造短狹縑帛。詔外命婦遇承天節乞錄用子弟者,自今不得施行;遇大禮陳乞者,亦具已奏過人數以聞。
二月癸亥,夔州路轉運使丁謂言黔州之南,蠻族頗有善馬,請致館設,給緡帛,每歲收市。從之。
左屯衛上將軍王漢忠既歿,其子內殿崇班、閤門祇候從吉詣閤門上書,言漢忠自節度使罷居散秩,乞暴其罪狀以示中外。又言髃邪惡直醜正,誑惑天聽,致臣父冤死,願推其人斬於市,因歷詆髃臣有行賂樹黨以致聲名,及邊防屯戍艱苦蒙蔽不以聞之事。
上謂王繼英等曰:「朕覽其書,雖無實狀,然亦虞朝廷有所未察,可召至樞密院,俾其申訴。」及繼英等詢之,從吉但誦書中語,它無所對。上曰:「從吉頗引史傳,必假手於人,不若以屬吏。朕念漢忠未葬,慮無人主其喪。」或言漢忠有弟及它子數人皆成立,即以從吉付御史獄。從吉具伏,乃進士楊逢為之辭,有司當從吉大辟。上不忍置於法,甲子,從吉除名,配隨州。逢嘊杖,配春州。庚午,契丹平州牙校韓守榮等來歸,並補三班借職,賜袍帶、緡帛。壬申,環州野狸族慶香等來貢馬。
乙亥,涇原部署陳興等言者龍移卑陵山首領廝敦琶遣使稱己集蕃騎,願隨討李繼遷。
丙子,賢懿長公主出降右衛將軍、駙馬都尉王貽貞。(按宋史公主傳及王溥傳,俱作王貽永,此作貞,似誤。)貽貞,溥之孫也。初名克明,於是升其行為溥小子,使與諸父聯名。賢懿尋改封鄭國。
己卯,以京東、淮南水災,遣使賑恤貧民,疏嘊獄訟。
西涼府六谷首領潘囉支遣蕃官□福聖臘等來貢,表言感朝廷恩信,憤繼遷倔強,累行攻討,奪人畜甚觽,繼遷因此數放還投去蕃人,今悉械繫以俟朝旨。又言繼遷送鐵箭令囉支歸附,稱已納款於朝,未知虛實,囉支已集騎兵六萬,乞會王師收復靈州,願改一官,又量給衣甲。
上與宰相議其事。呂蒙正言:「囉支今為鹽州防禦使,請以觀察使授之。」上曰:「欲與靈州旄鉞,如何?頃者,契丹偽封繼遷為西平王,雖戎狄之命不足此數,然遽加以王爵,蓋虛名也。朕常恐繼遷西協諸蕃,益煩備禦,於潘囉支亦何惜此虛名!」蒙正請如聖旨。
庚辰,以潘囉支為朔方節度使、靈州四面都巡檢使【四】,仍遣使齎國信及鎧甲錫之。以□福聖臘為安遠將軍。
李繼遷子阿伊克元從劉榮來降,補三班借職,賜居第。
辛巳,契丹北宰相親吏劉庭鳳等來降,並補三班借職。
丙戌,鄜延部署康進(康進,未見)等言蕃部葉市族羅埋等持賊遷偽署牒,帥其族百餘帳來歸。詔以羅埋為本族指揮使,囉胡為軍使,賜賚有差。
戊子,環慶都部署張凝言:「蕃部牛羊、蘇家等族與賊遷族帳鬥敵,其立功首領請第賜茶綵。」上曰:「此族在環州側,恃險與遠,結賊遷為援,環州常病之。朕累遣邊吏招諭,近聞有志內附,尚疑其詐,今果與賊遷拒戰,則無疑矣,賞物可優給之。」
庚寅,屯田員外郎盛梁削籍黥面,流崖州。梁前知普州,受賕枉法,給部民韓從曮所納田產,下御史按劾,罪當大辟,而父年八十,子年十四,法當上請,又事在五年郊祀赦前,故免死焉。
詔內藏庫專副以下,不得將庫管錢帛數供報及於外傳說,犯者處斬。
三月辛卯朔,欽州言交州八州使黃慶集等率其屬四百五十餘口歸附,詔遣使慰撫之,令還本道。
侍御史知雜事田錫言:「臣伏睹去秋已來,霖雨作沴,近畿諸處【五】,水潦為災。雖聞檢覆蠲免租稅,又聞相度低下開掘溝渠【六】。憂□之心,似有所濟,而利害相半,莫知適從。古者不奪農時,慮妨營種,或遇歉歲,即念困窮,故有賑貸糧儲,除放徭役,免令凋瘵,不至流亡。今國家為少闕軍兵,防備邊戍,遂於曹、單、宋、亳、陳、蔡、汝、潁之間,點集鄉村,揀選強壯,得五七萬人。訪聞始降宣命指揮,只令在本城防守,及至奏聞都數,即並抽赴京師。昨近臣何以商量,如此失信,令下民寧無怨望?況陛下常好讀書,有儒臣時得侍講,春秋謂『君命無二』,又曰『信不由中』,諒在聖聰,盡達微旨,豈有命令既宣於髃下,而誠信不由於厥中?若外國差人在京探事,事無巨細,境外既必盡知,知而圖謀,邊上未得安靜。其所謀之大【七】,謂古者以民為邦本,食為民天。今國家取丁壯為兵,已失邦本;以災傷去食,寧有民天!糧儲何止無餘,邊備亦恐不濟,以此得計,以此乘時,此外國所謀之大者也【八】。其所謀之大者,以關西去年秋稼不登,京東今歲春種已失,國家營救之不暇,廟堂圖慮之未精【九】。欲以新集未慣之兵,授非才無勇之將,僥倖求勝,輕敵寡謀,此外國所謀之大者也。加以自春已來【一○】,多陰少晴,每遇朔風,其來數日不定,變陽春和煦之令,入邊塞動靜之占。臣不曉占書,不知兵略,但以經史所言之事,求災祥可見之徵,以愚意裁量,望聖慈採納。雖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民為邦本,不得已而取之。今五七萬人並離農畝,日近更差使臣揀點,豈無物議憂虞!以災沴之餘,寇盜若起,適足為戎狄之利,有勞宵旰之懷。檢災傷乃是虛名,行賑貸且非實事,斯乃今日之務最急也,非時之患可憂也。臣謂非十年不足以聚蓄財貨,非十年不足以生育黎元。二十年間,治之得其宜則無慮,治之失其宜則有患。非二十年尚未能蓄聚財貨,生育黎元,況臨事欲制置乎?望陛下思今日之急務,慮非時之所憂,示信以結之,善謀以成之。若信不由中,事出慮外,必恐國家多難,自今日始。臣受先帝拔擢【一一】,不敢不言,臣受陛下指揮,不敢不奏。」(錫自注云:咸平六年三月一日奏,今附本日。差使臣揀點曹、單、宋、亳、陳、蔡、汝、潁丁壯,更當詳考。)
壬辰,以咩逋族首領、錦州團練使泥埋領鄯州防禦使、充靈州河外五鎮都巡檢使【一二】。先是,上謂輔臣曰:「泥埋與潘囉支同力討賊,族帳密邇河外,近又遣城逋遠告事宜,不幸而死,可特與轉改,令與潘囉支犄角宣力。」故有是命。
石隰都巡檢使高文山□巠言綏州東西蕃部軍使拽臼等百九十五口內屬。
初,大理寺丞黃宗旦言潁州陂塘、荒地凡千五百頃,可募民耕殖,即命宗旦往經度之。部民應募者三百餘戶,詔令未出租賦,免其徭役,且欲宗旦終其事,甲午,以宗旦通判潁州。
環州言蕃官蘇尚娘擊賊有功及屢告賊中機事,癸卯,以為臨州刺史,賜錦袍、銀帶。
有司言:「慶州克勝等軍亡沒者【一三】,承例取子弟以代;所乘馬死,則責其自市,故多至逃竄。」詔自今亡者募人補之,闕馬者官給之。
丙午,左司諫、直昭文館种放再表乞暫放歸山,詔許之。特授起居舍人,將行,宴餞於龍圖閣。又詔三館、秘閣官宴餞於瓊林苑【一四】,上賜七言詩三章,在坐皆賦。
辛亥,內出封事,云:「臣聞安邊陲,定禍亂,無出於和人心而正師律;實倉廩,興饋運,無出於惜民力而施號令。當今大要,實在於茲。臣竊謂去歲醜虜生妖,靈州路絕,陛下篃詢有位,俾獻良籌,始皆□定妖氛,終則陷失疆土。臣以為此蓋主將無智,漕運不才。何者?若主將有奪人之心,漕運有先見之略,則料敵制勝,必兆深謀,弭患平戎【一五】,不墮姦計矣【一六】。何以言之?去歲大兵已至邊界,疑惑不前,致賊先擊靈州,斷其道路,遂使救兵不進,信候不通,此主將之無謀也。經度糧草,集便資儲,當使民庶靡勞,寇戎不測,而張皇事勢,明揭牓云,限二十五日裹糧,取靈武一郡老幼,是致賊輩明知事實【一七】,併力攻圍,此漕運之不才也。成事不說,今固已然,來者可追,請陳其要。臣今又睹命度支使梁鼎等往陝西制置者,有以見陛下憂勤烝庶,采擇芻蕘。然事理之間,有所未便,臣若不論利害,密達聖聰,異日河西稍失安寧,關右復須勞役,支吾不暇,兵革大興,則臣懼此時天必垂咎。臣竊聞欲令邊上同近內州郡同其價例,貨鬻解鹽。此議儻行,必招深悔。蓋蕃情民意【一八】,惟利是圖,或稍失隄防,必共為姦弊。臣伏見鄜、延、環、慶、儀、渭等州,未禁青鹽之時,每一斤不過十五錢,百姓皆食。洎禁青鹽,客旅入中芻粟,運解鹽於邊上貨鬻。其所鬻之價,與青鹽不致相懸,是以百姓樂食賤鹽,須致畏法,至今蕃部難賣青鹽。今若運解鹽赴邊,與內地同價,則邊民必須冒法圖利,卻入蕃界,私販青鹽,乃助遷賊而結民怨矣。書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若邦不寧,求邊鄙無事,不可得也。伏望陛下特開聖斷,詢問輔臣,以安邊為遠圖,以□民為大計,審詳利害,無失事機。」詔下其章付梁鼎等條對以聞。鼎等言:「竊以關中郡縣,控接河西,遠近宿兵不下十萬,比約諸郡公錢充費,一年計以七十萬五千餘貫。仍自去歲以來,諸州支發淨盡,劉綜累奏乞自京般錢三十萬以給邊費。上封者不計此患,妄騁瞽言,但譏變法之非,曾乏贍軍之術,殊不知自古帝王,何嘗不取山澤之利,為軍國之資。伏望陛下篃召上言之人,各訪贍邊之策。儻遷賊未滅,十州軍支用不充,則如何畫謀,以備供億!苟有策,則請無禁鹽。若但抗虛詞,工為沮議,願加懲責,以戒髃倫。」於是,鼎奏罷陝西轉運使劉綜。綜歸朝,亦密陳其非便。上以鼎等封執前議,謂必有成,故不復詢問。既而鼎至關右制置,自為矛盾。始請運咸陽積粟以實邊,而歲久不堪兵食,復請假貸於民,俟秋成賜納新粟。朝命不許。又言俟至邊郡斡運,資糧有備,則請行鹽禁。洎乘傳至解池,即移牒禁止,約束乖當,不為吏民所伏。旋又運鹽赴邊,公私大有煩費,而沿邊頓無入中,物論紛擾。於是,命判戶部勾院、太常博士林特與知永興軍、工部侍郎張詠【一九】詳議其事以聞。乙卯,宰相呂蒙正上言:「近臣儙功之喪,所給賻贈,乞令寢罷。」詔不許。
環慶都部署張凝言:「內屬戎人,與賊界錯居,屢為脅誘。臣領兵離木波鎮,由新開路徑至八州原下寨,招降得岑移等三十三族,又從淮安鎮入分水嶺,招降得麻謀等三十一族,又至柔遠鎮,招降得巢迷等二十族,遂抵業樂,招降得侬樹羅家等百族,合四千八十戶,第給袍帶物綵,慰遣還族帳。」凝以功就加寧州團練使。
原州熟戶裴天下【二○】等言,移湖等帳附李繼遷,請帥族兵掩擊之,來求策應,部署司不【二一】報。上以戎人宜力禦寇,不應沮之,即詔諸路給以精甲。
五臺山僧言靈境寺門閉訖自開,旦有履跡三十二於庭。上曰:「此甚怪事,然彼方人謂有此,即歲稔民安,亦可尚也。」
權知開封府寇準言:「見闕軍巡判官,乞選曾一任判、司、簿、尉人才優者充,候滿三年,與京官親民差遣。」從之。
夏四月壬戌,禁蠻人市牛入溪洞。
夔州路轉運使丁謂、峽路都監侯延賞等言:「高州義軍務五姓四甲頭角田承進擒生蠻六百六十餘人,獲器械六百餘,奪所略漢口四百餘人,各付親屬訖。」詔立功軍丁、溪洞首領並優與選改給賜。
初,田彥伊既輸兵甲,誓不犯邊,而溪南生蠻有背約者。謂與延賞、權知施州寇瑊等謀,遣承進率觽及發州兵擒獲之,焚其室廬,皆震慴伏罪。乃置尖木寨於施州界以控扼之。自是寇抄貼息,近溪洞田民得耕種矣。(寇瑊傳云:溪南蠻內寇,瑊率觽擒其首領戮之,以白坠子弟數百人,築柵守其險要。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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