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公书判清明集 - 卷之十四

作者: 佚名252,661】字 目 录

之侄,逃遁而无所归。其灭絶天理,亦甚矣!纵使其子果是兄嫂生前所养,则在法,所养子孙破荡家产, 不能侍养,实有显过,官司审验得实,卽听遣还。今其不孝不友如此,其过岂止于破荡家产与不侍养而已,在官司亦当断之以义,遣逐归宗。况初来既无本属申牒除附之可凭,而官司勘验其父子前后之词,反复不一。又有如主簿之所申者,上则罔冒官司,下则欺虐孤幼,其罪已不可逃,而又敢恃其强悍,结集仇党,恐喝于主簿体究之时,刼夺于廵检拘收之后,捍拒于弓手追捕之际,出租赋、奉期约之民,当如是乎?若不痛惩,何以诘暴!准勑:诸身死有财产者,男女孤幼,厢耆、邻人不申官抄籍者,杖八十。因致侵欺规隐者,加二等。厢邻不申,尚且如此,况叔侄乎?因致侵欺,尚且如此,况吞并乎?又勑:诸路州县官而咆哮凌忽者,杖一百。凌忽尚且如此,况夺囚乎?又律:诸鬬以兵刃斫射人,不着者杖一百。斫射平人,尚且如此,况拒州县所使者乎?合是数罪,委难末减。但子听于父者也,李少二十一岂知子从父令之为非孝。原情定罪,李细二十三为重,李少二十一为轻,李细二十三决脊杖十五,编管五百里,李少二十一勘杖一百,押归本生父家,仍枷项,监还所夺去李文孜财物、契书等。李文孜年齿尚幼,若使归乡,必不能自立于羣凶之中,而刘宗汉又是外人,亦难责以托孤之任,此事颇费区处。当职昨唤李文孜至案前,问其家事,应对粗有伦叙,虽曰有以授之,然亦见其胸中非顽冥弗灵者,合送府学,委请一老成士友,俾之随分教导,并视其衣服饮食,加意以长育之。其一户产业,并从官司检校,逐年租课,府学钱粮,官与之拘 榷,以充束修服食之费,有余则附籍收管,候成丁日给还。 〔一〕官与之拘榷“榷”,原作“确”据明本改。 女承分 处分孤遗田产 范西堂 照对解汝霖因虏入冠,夫妇俱亡,全家被虏,越及数年,始有幼女七姑、女孙秀娘回归。其侄解懃抚于其家,主管生业,可谓能厚睦族之义,任恤孤之责。余荣祖连年入状,告论户絶,谓是解懃掩有入己,乞行籍没归官。前政已略施行,拘纳租课,使之入钱,数踰千缗。继而七姑、秀娘回归,乃与免行拘籍,仍付解懃主管。而余荣祖至今犹未絶词,当元州府徒欲拘收花利,其后解懃又欲视为己业,区处失当,不能絶词,展转十年,适滋吏奸。既有二女,法当承分,官司拘钱,已犯不韪,责付族人,又因为利,词诉荐至,此实有以起之。汝霖家业,岁收主分租谷大约不下二百石,不为不厚,解懃以己任之,既无收支簿书,又不主盟姻议,惟立继絶之子一人,曰伴哥,以承汝霖之业。虽云絶家尊长,许令命继,异姓非三岁 以下,亦姑勿论。然挟一幼子,而占据乃叔田产,二女在室,各无处分,安能免议。解汝霖既无亲子,合作户絶施行。准法:诸已絶之家而立继絶子孙,谓近亲尊长命继者。于絶家财产,若只有在室诸女,卽以全户四分之一给之,若又有归宗诸女,给五分之一。其在室并归宗女卽以所得四分,依户絶法给之。止有归宗诸女,依户絶法给外,卽以其余减半给之,余没官。止有出嫁诸女者,卽以全户三分为率,以二分与出嫁女均给,一分没官。若无在室、归宗、出嫁诸女,以全户三分给一,并至三千贯止,卽及二万贯,增给二千贯。今解汝霖只有幼女、孙女,并系在室,照户絶法均分,各不在三千贯以上。伴哥继絶,合给四分之一,其余三分,均与二室女为业。七姑虽本姓郑,汝霖生前自行收养,与亲女同。今年二十有五,未谐亲议,傥更二十五年而后嫁,岂无墓木已拱之叹!乃兄抚存,其意安在?况秀娘往年被掳,遗弃九场,襄阳将官王璋收拾归家,抚养如己子,更历八年,解懃始因荣祖之讼,无可凭借,前往理取,原其本意,取之不过为占田计耳。傥荣祖之讼不兴,汝霖之业可据,秀娘必听为襄阳之人,俾正丘首,夫岂暇谋。拖照回文,秀娘元在王氏之家,系存留为次子妇,此意本善。解懃当官责领,亦谓权暂取回,承认田产,不敢有负亲盟。今留秀娘于家,诚可以为占田之策,而王氏亲约,乃不复顾。且当时在难,非遇王璋,久入鬼録,既得生还,乃敢忘义,九原可作,度祖父之意,决不肯违。昔王璋欲为儿妇,初非图其厚资,今秀娘既承女分, 正宜因以报德。解懃无知,自谋甚厚,而薄以处人,终讼之招,不为无自。当厅将汝霖田产照条均分,置关三本:一付伴哥,听从解懃之命,使之继絶;一付七姑,召人议姻;一付秀娘,收执为业。牒县尉打量,均作四分申上,以凭抛拈。移文襄阳,唤上王璋,听照元约,取回成婚。户絶之家,自有专条,官司处置,一从条令,非惟絶讼,死者可慰舐犊之念,生者可远兼并之嫌,纵有健讼,奚所容喙。自度无慊,于荣祖乎何畏,牓示市曹。或愿议姻,听自入状,切待审度,以凭施行。又据所供族图,解懃亦且无后,仅有一女,年踰六十,此日迫崦嵫,锺鸣漏尽之时也。孳孳罔利,不知自反,能欺于人,而不能欺于天,能计于一时,而不能计于他日,诚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并书以戒之。汝霖一分田租,并行桩管,存为二女出适之用,余人并放。申州照会施行。 〔一〕取回成婚“婚”,原作“毕”,据明本改。 遗嘱 假伪遗嘱以伐丧 蔡久轩 范瑜放荡无藉,乘范大佑神朝奉不禄,妄起觊觎,既教唆族人,使于范朝奉垂絶之际, 登门伐丧,骗去钱、会,今又敢恃其破落,自行诈赖。鞠之囚圄,理屈辞穷,卽无所谓遗嘱,特凿空诬赖,为骗取钱物之地耳。国家大臣薨,肉未寒,而不肖之族已羣起而并吞之,此风俗之大恶,人情所同恶,不行重惩,无以戒后。范瑜勘杖一百,编管邻州,所有范朝奉垂絶之际骗去钱物人,牒府第具姓名申来,以凭追究。院司引断施行间,续据国子进士范涣等连名札状陈告,及范承议札状,乞从末减,范瑜本合照已判勘杖编管,以明堂赦恩适至,而范族尊长及小范佑神承议合辞有请,姑从轻,送州学决竹篦二十,听读三月,放。余照前判。 〔一〕恃其破落“落”,明本作“荡”。 女合承分 范西堂 郑应辰无嗣。亲生二女,曰孝纯、孝德,遇房一子曰孝先,家有田三千亩,库一十座,非不厚也。应辰存日,二女各遗嘱田一百三十亩,库一座与之,殊不为过。应辰死后,养子乃欲掩有,观其所供,无非刻薄之论。假使父母无遗嘱,亦自当得,若以他郡均分之例处之,二女与养子各合受其半。今只人与田百三十亩,犹且固执,可谓不义之甚,九原有 知,宁无憾乎?县丞所断,不计其家业之厚薄,分受之多寡,乃徒较其遗嘱之是非,义利之去就,却不思身为养子,承受田亩三千,而所拨不过二百六十,遗嘱之是非何必辩也。二女乃其父之所自出,祖业悉不得以沾其润,而专以付之过房之人,义利之去就,何所择也。舍非而从是,此为可以予,可以无予者?设舍利而从义,此为可以取,可以无取者?设今孝先之予,未至伤惠,二女之取,未至伤廉,断然行之,一见可决。郑孝先勘杖一百,钉锢,照元遗嘱各拨田一百三十亩,日下管业。 〔一〕父母无遗嘱“母”,据明本补。 〔二〕今只人与田百三十亩“人”,明本作“令”。 〔三〕不得以沾其润明本无“其”字。 诸侄论索遗嘱钱 范西堂 柳璟兄弟四人,久矣分析,各占分籍,素无词诉。三兄俱亡,有侄凡四,璟死之日,家业独厚,生子独幼,遂以四侄贫乏,各助十千,书之于纸,岁以为常。今纔五七年,而璟之妻子乃渝元约,诸侄陈论,意欲取索,就其族长索到批贴,系璟亲书,律以干照,接续支付, 似可无辞。第探其本情,实有深意。昔人有子幼而婿壮,临终之日,属其家业,婿居其子之二,既而渝盟,有词到官。先正乖崖以其善保身后之子,而遂识乃翁之智,从而反之,九原之志,卒获以伸。柳璟之死,子在襁褓,知诸侄非可任托孤之责,而以利诱之。观其遣词,初念生事之薄,而助之钱,终以孤儿寡妇之无所托,而致其恳,且言获免侵欺,瞑目无憾。执笔至此,夫岂得已。此与古人分付家业之事,意实一同,其所措虑,可谓甚远。诸侄不体厥叔之本意,历年既远,执券索偿,若果固有。不知璟之子受年日以多,璟之妻更事日以熟,门户之托,既有所恃,则以利啖人,无嫌诺责。合当仿乖崖之意行之,元约毁抹,自今以始,各照受分为业,如有侵欺,当行惩断。 〔一〕家业独厚生子独幼“生子独”,明本作“而子”。 〔二〕若果固有“果”,明本作“其”。 别宅子 无证据 范西堂 饶操无子,养应申以为子,傥果有庶出之亲子,不自抚育,并母逐去,以嫁其仆李三,非人情也。今李三之子李五,谓其母怀孕而出,以嫁李三,自陈归宗,何所据而然也。准法:诸别宅之子,其父死而无证据者,官司不许受理。李五生于李三之家,年踰二十,父未尝以为子,其无证据也决矣。李三,饶操之仆也,二十年间,往来饶操家,不知其几,必严主仆之分,欲为子者果如是乎?据李五所供,谓是生母之出,母实逐之,理固有此,第母死十年之后,饶操身故十年之久,非一朝夕,饶操胡为一并弃逐。初母死而不持母之丧,今父死而欲分父之业,夫岂可行!越年二十,明居李三之家,而阴为饶操之子,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夫父子,天性也,不可以强合,纵是其己之所出,而父不认,亦无可强之理,矧为伪乎?昔卫太子归诣北阙,公交车以闻,是否未可知也,众方艰于区处,京尹隽不疑乃叱从吏收缚,谓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卽死,今来自诣,是罪人也,诏狱而竟得其伪。夫大义所在,古今不易之理,家国虽异,其理则同,以义断之,何所容喙。缘李五出没于族人之家,往往多有主之者,若问族长,必有出而证其实。大饶操过房应申,族多不平,乘机抵巇,令得以骋。若果崇笃族义,其行以公,当操存日,何不俾正父子之名于一时,絶纷争之祸于他日。胡为操死之后,遽相扶持,以图终讼,族义之薄,莫甚于此。郡县所断,反复辩证,如见肺肝。今之为政,非曰知之艰,必须行之果也,及至无讼,家已用丧,卒堕族人之奸。李五勘杖一百,编 管邻州。李三本是饶操地客,押出县界,有词决配。 〔一〕谓其母怀孕而出“其”,据明本补。 〔二〕其无证据也决矣“决”,原作“大”,据明本改。 〔三〕乘机抵巇“巇”,明本作“隙”。 义子 背母无状 蔡久轩 详王氏所供,初事张显之为妻,显之既死,只有男张大谦。王氏以夫亡子幼,始招许文进为接脚夫。许万三者,乃许文进之义子,带至王氏之家者也。许文进用王氏前夫之财,营运致富。其许万三长成,王氏又为娶妇,悉以家计附之,虽前夫亲生之子已死,不复为之立继,所以抚育许万三之恩,可谓厚矣。今年四月,许文进病重,口令许万三写下遗嘱。分付家事,正欲杜许万三背母之心。许万三从而窃之,固已无状,且纵其妻阿戴悖慢其姑,又将盐筴席卷而去,有是理哉?王氏有词,夫岂得已,本州岛委林都监究实,不能正其 母子之名分,乃只问其财货之着落,舍本求末,弃义言利,知有货利,而不知有母子之天。鄙哉!武夫何足识此。尤可怪者,王氏方诉于本司之庭,忽有许文通者,突然执状而出,曳王氏而前,若擒捕一贼之状,押下供对,乃知许文通者,乃许万三所生之父。所供之状与所执之状,字画已出两手,无故而欲干预孀妇家事,一不可也;又为出继男入词,率子攻母,二不可也。违背公理,入脚行私,孀妇在公庭,犹且为其擒纽欺撼。则其在私家可知矣,则其助所生之子,以悖所养之母,又可知矣。当职亲覩其无状,心甚恶之,谁无父母,谁无养子,天理人伦,何至于是!许文通勘杖八十,封案,如敢更干预王氏家事,卽行拆断,牒州差人管押。许万三夫妻及财本与王氏同居侍奉,如再咆哮不孝,致王氏不安迹,定将子妇一例正其不孝之罪。仍门示。 〔一〕乃许文进之义子“义”,据明本补。 〔二〕又将盐筴席卷而去“卷”,明本作“掩” 〔三〕为其擒纽欺撼“欺”,原作“期”,据明本改。 〔四〕卽行拆断“拆”,明本作“折”。 名公书判清明集卷之九 户婚门 违法交易 已出嫁母卖其子物业 蔡久轩 本司昨因徐氏诉其子不孝,以事干风教,遂与追究。今子母到官供对,则知徐氏乃陈师言之继妻,元乞养一子,曰绍祖,又亲生二子,绍高、绍先,及女曰真娘。师言死,徐氏自将夫业分作五分,乞养之子一分,而己与亲生二子〔一〕自占四分,于条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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