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将,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出。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患,独畏马服赵奢之子为将耳。”赵王信秦之间,因以奢子为将,终为秦将白起所败。
《史记》曰:楚汉相持,未决胜负。陈平言於汉王曰:“彼项王有骨鲠之臣,以亚父范增,锺离昧、龙且、周殷之属,(味,音妹。且,于间切。)不过数人耳。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攻之,破楚必矣。”汉王然之,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平既多以金纵反间於楚军,宣言诸将锺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王为太牢具,举进。见楚使,(举鼎俎而来也。)即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更以恶草具进楚使。(去肉更草菜之具。)使归,具以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荥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闻项王疑之,乃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归,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疽,痈创也。音千余切。)汉遣纪信诈降,而汉王宵遁。终灭项羽。(羽不悟反间而亡也。)
又曰:汉使郦食其说齐王田广,广舍兵与郦生纵酒。汉将韩信因齐无备,袭齐,破之。田广烹食其。(此偶成韩信用死间之势。)
又曰:汉高帝被匈奴单于冒顿围於白登,乃使间厚遗阏氏,阏氏乃谓冒顿曰:“两主不相困。今得汉地,而单于终非能居之也。且汉王亦有神,单于察之。”冒顿乃解围之一角。於是高帝令士皆持满,傅矢外向,从解角直出,竟与大军合,而冒顿遂引兵而去。
又《高祖纪》曰:上闻犭希将皆故贾人也,上曰:“吾知所以与之。”乃以金啖将,将多降者。(陈犭希也)
《後汉书》曰:西域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龟兹国,扬言兵少不敌,罢散。乃阴缓生口归,以告龟兹,王喜而不虞。超即潜勒兵驰莎车营,大破,降之。(斯亦同死间之势。)
《晋书》曰: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於郫城,未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骧於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皆争缘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馀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此用内间之势。)
又曰:刘曜逼长安,复围北城,太守曲昌遣使求救於曲充。充率步骑赴之,去城数十里,贼绕城放火,烟尘蔽天。反纵诈充曰:“郡城已陷,焚烧向尽,军无及矣。”充信之,众惧而溃。後数日,曲昌突围赴长安,北城遂陷。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後凉吕光将吕延伐乞伏乾归,大败之。乾归乃纵反间,称众溃东奔成纪,延信而追之。延司马耿雉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不可从。”相遇,战败死之。
《魏书》曰:陆俟击吴於杏城,大败之。获吴二叔,诸将请送京师,俟独不许,曰:“吴一身藏窜,非其亲信,谁能获之?若停十万之众以追一人,非上策也。不如私许吴叔,免其妻子,使自追吴,擒之必也。”诸将咸曰:“今来讨贼,既破之,获其二叔,惟走一人,何所复至。”俟曰:“吴之恃逆,本自天性,今若获免,必诳惑愚人,称王者不死,妄相扇动。为患必大。”遂遣吴二叔,与之期。吴叔不至,诸将皆咎於俟。俟曰:“此未得其便可,必不背。”他日果斩吴以至,皆如所言。俟之明略,皆此类也。
《通典》曰:东魏将段琛据宜阳,遣将牛道恒扇诱边人。西魏将韦孝宽拒之,遣谍人访获道恒手迹,令善书者伪作道恒与孝宽书,论归款之意;又为落烬烧迹,若火下书者,还令谍人遗之於琛营。琛得书果疑之,道恒所经略,皆不见用。孝宽知其离沮,因出奇兵掩袭,擒道恒及琛等。崤、渑遂清。
又曰:东魏大将齐神武率兵趣沙苑,西魏大将周文帝遣将达奚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周文。
又曰:高齐斛律光,字明月,为当时名将。後周将韦孝宽守玉壁,(今绛郡礻山县。)忌光英勇。孝宽参军曲严颇知卜筮,谓孝宽曰:“来年,齐朝必大相杀戮。”孝宽因令严作谣言,令间谍漏其文於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百升,斛也。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因续之曰:“盲老公上下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於路。穆提婆闻之,以告其母陆令萱。萱以饶舌斥已也。(陆令即后王郛母。)盲老公谓祖也。遂相与协谋,令以谣言启後主,诛光。周武帝闻之,遂大赦境内,始有灭齐之志。竟平其国。
《唐书》曰:黄州总管周法明率兵击辅公┙,遇张善安阻兵夏口,法明屯荆口镇,登战舰与所亲饮酒。善安遣刺客数人,诈为渔者,乘轻舟而至,见者不以为虞,遂杀法明而去。
又曰:卫国公李靖伐突厥可汗,以唐俭先在突厥结和亲,突厥遂不备。靖因掩击,破之。(亦以唐俭为死间之势。)
《卫公兵法》曰:夫战之取胜,此岂求之於天地?在乎因人以成之。历观古人之用间,其妙非一也。即有间其君者,有间其亲者,有间其贤者,有间其能者,有间其助者,有间其邻好者,有间其左右者,有间其纵横者。故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皆凭此术而成功也。且间之道有五焉:有因其邑人使潜何察而致词焉;有因其事故泄虚假令告示焉;有因敌之使矫使其事而返之焉;有审择贤能,觇彼向背虚实而归说之焉;有佯缓罪戾,微漏我伪情浮计使亡报之焉。凡此五间,皆须隐秘,重之以赏始可行焉。若敌有宠嬖任以腹心者,我当使间,遗其珍玩,恣其所欲,顺而傍诱之。敌有重臣,失势不满其志者,我则啖以厚利,诡相亲附,采其情实而致之。敌有亲贵左右,多词夸诞好论利害者,我则使间,曲情尊奉,厚遗珍宝,揣其所间而返间之。敌若使聘於我,我则稽留其使,令人与之共处,矫致殷勤,伪相亲昵,朝夕慰论,倍供殊味,观其辞色而察之。仍旦暮令使独与己伴居,我遣聪耳者潜於复壁中听所间。使既迟违。恐彼怪责,必是窃论心事,我知事计,遣而用之。且夫用间以间人,人亦用间以间巳。巳以密往,人以密来,理须独察於心,参会於事,则不失矣。若敌使人来,欲推我虚实,察我动静,觇知事计而行其间者,我当佯为不觉,舍而厚利,善饭之,微以我言诳事,示以前却期会,即我之所须,为彼之失者,因其有间而返间之。彼若将我虚而以为实,即我承其弊而得其志矣。夫水所以济舟,舟亦因水覆没。间所以能成功,亦凭间而倾败。若束事主,当朝正色,忠以尽节,信以竭诚,不诡状以自容,不权宜以为利,虽有善间,其可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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