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予闻而叹曰甚矣姬之贤也绿窓青闺之彦守一不贰者外廹于世之毁誉而不敢易其操今居浓腻之中人直以桃李蹊中人目之耳其守志而人不予誉也其失志而人不予毁也毁誉之所不及而独能伸其志于靡他其谁知之而谁信之予故以为真人然则姬者岂独为粉黛中男子哉其可与言道矣樊通徳有言慧则通通则流此正下沉之情识耳彼拥髻而叹盛衰之不常凄然念疲精骛神者之变为荒田野草此何消息耶通徳于此宜有豁焉而惜其不及此也夫世之贞女子挟毁誉而不敢退堕者不过强有力以扞之故枝叶虽除而根株自在若姬于此中厌离已极一点情染已化为点雪消氷矣大慧所云从内打出者依稀若有会焉予故曰姬可与言道昔摩登伽贪爱阿难如来指示以不浄而使之厌离故与耶输佗罗同证妙果吾观姬之守志不从名根生而从一念之厌离生直慧人也道种也故喜而为之述
文章辨体彚选巻三百七十六
文章辨体彚选巻三百七十七
(明)贺复征 编
○读一
读荀子【唐韩愈】
始吾读孟轲书然后知孔子之道尊圣人之道易行王易王霸易霸也以为孔子之徒没尊圣人者孟氏而已晩得扬雄书益尊信孟氏因雄书而孟氏益尊则雄者亦圣人之徒与圣人之道不传于世周之衰好事者各以其说干时君纷纷籍籍相乱六经与百家之说错杂然老师大儒犹在火于秦黄老于汉其存而醇者孟轲氏而止耳扬雄氏而止耳及得荀氏书于是又知有荀氏者也考其辞时若不粹要其归与孔子异者鲜矣抑犹在轲雄之间乎孔子删诗书削春秋合于道者着之离于道者黜去之故诗书春秋无疵余欲削荀氏之不合者附于圣人之籍亦孔子之志与孟氏醇乎醇者也荀与扬大醇而小疵
读仪礼【韩愈】
余尝苦仪礼难读又其行于今者盖寡沿袭不同复之无由考于今诚无所用之然文王周公之法制粗在于是孔子曰吾从周谓其文章之盛也古书之存者希矣百氏杂家尚有可取况圣人之制度邪于是掇其大要竒辞奥旨着于篇学者可观焉惜乎吾不及其时进退揖让于其间呜呼盛哉
读墨子【韩愈】
儒讥墨以上同兼爱上贤明鬼而孔子畏大人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春秋讥专臣不上同哉孔子汛爱亲仁以愽施济众为圣不兼爱哉孔子贤贤以四科进褒弟子疾殁世而名不称不上贤哉孔子祭如在讥祭如不祭者曰我祭则受福不明鬼哉儒墨同是尧舜同非桀纣同修身正心以治天下国家奚不相悦如是哉余以为辩生于末学各务售其师之说非二师之道本然也孔子必用墨子墨子必用孔子不相用不足为孔墨
读韩愈所著毛颕传后题【栁宗元】
自吾居夷不与中州人通书有来南者时言韩愈为毛颕传不能举其辞而独大笑以为怪而吾乆不克见杨子诲之来始持其书索而读之若捕龙蛇搏虎豹急与之角而力不敢暇信韩子之怪于文也世之模拟窜窃取青妃白肥皮厚肉柔筋脆骨而以为辞者之读之也其大笑固宜且世人笑之也不以其俳乎而俳又非圣人之所弃者诗曰善戏谑兮不为虐兮太史公书有滑稽列传皆取乎有益于世者也故学者终日讨说答问呻吟习复应对进退掬溜播洒则罢惫而废乱故有息焉游焉之说不学操缦不能安弦有所拘者有所纵也太羮玄酒体节之荐味之至者而又设以竒异小虫水草樝梨橘柚苦醎酸辛虽蜇吻裂鼻缩舌涩齿而咸有笃好之者文王之昌蒲葅屈到之芰曾晢之羊枣然后尽天下之竒味以足于口独文异乎韩子之为也亦将弛焉而不为虐欤息焉游焉而有所纵欤尽六艺之竒味以足于口欤而不若是则韩子之辞若壅大川焉其必决而放诸陆不可以不陈也且凡古今六艺是非百家大细穿宂用而不遗者毛颕之功也韩子穷古书好斯文嘉颕之能尽其意其奋而为之传以发其郁积而学者得之励其有益于世欤是其言也固与异世者语而贪常嗜琐者犹呫呫然动其喙亦劳甚矣乎
读开元杂报【孙樵】
樵曩于襄汉间得数十幅书系日条事不立首末其畧曰某日皇帝亲耕籍田行九推礼某日百寮行大射礼于安福楼南某日安北诸蕃君长请扈从封禅某日皇帝自东封还赏赐有差某日宣政门宰相与百寮廷争十刻罢如此凡数十百条樵当时未知何等书徒以为朝廷近所行事有自长安来者出其书示之则曰吾居长安中新天子嗣国及穷虏自溃则见行南郊礼安有籍田事乎况九推非天子礼耶又尝入太学见丛甓负土而起若堂皇者就视得石刻乃射堂旧址则射礼废已乆矣国家安能行大射礼耶自闗已东水不败田则旱败苖百姓入常赋不足至有卖子为豪家役者吾尝背华走洛遇西戍还兵千人县给一食力屈不支国家安能东封从官禁兵安所仰给耶北虏惊啮邉甿势不可控宰相驰出责战尚未报功况西闗复惊于西戎安有扈从事耶武皇帝以御史窃议宰相事望岭南走者四人至今卿士齚舌相戒况宰相陈奏于仗乎安有廷奏诤事耶语未及终有知书者自外来曰此皆开元政事盖当时条布于外者樵后得开元録验之条条可复云然尚以为前朝所行不当尽为坠典及来长安日见条报朝廷事者徒曰今日除某官明日授某官今日幸于某明日畋于某诚不类数十幅书樵恨生不为太平男子及覩开元中事如奋臂出其间因取其书帛而漫志其末凡补缺文者十三正讹文者十一是岁大中五年也
读司马法【皮日休】
古之取天下也以民心今之取天下也以民命唐虞尚仁天下之民从而帝之不曰取天下以民心者乎汉魏尚权驱赤子于利刅之下争寸土于百战之内士为诸侯诸侯为天子非兵不能威非战不能服不曰取天下以民命者乎由是编之为术术愈精而杀人愈多法益工而害物益甚呜呼其亦不仁矣蚩蚩之类不敢惜死者上惧乎刑次贪乎赏民之于君犹子也何异父欲杀其子先诏以威后啖以利哉孟子曰我善为陈我善为战大罪也后之士有是者虽不得士吾以为犹士焉
读封禅书【宋刘敞】
刘子曰新垣平候日再中文帝以建元言汾阳有寳鼎气乃效于后平之于术亦可免矣其卒以诈死为世大僇何哉彼以其术为逺而饰之以巧以其利为迂而益之以谄者也败不亦宜乎是故博学而精择之正言而谨守之不为顷久变志不以利钝迁虑辟此患也荘周有言毋以人徇天毋以故灭命岂新垣平之谓邪悲矣
读李翱文【欧阳修】
予始读翱复性书三篇曰此中庸之义疏尔智者识其性当复中庸愚者虽读此不晓也不作可焉又读与韩侍郎荐贤书以谓翱特穷时愤世无荐已者故丁寜如此使其得志亦未必然以翱为秦汉间好侠行义之一豪隽亦善论人者也最后读幽懐赋然后置书而叹叹已复读不自休恨翱不生于今不得与之交又恨予不得生翱时与翱上下其论也况乃翱一时人有道而能文者莫若韩愈愈尝有赋矣不过羡二鸟之光荣叹一饱之无时尔推是心使光荣而饱则不复云矣若翱独不然其赋曰众嚣嚣而杂处兮咸叹老而嗟卑视予心之不然兮虑行道之犹非又怪神尧以一旅取天下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以为忧呜呼使当时君子皆易其叹老嗟卑之心为翱所忧之心则唐之天下岂有乱与亡哉然翱幸不生今时见今之事则其忧又甚矣奈何今之人不忧也余行天下见人多矣脱有一人能如翱忧者又皆疏逺与翱无异其余光荣而饱者一闻忧世之言不以为狂人则以为病痴子不怒则笑之矣呜呼在位而不肯自忧又禁他人使皆不得忧可叹也夫
读孟尝君传【王安石】
世皆称孟尝君能得士士以故归之而卒赖其力以脱于虎豹之秦嗟乎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岂足以言得士不然擅齐之强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取鸡鸣狗盗之力哉夫鸡鸣狗盗之出其门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读孔子世家【王安石】
太史公叙帝王则曰本纪公侯传国则曰世家公卿特起则曰列传此其例也其列孔子为世家奚其进退无所据耶孔子旅人也栖栖衰季之世无尺上之柄此列之以传宜矣曷为世家哉岂以仲尼躬将圣之资其教化之盛舄奕万世故为之世家以抗之又非极挚之论也夫仲尼之才帝王可也何特公侯哉仲尼之道世天下可也何特世其家哉处之世家仲尼之道不从而大置之列传仲尼之道不从而小而迁也自乱其例所谓多所抵牾者也
读贾谊传【曾巩】
余读三代二汉之书至于竒辞奥旨光辉渊澄洞达心腑如登髙山以望长江之活流而恍然骇其气之壮也故诡辞诱之而不能动淫辞廹之而不能顾考是与非若别白黑而不能惑浩浩洋洋波彻际涯虽千万年之逺而若会于吾心葢自喜其资之者深而得之者多也既而遇事輙发足以自壮其气觉其词源源来而不杂剔吾麤以迎其真植吾本以质其华其高足以凌青云抗太虚而不入诡诞其下足以尽山川草木之理形状变化之情而不入于卑污及其事多而忧深虑逺之激扞有触于吾心而干于吾气故其言多而出于无聊读之有忧愁不忍之态然其气要为无伤也于是又自喜其无入而不宜矣使予位之朝廷视天子所以措置指画号令天下之意作之训辞镂之金石以传太平无穷之业盖未必不有可观者遇其所感寓其所志则自以为皆无伤也余悲贾生之不遇观其为文经画天下之便宜足以见其康天下之心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足以见其悯时忧国而有触于其气后之人责其一不遇而为是忧怨之言乃不知古诗之作皆古穷人之辞要之不悖于道义者皆可取也贾生少年多才见文帝极陈天下之事毅然无所阿避而绛灌之武夫相遭于朝譬之投规于矩虽强之不合故斥去不得与闻朝廷之事以奋其中之所欲言彼其不发于一时犹可托文以摅其藴则夫贾生之志其亦可罪邪故予之穷饿足以知人之穷者亦必若此又尝学文章而知穷人之辞自古皆然是以于贾生少进焉呜呼使贾生卒其所施为其功业宜有可述者又岂空言以道之哉予之所以自悲者亦若此然世之知者其谁欤虽不吾知谁患邪
读两陈遗墨【朱熹】
天下有自然不易之公论而言之者或不免于有所避就故多失之若诸公熈寜日録之辩是也尝记顷年获侍坐于故端殿上饶汪公纵言及于日録熹因妄谓日録固为邪说然诸贤攻之亦未得其要领是以言者渎而听者疑用力多而见功寡也盖尝即其书而考之则凡安石之所以惑乱神祖之聪明而变移其心术使不得遂其大有为之志而反为一世祸败之原者其隠微深切皆聚此书而其词锋笔势纵横捭阖炜烨谲诳又非安石之口不能言非安石之手不能书也以为蔡卞撰造之言固无是理况其见诸行事深切着明者又已相为表里亦不待晩年怼笔有所增加而后为可罪也然使当时用其垂絶之智举而焚之则后来载笔之士于其帷幄之间深谋宻计虽欲毕力捜访极意形容势必不能得之如此之悉而传闻异词虚实相半亦不能使人无溢恶之疑且如勿令上知之语世所共传终以手笔不存故使陆佃得为隐讳虽以元佑众贤之力争辨之苦而不能有以正也何幸其徒自为失计出此真迹以暴其恶于天下便当摭其肆情反理之实正其迷国误朝之罪而直以安石为诛首是乃所谓自然不易之公论不唯可以订已往之谬而又足以开后来之惑奈何乃以畏避嫌疑之故反为迂曲回互之言指为撰造增加诬伪谤诋之书而欲加刋削以灭其迹乎汪公叹息深以愚言为然今观闲乐陈公遗帖了斋陈公表藁追忆前语自愧学之不进所知不能有以甚异于往时又叹汪公之不可复见也为之掩巻太息而书其后抑又尝怪了翁晩岁之论多出此帖之余然其自讼改过之书曾无一言以及此而独谓龟山杨氏实发其机是则论者亦颇疑之而以今考之此书之作实在建中崇寜之间且其言犹以日録为蔡卞之所托而其后了翁合浦尊尧之书亦未直攻安石也至于大观初年而后四明之论始作则其推言所自独归功于杨氏而不及闲乐有不可诬者矣顾其后书虽谓天使安石自写诬悖之心然犹有怼笔增加归过神考之云则终未免于所谓有所回互避就而失之者也又观闲乐此书之指所以罪状安石者至深切矣然考其事不过数条若曰改祖宗之法而行三代之政也废春秋而谓人主有北面之礼也学本出于刑名度数而不足以性命道徳也释经奥义多出先儒而旁引释氏也是数条者安石信无所逃其罪矣然其所以受病之源遗祸之本则闲乐之言有所未及而其所指以为说者亦自不能使人无可恨也今亦无论其它而姑以安石之素行与日録之首章言之则安石行已立朝之大节在当世为如何而其始见神宗也直以汉文帝唐太宗之不足法者为言复以诸葛亮魏元成之不足为者自任此其志识之卓然又皆秦汉以来诸儒所未闻者而岂一时诸贤之所及哉然其为人质虽清介而噐本偏狭志虽髙逺而学实凡近其所论说盖特见闻亿度之近似耳顾乃挟以为髙足已自圣不复知以格物致知克已复礼为事而勉求其所未至以增益其所不能是以其于天下之事每以躁率任意而失之于前又以狠愎徇私而败之于后此其所以为受病之原而闲乐未之言也若其所以遗祸之本则自其得君之初而已有以中之使之悦其髙骇其竒而意斯人之不可无矣及其任之以事而日听其言则又有以信夫斯人之果不可无也于是为之力拒羣言而一听其所为唯恐其一旦去我而无与成吾事也及其吁谟既乆渐涵透彻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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