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六十三

作者: 李焘10,641】字 目 录

點閱兵馬尤急,必恐劫掠山界,名崖以告。上嘉之,降詔撫諭,就賜錦袍、銀帶【六】,仍令本路常加守備。

涇原儀渭都鈐轄秦翰、知鎮戎軍曹瑋等各請出兵討賊,上以德明累遣使修貢,慮失誠信,不許。德明初請命于朝,瑋言:「繼遷擅河南地二十年,邊不解甲,使中國西顧而憂。今方其國危子弱,不即擒滅,後更盛彊難制。願假臣精兵,出不意,捕德明送闕下,復以河南為郡縣,時不可失。」朝廷方欲以恩致德明,寢其書不報。

癸丑,詔國子監學官月俸,自今並給見錢。

丙辰,詔東京赤、畿知縣令審擇其人,月給宜從優厚,各增其俸有差。

詔以畫龍祈雨法付有司鏤板頒下。又詔自今每遣使祈報,悉給南海上等香,以致精意。(給香前此矣,今附見。)

戊午,知樞密院事陳堯叟起復故官。堯叟表請終喪,不允。上封者言:「諸路巡檢當擇武勇、心力彊明者,乞不用福建、荊湖、江、浙、川峽及衙前、省職文資出身人領其事。」上謂王欽若曰:「人之勇怯,豈限南北。若此區別,非任人之道也。」(會要以事繫十七日。)

衡州防禦使、樂平郡公德恭被疾,上再臨視,見其羸瘵,憂形於色。其子承慶割股肉以食焉。己未,德恭卒,上臨哭之慟。贈保信節度使,封申國公。

庚申,西涼府龕谷、懶家、宗家、者龍、當宗、章迷等十族來貢。向敏中等言:「德明終未推誠,恐難使盡副元約【七】,但令遣長子、親弟宿衛京師,【八】及貢結誓表章,自今毋得攻卻內屬蕃部,縱有爭競,亦當奏裁,如詔書所指三事,頗為要切。候其親弟到闕,并得誓章,則先許五事悉願與之,姑務羈縻,以緩爭戰可也。」上意許焉,又慮德明空接續進奉,肆其徼求,在彼固無虧損,而我漸失機會,復賜敏中等詔,令亟圖之;并以邊臣及蕃部所奏德明迭喧攻劫事狀付敏中等【九】,且言所掠去蕃口縱不能給還,亦當重作要約,絕其後犯。因促賀守文等入辭,往詣敏中等面受詔書,歸諭德明。辛酉,撫州獻白烏,詔還之,給其道里之費。

壬戌,詔從行為盜,非元謀造意巨蠹者,並奏裁。

癸亥,畼鐸督遣使言蕃部多疾,乞賜白龍腦【一○】、犀角、硫黃、安息香、白紫石英等藥,并求弓矢,皆可之。藥同而名異者,令驛人辨說給付,使者感悅而去。乙丑,又以畼鐸督所奏族帳李波逋等四十九人為檢校官,充本族首領及郎將有差。

戊辰,三司言富商大賈自江、淮賤市繥稻,轉至京師,坐邀厚利,請官糴十之三,不許。先是,三館職事官多不時進用,及上即位,郊祀止加階勳,故有累年官不遷者。己巳,詔京朝官任館職,自至道三年至今不遷官及衣綠二十年者,悉以聞。於是,直集賢院宋皋賜緋、魚,直昭文館陳充、直史館張復、直集賢院季建中石中立皆以久次□遷。皋,平棘人,綬之父。充,成都人。建中,洛陽人也。渭州言妙娥、延家、熟嵬等族率三千餘帳、萬七千餘人及牛馬數萬□塞內附。詔遣使撫勞之,賜以袍、帶、茶、綵,仍授折平族首領撒逋格順州刺史,充本族都軍主。先是,數大族者遣使詣鎮戎求援,將拔其部人來歸,諸將皆猶豫不敢應,知軍曹瑋曰:「德明野心,今不折其羽翼而長養之,其飛必矣。」即日領騎士出石門,薄天都山,凡再宿,悉徙其族帳以還。都鈐轄秦翰疏論瑋功,有詔嘉銟。

庚午,河北安撫使何承矩等言:「昨準詔,緣邊人戶自修好後未復業者,令安撫司招誘之。臣慮北境猜忌,以為招誘陷敵之人,事體非便,輒增水旱逃移等語,使彼不疑。」上覽之,謂王欽若等曰:「可諭承矩,自今宣敕如有未便,非機宜急速,當具事疾置待報。」欽若因曰:「朝廷比置安撫司,固將招誘流民,俾復農業。而承矩等不能勤官思職,茲又擅改詔文,援漢汝南太守蟲皇柔及太常周仲居不收赤仄錢故事,請罪承矩等。」上以承矩任邊有功,特優假之。

六月辛未朔,詔川峽民為盜配軍者,再犯至徒及情理難恕,並部送出界,配諸州牢城。

壬申,詔諸路部署司禁兵逃亡,捉獲及首身,所在州軍不得裁遣,並送本司。

丙子,夔州路轉運使薛顏上新徙夔州圖,且言居民占射官地【一一】,請令歲輸地課錢二萬三千貫;又言城中創造官舍或侵民田。詔地課錢特免一萬貫,所侵民田具頃畝以聞,當除租給直。禁諸路轉運使副、諸州長吏與部內官屬結親,違者重寘其罪。

丁丑,京東轉運使、右正言、直史館張知白上疏曰:「司天奏周伯星見,此聖德動天而辰象昭瑞也。臣聞皇王之道在乎戒謹,休祥薦至則抑畏滋甚。蓋懼亂者治必興焉,思危者安必久焉。昔之君天下者,患不恤黎元之疾苦,不知軍旅之勤勞,奢侈無窮,田遊無度,聲樂不節,政事不勤,壅蔽不除,諫諍不納。凡此八患,陛下悉皆無有,固已超絕於百代矣。誠能日新其德,雖休不休,則瑞星不出,臣亦賀鴻祚愈隆,而青史增光。苟異於是,則瑞星雖出,臣亦不敢同觽人之賀也。自古以還,仗富彊之基,居隆盛之運,怠於政事以啟危亂者,不可勝數。況今西北二隅雖罷征戰之役,然而比夫古者屈膝稱臣、□塞內附,則亦事異而禮殊矣,得不慮哉。」上覽疏嘉納,謂輔臣曰:「知白以諫官在外,而乃心朝廷,可謂知所職矣。」特詔銟諭之。

趙德明復遣左都押衙賀永正等來賀。

戊寅,詔東、西兩川商稅鹽酒課利所納二分金宜罷之【一二】,其願納者聽。先是,計司請令半輸銀帛外,其二分入金,上聞其地或不產,故有是命。增開封府司錄及六曹官月俸。

己卯,放河北修城軍士休息,以暑甚故也。

令諸路轉運副使,所至揀閱州兵老疾者,籍其數以聞。

壬午,除兩浙州軍稅鵝鴨年額錢。

癸未,詔:「通犀金玉帶除官品合服及恩賜外,餘人不得服用。內諸司使以下,出入內庭不得服皂衣,違者論其罪。」

戊子,知制誥朱巽上言:「朝廷命令,不可屢改。自今有陳述利害,更張法制者,請先付有司議其可否,如經久可行者行之,不可者止之。苟罔辨是非,一切頒布,恐失重謹之道。」上謂宰相曰:「此甚識治體,卿等志之。且事有可否,執政者所宜盡言,無有隱也。」

詔三班院考較使臣以七年為限,嘗有徒以上罪者,自赦後理年考課。

庚寅,以殿中丞王旭同判吏部南曹。旭,旦之弟也。自旦為政,旭避嫌,不復釐事。至是,虞部員外郎王矩言旭前宰緱氏,廉白有政績【一三】,但以兄任宰弼,遂使不用。於是,上謂旦曰:「旭之幹敏,朕亦素知,且屢有言其才堪任京府僚佐者。」旦以避嫌懇辭,上曰:「前代兄弟,並居要重者多矣。朝廷用才,不可以卿故使之淪滯。」旦曰:「必不得已,願且令主判南省閑司【一四】。」上復欲授三司判官,又固讓,上重違其意,故有是命。後數日,旭引對選人,上面賜緋、魚,謂旦曰:「朕失照管,不知卿弟猶衣綠也。」

先是,有詔知廣州凌策與緣海安撫使邵曄等同設方略,經度交趾事宜。辛卯,策等言:「黎桓諸子爭立,各聚徒觽,散施寨柵,官屬離析【一五】,人民猜懼。頭首黃慶集、黃秀巒等千餘人,以不從驅率,戮及親族,來奔廉州,乞量出軍馬,平定交趾,慶集等願為先鋒,克日攻取。臣等會議,若朝廷允其所乞,止發本道屯兵,益以荊湖勁卒三二千人,水陸齊進,立可平定。」上曰:「黎桓繼修職貢,亦嘗遣其子入覲,海隅寧謐,不失忠順。今聞其死,未能弔恤,而遽伐其喪,此豈王者所為?」乃詔策等撫安之【一六】。慶集等仍計口給衣食,賜田署職,務從優厚。曄承詔,遂貽書交趾,諭以朝廷威德,如有自相魚肉,久無定位,偏師問罪,則黎氏無遺種矣。明護懼,即奉龍廷主軍事。於是,詔曄即以黎桓禮物改賜新帥。曄上言:「懷柔外夷,當示誠信,不若埙龍廷貢奉,別加封爵而寵錫之。」上嘉納焉。

朝廷每克諸國,必蠲省苛賦之甚者,厥後屢條其弊而減去之,自餘有司或因其利而不易。先是,京畿每歲受納民戶稅帛皆別置場,命官與司錄參軍同掌其事,事畢有羡餘,悉與京府官均分,亦有緣此多取於民者。上嘗尹京府,知其事,壬辰,詔自今悉以公錢給之。舊制,樞密院吏皆以年勞□遷,未嘗校其才藝,有至主事而懵其職守者。是日,內出公事三條,令主事以下詳決之,命樞密副都承旨張質與禮房副承旨尹德潤宿御書院考第。翌日,上親閱視。是日,由主事遷諸房副承旨者四人,補東頭供奉官者八人,補左班殿直者三人,書令史為守闕主事者三十一人,遷令史者十一人,餘贈衣賜補三班奉職有差。所試不中程,由主事授內殿崇班者一人,令史補西頭供奉官者一人,仍日給見錢,與住程差使,人賜馬一匹。以質為左屯衛大將軍,加俸,依前充職;德潤為左領軍衛將軍、諸房副承旨。(尹德潤,未見。)

是歲,殿前、侍衛司奏孔目官以下闕人,乞行遷補,上亦令樞密院試以公事,擢其可者用之。

甲午,汴水暴漲,命宣政使李神福、東上閤門使曹利用與馬軍副都指揮使曹璨、步軍副都指揮使王隱巡護隄岸。中夜,河溢于城西,毀外隄,壞廬舍,即時完塞。乙未,遲明,車駕臨視,勞勉役卒,賜緡錢。

是日,應天府又言河決南隄,流亳州【一七】,合浪宕河東入于淮。即遣使馳詣河陰,督都監錢昭晟等塞汴口,仍劾昭晟等罪,貶其秩。又命內園使李神祐乘傳經度工料,悉令縣官供給,無得擾民。丙申,復遣中使詣應天府,開倉具舟,援救流徙,給以糧餉,收瘞溺者,俟河復故道乃還。

上居明德太后喪,外雖從易月之制,而宮中縞素三年,自非凱還、郊廟不舉樂,髃臣屢以為請。戊戌,始許之。

趙德明屢修貢,即戒邊臣各守地分。是月,有葉市、潘、保、薛等四族來投鎮戎軍,秦翰出兵援之。德明訴其事于朝,願舉刑章。翰言四族本皆熟戶,茲還舊居,非新有所招納也。乃詔翰與張崇貴移牒報德明,自今勿復侵擾境外。

上封者言:「盜賊多緣私憾,妄引無辜,官司因而追擾。又重禁者拲其手,令小兒哺其食,多受饑渴;不問所犯小大,同繫一牢。」上憫之。秋七月辛丑朔,詔諸路州府應鞫盜賊,無令妄引徒伴,以時飲食,有疾者醫療之,仍分輕重繫別房。知益州張詠歲滿,朝議欲以兵部員外郎、直史館任中正代之。中正前知梓州,又新自契丹使還,上恐其憚於遠適,令中書召問。中正曰:「益部重地【一八】,國家委使,敢不竭誠以報。」上嘉其自暛,壬寅,擢拜樞密直學士、工部郎中、知益州。酒務舊委牙校,而三司許州豪增課奪之,中正為論於朝,詔復委牙校如故,仍特遣使諭旨。在郡凡五歲,遵詠條教,人用便之。宰相王旦初擬中正代詠,議者多云不可,上亦以詰旦,旦曰:「非中正不能守詠規矩,他人往往妄有變更矣。」上是其言,久之,觽乃服旦能用人也。(此據范鎮東齋記。)

詔發鄜州就糧兵歸本營,其自京遣戍鄜延路者,徙屯鄜州及鄰近有芻糧處。趙德明既□,西邊稍安故也。

癸卯,上謂宰臣:「京府浩穰,吏民狡猾,當官者倍須防閑。朕尹京日,有醉犯夜者,問之,乃豪家傭力之人。朕以所犯蓋豪民常態,非傭力者所為,雖己引伏,潛遣人察之,移司別鞫,犯者果其主也。又承前當直司止分左右廂,未嘗更代,朕始令每季一替,蓋不欲其久於事而生姦耳。」

河東轉運使宋搏等薦代州承受使臣王白,上曰:「朝廷置此職,欲令視軍政,察邊事,況頻入奏報,固己詳其行止,無假論薦。」因詔諸路無得奏舉承受使臣。

初,撫水蠻諸酋長一歲中凡五詣闕,輸器甲,誓不犯邊,既而侵軼如故。於是,蒙填詣宜州,自言乞入覲謝前過,宜州以聞。丁未,詔守臣諭蒙填,如盡還所掠民貲畜,乃從其請。

交州既定,黎龍廷自稱靜海節度使、開明王,移牒廣南,欲遣其弟詣闕進奉。邵曄等惡其稱號,不敢報具以聞。上曰:「窮荒異俗,不曉事體,安足怪也。」即詔曄等諭意,令削去偽官乃得入貢。趙德明又遣使貢馬百五十匹,謝前答賜之物,賜襲衣、金帶及器幣等答焉。乃詔張崇貴諭其使,自今答賜,勿復謝恩。

己酉,遣使祭汴口。

庚戌,詔渭州、鎮戎軍,向以收獲蕃牛犒設,自今用羊豕易之,蕃牛悉送內地給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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