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杀之。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於难。”
又《襄四》曰: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美其色也。)使偃取之。(为己取也。)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以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
又《僖下》曰: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饣盍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请君用之。”文公以为下军大夫。
又《昭七》曰:晋叔向适郑,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闻之曰:“必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取妻而美,三年不言,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也。我不能射,汝遂不言不笑也?’今夫子少不扬,子若不言,吾几失子矣。”
又《哀上》曰: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无存,齐人也。室之,为取妇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於高、国。”(高氏、国氏,齐贵族也。无存欲必有功,还取卿相之女也。)
又《成上》曰:齐晋战于鞍,齐师败绩。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避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
又《成下》曰:鲁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於施孝叔。郄来聘,求妇於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伉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於郄氏。郄氏亡,晋人归之,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
《春秋汉含孳》曰:水火交感,阴阳以设,夫妇象也。(水火则阴阳也,阴阳则夫妇也。)
又曰:妻象太阴,臣法金位。(金,阴中之刚,故喻臣位。水能纯柔。纯柔,妻象也。)
《战国策》曰:邹忌长八尺有馀,身体逸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妻曰:“愈。”窥镜而自视,不如远矣。暮寝而思之。“吾妻之美我,私我也。”
《史记》曰:晋重耳谓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犁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虽然,妾待子。”
又曰:《易》基《乾》《坤》,《诗》始《关雎》,夫妇之际,人道大伦也。礼之用,惟婚姻为竞竞。
又曰:张仪已学而游说诸侯,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仪,曰:“仪贪无行资,必此人盗相璧。”共执仪,掠笞数百。不服,释之。其妻曰:“嘻!子无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乃遂入秦,秦王以为客卿。
又曰:吴起好用兵,事鲁君。齐人攻鲁,欲将起,以起取齐女为妻而疑之。起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鲁卒以为将,攻齐,大破之。
又曰:外黄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去。(徐广曰:一云其夫亡。)抵父客。(如淳曰:父时故宾客。)父客素知张耳,乃卒为请决,嫁之张耳。张耳是时脱身游,女家厚奉给张耳,以故致千里客,乃宦魏,为外黄令,名由此益贤。
《汉书》曰:杨恽报段会宗云:“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
又曰:京兆尹张敞为妇画眉,长安中传京兆眉妩,有司以奏敞。宣帝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画眉者。”
范晔《後汉书》曰:鲍宣妻者,桓氏之女也,字少君。宣尝就少君父学,父奇其清苦,故以女妻之。装送甚盛,宣不悦,谓妻曰:“少君富骄而吾贫,不敢当。”妻曰:“大人以先生守约,故使妾侍巾栉,奉承君子,惟命是从。”乃悉归御服,更衣短布裳,与宣共挽鹿车,归乡里。拜姑毕,提瓮出汲。
《後汉书》曰:班昭作《女诫》,马融善之,令妻女习焉。
又曰:沛周郁妻者字阿,闲於妇道,而郁骄淫轻躁,多行无礼。郁父伟谓阿曰:“新妇贤者,女当以道正夫。郁之不改,新妇过也。”阿拜而受命,退谓左右曰:“我无樊、卫二姬之行,故君以责我。我言而不用,君必谓我不奉教令,则罪在我矣。若言而见用,是为子违父而从妇,则罪在彼矣。”乃自杀。
又曰:冯良有志行,与妻子相遇如君臣。
又曰:曹操攻吕布,布欲降,而陈宫等自以负罪於操,深沮其计,谓布曰:“曹公远来,势不能久,将军若以步骑出屯於外,宫将馀众闭守於内。若向将军,宫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则将军救於外,可破也。”布然之,布妻曰:“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归我。今将军厚公台不过於曹,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军远出乎?若一旦有变,妾岂得为将军妻哉!”布乃止。
又曰:郦炎风病恍惚,性至孝,遭母忧,疾甚发动。妻始产而惊死,妻家讼之,收系狱。炎病不能治对,遂死狱中。尚书卢植为之诔赞,以昭其懿。
又曰:公孙述连征,任永、冯信并青盲,以避世难。永妻淫於前,匿情无言;见子入井,忍而不救。信侍婢亦对信奸通。及闻述诛,皆盥洗更视曰:“世适平,目即清。”淫者皆自杀。
又曰:周泽为太守,尝卧疾斋宫。其妻哀泽老病,窥问所苦。泽大怒,以妻干犯斋禁,遂收送诏狱谢罪。世疑其诡激,时人为之语曰:“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
又曰:戴封字平仲。年十五,诣太常,师事东海申君。申君卒,送丧到东海,边尝道当经其家,父母以封当还,豫为娶妻。封暂过拜亲,不宿而去。
又曰:河南尹王调、洛阳令李阜与窦宪厚善,纵舍自由。尚书仆射乐恢劾奏调、阜,并及司隶校尉。诸所刺举,无所回避,贵戚恶之。妻每谏恢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必以言取怨?”恢叹曰:“吾忍素餐立人之朝乎?”
又曰:更始尚书谢躬,初,其妻知世祖不平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虚谈,不为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竟为世祖所擒。
又曰:河南乐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钅并,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於野而远寻师,学一年来归。妻跪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他异也。”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此织生自蚕茧,成於机杼,一丝而累,以至於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断斯织也,则损失成功,稽废时月。夫子积学,当日知所忘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反。
又曰:魏朗字仲英。入为尚书,举动皆有礼序。室家相待如宾,与子孙如严君焉。
又曰:曹世叔妻,班彪之姑,名昭字惠。召入宫,号曰“大家”。每有贡献,遣大家作赋颂,注《列女传》,著《女诫》及诗,并行於时。
《魏志》曰:初,司马宣王勒兵从阙下趣武库,当曹爽门人逼车住。爽妻刘氏怖,出至厅事,谓帐下守督曰:“公在外,今兵起,何如?”督曰:“夫人勿忧。”乃上门楼,引弩注箭,欲发。将孙谦在後,牵止之曰:“天下事未可知。”如此者一二,宣王遂过。
又曰:郭淮字伯济,太原河曲人。拜车骑将军,封曲阳侯。淮妻王陵之妹,当从坐,侍御史往收,羌胡渠师数千人叩头请淮表留妻,淮不从。妻之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叩头流血,请淮。淮不忍视,乃遣妻还。淮以书白司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亦无淮也。”书至,宣王亦宥之。
《魏氏春秋》曰:许允为吏部郎,选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旨召入,将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谓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允之入,帝怒诘之。对曰:“某郡太守虽满,文字先至,年限在後,日限在前。”帝取事视,乃释遣出,望其衣败,曰:“清吏也。”赐之衣。允之出为镇北也,喜谓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祸见於此,何免之有?”
鱼豢《魏略》曰:桓范字元则,沛郡人也。使持节督青徐诸军,镇下邳。与徐州刺史邹歧争屋,引节欲斩歧,为歧所奏,不直,坐免。闻当转为冀州牧,是时冀州统属镇北,而镇北将军吕昭本在范后,范谓其妻仲长曰:“我宁作诸卿,向三公长跪耳,不能为吕子展屈也。”其妻曰:“君前在东坐,欲擅斩徐州,众人谓君难为作下。今复羞为吕屈,是复难为作上。”范怒其言触实,乃以刀环撞其腹,妻时怀孕,遂伤胎死。
又曰:常林字伯槐,河内人也。少好学,为诸生,带经锄。其妻常自饷馈,虽在田野,相敬如宾。
《晋书》曰:元康中,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聘,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母逼强,不得已而去。寻复病亡。後其夫还,迳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俱归。後婿闻知,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
又曰:谢安妻,刘琰妹也。既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世说》又载。)
又曰:吴隐之为晋陵太守,妻负薪,冬月无被。欲浣衣,即披絮纺绩,以供朝夕。
又曰:王凝之妻谢氏,字道韫,奕之女也。初适凝之,还,甚不乐。其叔安曰:“王郎,逸少子,不恶,汝何恨也。?”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则有胡封羯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又曰:王导为丞相,妻曹氏性妒,导甚惮之。乃密营别馆,以处众妾。曹氏知而将往焉。导恐妾被辱,遽命驾,犹迟之,以所执麈尾柄驱牛而进。司徒蔡谟闻之,戏导曰:“朝廷欲加公九卿之命。”弗之觉,但谦退而已。谟曰:“不闻馀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导大怒,谓人曰:“往与群贤共游洛中,何曾闻有蔡克儿也?”
崔鸿《前秦录》曰:秦州刺史窦滔妻,彭城令苏道之女。有才学,织锦制回文诗,以赎夫罪。
刘向《列女传》曰:鲁有秋胡子,既纳妻五日,而官於陈,五年乃归。未至其家,见路傍有美妇人,方采桑叶。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苦暴独采桑,吾行道远,愿托桑荫下一餐。”於是下赍休焉。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年,力桑不如见郎。今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力作,纺绩织,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子而已矣。吾不愿人之金,所愿,愿卿事上无有外意,妾事夫家亦无淫佚之志。子去矣,收子之赍与子笥金。”秋胡子遂去。归至家,奉金遗其母,母使人呼其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见之而惭。妇曰:“子束修身,辞亲往仕,五年乃还,当欢喜,乍驰乍骤,扬尘疾至,思见亲。今者乃说路旁妇人,而下子之装以金予之,是忘母也;忘母不孝。好色淫佚,是污行不义。夫事亲不孝,则事君不忠;处家不义,则治官不理。孝义并亡於身,心不遂。妾不忍见不孝不义之人,子改娶矣,妾亦不嫁。”遂去东而走,自投於河而死。
又曰:晋宗伯妻者,晋大夫伯宗之妻也。谓伯宗曰:“子之性固不可易也。且国家多贰,其危可立而待也。子何不豫结贤大夫以托州黎焉?”(伯宗子也。)伯宗曰:“诺。”乃得毕羊而友之。及栾不忌之难,三郄害伯宗,谮而杀之。毕羊乃送州黎于荆,遂得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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