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
《献帝春秋》曰:初,黄巾贼起,灵帝建九重华盖,自称无上将军,身被介胄,练兵京城。先是,造作角钱犹五铢,而有四道连於边轮,百姓或有识者,以为妖徵,窃言:“新钱有四道,京城将坏,而此钱四出,散於四方之外乎?”遂皆如言。
薛莹《汉纪赞》曰:汉氏中兴,至于延平而世业损矣。冲、质短祚,孝、桓无嗣,母后称制,奸臣执政。孝灵以支庶而登至尊,由藩侯而绍皇统,不恤宗绪,不祗天命。上亏三光之明,下伤亿兆之望。于时爵服横流,官以贿成,自公侯卿士,降於皂隶,迁官袭级,无不以货。刑戮无辜,摧仆忠贤,佞谀在侧,直言不闻。是以贤智退而穷处,忠良摈於下位。遂至奸邪蜂起,法防堕坏,夷狄并侵,盗贼糜沸,小者带城邑,大者连州郡,编户骚动,人人思乱。当斯之时,已无天子矣。会灵帝即世,则祸寻其後,宫室焚灭,郊社无主,危自上起,覃及华夏,使京室为墟,海内萧条,岂不痛哉!
《典略》曰:建宁二年,帝时年十三岁,宦官用事,排疾士人。熹平四年五月,帝自造《皇义》五十章。光和五年,帝幸太学,自就石碑作赋。
废帝弘农王
《献帝春秋》曰:孝灵皇帝,何皇后生太子辩。帝数失子,不敢正名,养于道人史子眇家,号曰“史侯”。
《後汉书》曰:中平六年四月丙辰,灵帝崩於南宫嘉德殿。戊午,皇子辩即皇帝位,年十七,太后临朝。八月,中常侍段等杀大将军何进,於是虎贲中郎将袁术烧东西宫,攻诸宦者。庚午,张让、段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幸北宫。司隶校尉袁绍勒兵收伪司隶校尉樊陵及诸阉人,无少长皆斩之。让、等复劫少帝、陈留王,走小平津,尚书卢植追让、等,斩之,其馀投河而死。帝与陈留王协夜步逐萤光火行数里,得民家露车共乘之,还宫。九月,董卓废帝为弘农王。
《英雄记》曰:董卓在显阳苑,请官僚共议,欲有废立,谓袁绍曰:“刘氏之种,不足复遗。”袁绍曰:“汉家君天下四百许年,恩泽深渥,兆民戴之,恐众不从公议。”卓曰:“天下之事,岂不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绍曰:“天下健者,不惟董公,绍请立观之。”横刀长揖而去,坐中皆惊愕。时卓新至,见绍大家,故不敢害之。卓於是遂策废皇太后,迁之永安宫,其夜崩。废皇帝史侯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皇帝。卓闻东方州郡谋欲举兵,恐其以弘农王为主,乃置王阁上,荐之以棘,召王太傅责问之,曰:“弘农王病困,何故不白?”遂遣兵迫守太医致药,即日弘农王及妃唐氏皆薨。
袁山松《後汉书》曰:董卓使弘农郎中令李孝儒鸩於弘农王曰:“服此辟恶。”王曰:“此必是毒也。”弗肯,强之。於是王与唐姬及宫人共饮酒。王自歌曰:“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弃尔兮幽玄。”唐姬起舞歌曰:“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王兮命夭摧。死生路毕兮从此乖,悼我茕独兮中心哀。”因泣下,坐者虚欷不自胜。王谓唐姬曰:“卿故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也。行矣,自爱。从此长辞。”遂鸩死。
孝献皇帝
《续汉书》曰:孝献皇帝讳协,灵帝少子也。母曰王美人,何皇后妒而害之。灵帝母求乐太后董氏收养焉,故号董侯。中平六年四月,灵帝崩,太子辩即尊位,年幼,皇太后诏封上为渤海王。七月,徙封陈留王。九月,董卓废天子,立陈留王,是日即皇帝位,年九岁,董卓秉政。初平元年二月,天子自雒阳迁都长安。兴平元年正月,帝加元服。二年十月,上自长安东迁。建安元年七月至雒阳。八月,上自雒阳迁都於许。二十五年十月,上禅位於魏,魏王即帝位,封上为山阳公。青龙二年三月薨,以天子礼葬禅陵。
《献帝春秋》曰:袁绍将兵入宫,诛诸黄门。张让等逼迫,以尺一诏开大夏门,将帝及陈留王出,不知所如。有萤火照道,到盟津河上,传国六玺不及自随,百僚分散,惟河南中部掾闵贡见天子出,率骑追之。比晓,到河上,天子饥渴,贡宰羊进之。厉声谓让曰:“今不速死,吾射杀汝。”让等惶怖,叉手再拜叩头向天子辞曰:“臣等死,陛下自爱。”遂投河而死。贡扶辇还宫,时董卓适至,屯显阳苑,闻帝当至,率兵迎帝於北邙。帝见卓兵,振喜不自胜。群公曰:“有诏却兵。”卓曰:“卿为大臣,不能匡辅国朝,至令幼主蒙尘播越,何却兵之有?”遂俱入城。帝幸北宫,改年号曰昭宁。於阁上得六玺,失传国玺。
又曰:兴平元年,蝗虫起,百姓饥。谷一斛五六万钱,帝敕主者尽卖厩马二百馀匹及御府杂缯二万匹,赐公卿已下及贫民。车骑将军李亻不听,尽取以置其邸。李亻、郭汜有隙,亻使兄子副车中郎将李进勒兵数千,统宫使虎贲王曹等三百人,以轺车三乘载帝及伏后幸亻营,又迎宫人、公卿家属入坞,移御府诸置缯采珍宝,上方在厩,车马乘舆器物尽置其邸。放兵烧府库及居民,被害者不可胜数。五月,或欲转乘舆幸黄白城,帝不肯。司徒赵温以帝当东归,而亻等方乱,以忠节责亻,亻怒,欲斩温,亻从弟上军校尉维故温掾请谏乃止。於是,闵温与帝同门,设反关校尉以监察之。十一月,车驾东幸到黄卷亭。庚午,乘舆到弘农,张济欲与董承、杨奉交质而留乘舆,承、奉不肯,白帝东行。到涧中,济,郭汜放兵欲留车驾,承、奉力战,乘舆得过,公卿妇女衣服悉见钞夺。不解带便斫刺,寒冻死者,不可胜计。天子得过,路次曹阳,乘舆到安邑。十二月,使侍中史寺、大仆韩融奉诏,诏张济悉遣宫人公卿以下妇女及乘舆服物车马诸见略者,皆诣安邑。建安元年七月,乘舆到洛,幸城西故中常侍赵忠舍,百官被荆棘依故丘墟间,侍郎以下皆出葬采,四方州郡各拥强兵,莫有至者。曹操白帝,迁都许。庚申,车驾出洛,に辕而东,杨奉、韩暹引军追之。轻骑既至,曹操设伏兵要於阳城山峡中,大败之。九月,车驾到许,幸曹操营,设有司营宗庙社稷。自帝西迁,朝廷倾覆,王制节度于是始建。
《汉晋阳秋》曰:献帝都许,守位而已,宿卫近侍,莫非曹氏党旧恩戚。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策,曹操恶而杀之,其馀内外多见诛。操後以事入见殿中,帝不任其忿,因曰:“君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操失色,俯仰求出。旧仪三公辅兵入朝,令虎贲执刃挟之。操顾左右,汗流洽背,自後不敢复朝请。
袁山松《後汉书》曰:献帝崎岖危乱之间,飘薄万里之衢,萍流蓬转,险阻备经,自古帝王未之有也。观其天性慈爱,弱而神惠,若辅之以德,真守文令主也。曹氏始於勤王,终至陷天,遂力制群雄,负鼎而趋,然因其利器,假而不反,回山倒海,遂移天日。昔田常假汤、武而杀君,操因尧、舜而窃国,所乘不同,济其盗贼之身一也。善乎!庄生之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仁义存焉。信矣。
范晔《後汉书□论》曰:传称鼎之为器,虽小而重,故神之所宝,不可夺移。至令负而趋者,斯亦穷运之归乎!天厌汉德久矣,山阳其何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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