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氏稽古略 - 卷三

作者: 觉岸63,814】字 目 录

禪師。四祖旁派(傳燈)

布氏侍者法名會通。姓吳(俗名元卿)為供奉官。元和十年一日奏帝曰。臣幼不食葷。志願從釋浹旬蒙詔許出家。尋母患歸杭州鄉里。趍謁鳥窠禪師於湖上。願求剃度。窠曰。今時為僧鮮有精苦者。行多浮濫。卿曰。本淨非琢磨。元明不隨照。窠曰。汝若了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即真出家。元卿確請。窠乃與披剃具戒。

法名會通。侍窠年久。忽辭窠曰。諸方學佛法去。窠曰。佛法此間亦有些子。通曰。請和尚佛法。窠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頓悟玄旨。遂不遊行。雅號布毛侍者。建伽藍於喜鵲寺之東葛嶺之西塢曰招賢(傳燈錄)

丙申元和十一年。江州歸宗寺智常禪師目有重瞳。用藥手按摩。久而目眥俱赤。

因號赤眼歸宗。江州刺史李渤問曰。芥子納須彌莫妄談否。師曰。人傳使君讀萬卷書是否。李曰然。師曰。使君自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向甚處著。渤俛首有省。

師歿。有嗣法者甚盛師嗣馬祖馬郎婦觀世音也。元和十二年。菩薩大慈悲力欲化陝右。示現為美女子。乃之其所。人見其姿貌風韻欲求為配。女曰。我亦欲有歸。但一夕能誦普門品者事之。

黎明徹誦者二十輩。女曰。女子一身豈能配眾。可誦金剛經。至旦通者猶十數人。女復不然。其請更授以法華經七卷。約三日通至期。獨馬氏子能通經。女令具禮成姻。馬氏迎之。女曰。適體中不佳。俟少安相見。客未散而女死。乃即壞爛葬之。數日有老僧。仗錫謁馬氏。問女所由。馬氏引之葬所。僧以錫撥之。尸已化唯黃金鎖子之骨存焉。僧錫挑骨謂眾曰。此聖者。憫汝等障重故垂方便化汝耳。

宜善思因免墮苦海。語已飛空而去。自此陝右奉佛者眾。泉州粲和尚贊曰。丰姿窈窕鬢欹斜。賺殺郎君念法華。一把骨頭挑去後。不知明月落誰家(觀世音菩薩感應傳)清涼國師清涼大統國師澄觀。始見於則天萬歲通天元年。至順宗在東宮之時。

聞法解悟。以心要問於國師。師答之。略曰。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迷現量則惑苦紛然。悟真性則空明廓徹。

雖即心即佛唯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沈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蔽於空門。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然迷悟相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如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俱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啟。放曠任其去住。靜鑒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言止則雙亡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亡之中道。帝之元和四年五月。敕有司別鑄金印。加清涼國師號僧統國師。主教門事。

帝問師曰。華嚴所詮何謂法界。師曰。法界者眾生身心之本體也。從本以來虛明廣大唯一真境而已。無有形貌而森羅大千。無有邊際而含容萬有。昭昭於心目之間而相不可睹。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非徹法之慧目離念之明智。不能見自心如此之靈通也。故世尊初成正覺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

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於是稱法界性。說華嚴經。全以真空簡精。事理融攝周遍凝寂。帝聽於玄談。廓然自得(舊唐書師文集。開成三年入寂)護國真身佛骨己亥元和十四年正月。帝遣中使杜英奇。持香華往鳳翔府法雲寺護國真身塔所。請釋迦文佛指骨入內。帝御安福門迎拜留禁中供養。三日五色光現。百僚稱賀。歷送諸寺。釋部威儀太常長安萬年音樂。旌旛鼓吹偉盛殊特。刑部侍郎韓愈上表陳諫引古言今。稱帝壽國祚之不延永。帝大怒。以表示宰輔。將抵以死。裴度崔群為解之貶潮州刺史。愈倒郡之初。以表哀謝勸帝。東封泰山。

久而無報。鬱鬱不樂。聞郡有大顛禪師。道德名重。以書招之。三招而大顛至。顛之言論超勝。留數十日。或入定數日方起。愈甚敬焉。師辭去。愈祀神海上。

乃登靈山造師之廬。問曰。弟子軍州事繁省要處乞師一句。師良久不顧。公罔措。

時三平為侍者乃敲床一下。師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拜三平而謝曰。和尚門風高峻。愈於侍者處得箇入路。師問愈曰。子之貌鬱然似有不懌何也。對曰。愈之用於朝享祿厚矣。一旦以忠言不用。竄逐八千里。播越嶺海喪吾女孥。毒霧瘴氣日夕發作。今黜於無人之地。其生詎可保乎。愈之來也道出廣陵廟而禱之。幸蒙其力而卒以無恙。以主上有中興之功已奏章道之。使東巡泰山奏功皇天。倘有意於此。則庶幾召愈。述作功德而薦之郊廟焉。愈早夜待之而未至。

冀萬一於速歸。愈安能有懌乎。顛曰。子直言於朝也。忠於君而不顧其身耶。抑尚顧其身而強言之以徇名耶。言用則獲忠直之名。享報言之利。不用而逐事之必至。何介介於胸中哉。苟患乎逐則盍勿言而已。吾聞之為人臣者不擇地而安。不量勢而行。今子遇逐而不懌。趍時而求徇。殆非人臣之正也。且子之死生禍福豈不懸諸天乎。子姑自內修而外任命可也。彼廣陵其能福汝耶。主上以奸臣負國而討之不暇。僅能克乎。而瘡痍未瘳。方此之際。而子又欲封禪告功以騷動天下。

而屬意在乎己之欲歸。子奚忍於是耶。且夫以窮自亂而祭其鬼。是不知命也。動天下而不顧以便己。是不知仁也。強言以干忠遇困而抑鬱。是不知義也。以亂為治而告皇天。是不知禮也。而子何以為之。且子之遭黜也所言何事。愈曰。主上迎佛骨入大內。愈以佛者夷狄之法耳。三代無佛而年祚永久。晉宋梁魏事佛不夭則亂。愈恐主上惑於此。是以不顧其身而斥之。顛曰。若是則子言謬矣。佛也者覆天人之大器也。其道則妙物而為言。其言則盡性命之理。其教則捨惡而趍善。

去偽而歸真。其視天下猶父之於子也。而子毀之。是猶子而刃父也。吾聞。善觀人者觀其道之所存。而不較其所居之地。桀紂之君。跖蹻之臣。皆中國人也。然不可法者以其無道也。舜生東夷。文王生西夷。由余生於戎。季禮出於蠻。彼二聖二賢豈可謂之夷狄而不法乎。今子不觀佛之道。而徒以為夷狄。何言之陋也。

子以上古未有佛而不法耶。則孔孟生衰周。而蚩尤瞽叟生上古矣。豈可捨衰周聖賢而法上古凶頑哉。子以五帝三王之代未有佛而長壽也。外丙二年。仲壬四年。何其夭耶。書無逸曰自時厥後亦罔或克壽。或十年或四五年也。以漢晉之間人主夭且亂。則漢明為一代之英主。梁武壽至八十六。豈必皆夭且亂耶。愈曰。余謂佛者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而妄倡乎輪迴生死之說。身不踐仁義忠信之行。而詐造乎報應禍福之故。無君臣之義。無父子之親。賊先王之道。愈安得默而不斥之乎。顛曰。甚哉子之不達也。有人於此。終日數十而不知二五。則人必以為狂矣。子之終日言仁義忠信。而不知佛之言常樂我淨。誠無以異也。且子誦佛書。其疑與先王異者可道之乎曰愈何暇讀彼之書。顛曰。子未嘗讀佛之書。則安知不談先王之法言耶。無乃以嘗讀孔子之書而遂疑彼之非乎。抑聞人以為非而遂非之乎。苟以嘗讀孔子之書而疑彼之非是舜犬也。聞之以為非而遂非之是妾婦也。昔舜畜犬。

犬所見者惟舜。一日堯過而吠之。非愛舜而惡堯。以所常見者舜未嘗見堯也。又聞。女子之嫁也母送之。巨往之汝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然則從人者妾婦之事。

安可從人之非而不考其所以非之者乎。夫輪迴生死非妄造也。此天地之至數。幽明之妙理也。以物理觀之。草木根荄槁而復生。則其往復又何怪焉。孔子曰。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莊子曰萬物出於機入於機。賈誼曰。化為異類兮又何足患。此皆輪迴之說。不俟於佛而明也。焉得謂之妄乎。且子又以禍福報應為詐造。

此尤足見子之非也。夫善惡之報皆神理自然之應。易曰。積善有餘慶。積惡有餘殃。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謙。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此皆報應之說也。唯佛能隱惻乎人之禍福。是以彰明較著言其必至之理。使不自陷乎此耳。

豈詐造哉。又言。佛無君臣之義父子之親。此固非子之所及也。事固有在方之內者。有在方之外者。方之內者眾人所共守之。方之外者非天下之至神莫之能及也。

故聖人之為言也。有與眾人共守而言之者。有盡天下之至神而言之者。彼各有所當也。孔子之言道也極之則無思無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此非眾人所共守之言也。

眾人而不思不為。則天下之理幾乎息矣。佛與人臣言必依於忠。與人子言必依於孝。此眾人所共守之言也。及其言之至則有至於無心非唯無心也。則有至於無我非唯無我也。則又至於無生矣。則陰陽之序不能亂。而天地之數不能役也。則其於君臣父子固有在矣。此豈可為單見淺聞者道哉。今吾告汝。以佛之理蓋無方者也。無體者也。妙之又妙者也。其比則天也有人於此。終日譽天而天不加榮。終日詬天而天不加損。然則譽之詬之者皆過也。夫自漢至於今歷年如此其久也。天下事物變革如此其多也。君臣士民如此其眾也。天地神明如此其不可誣也。而佛之說乃行於中無敢議而去之者。此必有以蔽天地而不恥。關百聖而不慚。妙理存乎其間然後至此也。子盍深思之乎。今吾告汝。以學者必考乎道之遠者焉。道之遠則吾之志不能測者矣。則必親夫人之賢於我者。彼之賢於我者以此為是矣。而我返見其非則是我心有所未盡知者也。是故深思彼之所是。而力求之則庶幾乎有所發也。今子屑屑於形器之內。奔走乎聲色利欲之間。少不如志則憤鬱悲躁。若將不容其生。何以異於蚊虻爭穢壤於積[葶-丁 呆]之間哉。於是愈瞠目而不收。

氣喪而不揚。茫然有若自失。逡巡謂大顛曰。言盡於此乎。顛曰。吾之所以告子者。蓋就子之所能而為之言。非至乎至者也。曰愈也不肖。欲幸聞其至者可乎。

顛曰。誠爾心盡爾性。窮物之理極天之命。然後可聞也。爾去吾不復言矣。愈趍而出(韓子外傳)

八月。帝與宰臣語。及愈有可憐者。授袁州刺史。復造顛廬施衣二襲而請別曰。愈也將去師矣。幸聞一言卒以相愈。顛曰。吾聞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譽人者必其謗易發。子聞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復聞他說不復以我為非哉。遂不告。愈知其不可有聞。乃去至袁州。孟簡尚書知愈與大顛遊。以書抵愈嘉其信嚮。愈答簡書稱。大顛頗聰明識道理。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事物侵亂。雖不盡解其語要。且自胸中無滯礙。因與之往還也(韓子文集)潮州靈山大顛禪師。諱寶通。

潮州揚氏子。嗣南嶽石頭希遷禪師。遷嗣吉州青原行思。思嗣六祖大鑑禪師。是年柳子厚卒庚子元和十五年正月庚子帝崩。閏月皇太子即位於太極殿穆宗諱恒。憲宗第三子。元和七年立為皇太子。在位四年壽三十歲長慶(四)

辛丑長慶元年三月。廬龍節度使劉總舉幽燕二十餘郡歸朝乞為僧。詔賜僧衣號大覺大師。署所居第為報恩寺(唐史)

壬寅長慶二年三月。帝遣左街僧錄靈阜。齎詔起汾州無業禪師赴闕。阜至宣詔畢稽首曰。主上此度恩旨不同。願師起赴。師笑曰。貧道何德累煩人主。汝可先行吾即往矣。遂沐浴敷座。告門人慧愔等曰。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虛同壽。一切境界本自空寂。迷者不了即被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常了一切空無一法當情。

是諸佛用心處。言訖端坐至中夜而逝。阜回奏其事。帝欽嘆久之賜諡大達國師。

師蒙憲宗兩朝敬重。凡三詔不赴。師商州(今陝西安西路雍州之域)杜氏子。嗣馬祖(傳燈)

十月帝幸善因寺。施僧緡錢一百萬。十一月詔立景王湛為皇太子(唐書)癸卯長慶三年八月。帝幸長慶宮。遇持缽僧施絹三百匹(唐書舊史)

湖東寺如會禪師入寂。壽八十。韶州人。嗣馬祖一禪師(傳燈錄)

甲辰長慶四年冬。帝崩於寢殿。敬宗即位於太極東序。十二月徐泗觀察使王智興以帝生日請於泗州置戒壇度僧尼以資福。帝許之。杭州永福寺刊石壁法華經。元稹為記(唐書舊史圖經)

敬宗湛。穆宗長子。在位二年。壽十八寶歷(二)

乙巳寶歷元年丙午寶歷二年十二月帝崩文宗昂。穆宗第二子。初封江王。敬宗無子立江王。在位十三年。壽三十三太和(九)

開成五(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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