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可以通过交易免予起诉。”
“对于一个窃取不义之财的人来说,这不失为明智之举。他想在什么地方见面?”
“在我那边,比洛克西某个地方。”
“我这就给司法部斯普罗林打电话。”杰恩斯喃喃地说着,突然伸手去抓电话听筒。这时咖啡送来了。
马克·伯克一面在联邦拘留所的探视室里等候,一面用自己的笔轻叩台面。此时尚未到9点,离律师和委托人见面的时间还很早。不过他有个朋友是这里的管理人员。事情很急,伯克解释说。于是他来到了探视室。对话桌当中隔着厚玻璃板。他将通过一个方孔和她说话。
他焦急不安地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她从一个角落露了面。她穿着连衣褲式的黄色囚服,胸前的黑字已褪色。卫兵卸下手铐,她揉了揉手腕。
当整个探视室只剩下他俩时,她坐下来,睁大了眼睛。他把一张名片从狭孔中塞了进去。她拾起名片,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个字。
“帕特里克派我来看你。”他说。她闭上了眼睛。
“你好吗?”他又说。
她用胳膊肘撑着台面,倾身向前,对着筛孔说:“我很好。谢谢你来看我,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还得过几天。你的问题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以持假护照旅行的罪名提出起诉,这是比较严厉的做法,但可能性不大。因为你是外国人,又无犯罪记录。另一种方式,也即可能性较大的一种方式,是将你驱逐出这个国家,并且终生不得入境。无论采取哪种方式,都得花费几天时问。在此期间,你只能呆在这里,因为不许保释。”
“我能理解。”
“帕特里克非常挂念你。”
“我知道,告诉他,我很好,我也非常挂念他。”
伯克移了移拍纸簿,说:“帕特里克要你详细叙述被捕的情况。”
她面露微笑,似乎完全放松了。帕特里克当然想了解这方面的详细情况。她从那个绿眼睛男人开始,慢慢叙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阿历西亚一贯蔑视比洛克西海滩。它仅仅是一条狭长的沙带,一边毗邻无法穿越的不安全的公路,另一边连着浅棕色海面。夏季仅有一些吝啬的人来此地度假。周末这里成了学生扔飞碟、玩喷气船的场所。赌场的兴建带来了较多的游客。但他们专心赌博,很少在外面停留。
不过他还是把车停在凸式码头,点燃一支香烟,脱掉鞋,开始沿着海滩散步。现在这里干净多了,这又是赌场效应。游人稀少,几艘渔船正在漂流出海。
一小时前斯特凡诺来的电话败坏了他的游兴,而且可以说,基本上改变了他的余生。由于那个姑娘被拘留,他无缘找到那笔巨款。本来她可以充当向导,充当同拉尼根抗衡的筹码。
联邦调查局掌握着对帕特里克起诉的尚方宝剑,而帕特里克手里也有那笔巨款和罪证。双方可以进行交易。阿历西亚将在这场交易中被毁。一旦压力施向与他同谋的博根等熊包律师,他们马上就会招供。于是他束手待毙。这些阿历西亚看得非常清楚。事实上他早就预见到了危险。他打算拿到那笔巨款后,像帕特里克那样销声匿迹。
如今美梦破灭。他还剩大约100万美元。他在国外还有朋友,在世界各地还有些关系。现在到了他像帕特里克一样逃跑的时候了。
按照事先所商定的,桑迪于上午10时在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同帕里什进行了会谈。在此之前,他一直考虑要不要把会谈日期推迟,以便腾出整个上午整理文件。他8点半离开自己的办公室时,两个合伙人和所有的律师助理、秘书都在忙着复印、放大关键性的资料。
这次会谈是应帕里什的请求进行的。桑迪当然知道个中缘故。州里的案子有大漏洞。起诉的轰动效应既已过去,就该认真办案了。检察官办案往往要求天衣无缝,不能有丝毫纰漏。然而一个观点鲜明的案子有大漏洞,那就非同小可了。
帕里什想摸底。不过首先他摆出了盛气凌人的架势,大谈立场问题。任何一个陪审团都不会对一个谋财害命的律师表示同情。对此,桑迪没有答话。帕里什又谈起了据以为豪的定罪率。凡是他经手的一级谋杀案,从来没有失败的。迄今他已将八个罪犯送进死囚区。这并非他自夸。
桑迪确实不愿听他扯下去。他需要认真地和帕里什交谈,但还不到时候。于是他问,你怎样证明拉尼根在哈里森县犯有谋杀罪?接着他又提出了死因问题。如何证明?帕里什当然拿不出证据。还有一个大问题。受害者是谁?根据桑迪的调查,在该州承办的谋杀案中,没有一起是在受害者身份不明的情况下定罪的。
帕里什预料到会有这些麻烦的提问,于是按照事先想好的作了模糊性回答。“你的委托人有没有考虑认罪辩诉协议?”他终于忍痛提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
“他会不会这样做?”
“不会。”
“为什么?”
“你急急忙忙召开大陪审团会议,提出了一级谋杀罪的控告,并在新闻媒介大造舆论。现在你遇到了困难,就想找我们协商。当初你何不耐心地等一等,查查自己的证据呢?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我可以以过失杀人论罪。”帕里什恼怒地说,“那至少判20年。”
“有可能。”桑迪冷冷地说,“不过我的委托人并没有被控告犯有过失杀人罪。”
“我可以明天提出控告。”
“行,你就这样做吧。撤销一级谋杀罪的起诉,另外提出过失杀人的起诉,然后我们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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