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老师,可能是为了逃避和继父打照面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继父拥有许多资产,不过十分吝啬——即使他自己病倒住院时,明明有的是钱.却说‘住单人房太浪费’,宁愿住六人房。”
春代喝一口水,叹一口气。
“继父心脏不好,他需要一部维持生命的装置,以保持心跳正常。如果他继续住院的话。有完全康复的机会。但继父却叫我辞去教师职,令我十分苦恼。”
“为何叫你辞职?”
“因为继父不想请人照顾自己。一方面他怕花钱,另方面是他不信任别人。”
“于是你辞职了?”
“嗯。是不是很傻?我喜欢教师的工作。确实,我想躲开继父也是事实,但我想一辈子当老师……真的这样想。”
“然后呢?”
“我十分苦恼,开始期待继父早点死掉。这样一来,我就自由了!继父是个自我中心的人,假如我故意说话刺激他,有可能使他气得心脏病发作注,但我最终也没有正面反抗他的意思。”
春代叫侍应:“给我咖啡,和甜品一起。”
“结果,他真的去世了。”
“是的。他叫野添广吉——我准备死了心,照他的话去做。可是,他突然死了。”
“毕竟是心脏病发作?”
“有人关掉他的生命维持装置。”春代平静地说。“六人病房中,明明有其他病人在,居然谁也没察觉。总之,装置的掣关掉了。”
“不知道是谁干的吧。”
“嗯。医院方面,大概想到万一我投诉起来会很为难吧。他们向我解释说,护士在照顾其他病人时,不小心碰到掣,没察觉关掉了什么的——”她嘲讽地笑。“投诉?!我差点想送感谢信哪!因为我得以逃出继父的魔掌,而且继承了他的财产,突然富有起来。”
春代然后想起似地说:“对对对。院方还给了我几百万的所谓‘抚恤金’,真是一笔意外之财。”
“那么,你的教师工作呢?”
“结果,我辞职了。”春代耸耸肩。“并不是有了钱的关系。的确,扣去税金后也留下许多,不必做事也能生活……”
“有些什么辞职的理由?”
“死。”春代说。“我有个学生,什么都坦白告诉我的,名叫木下伸子,是个高一学生,十六岁。她在我继父死去那天,从学校跳楼自杀了。”
“原因呢?”
“不晓得。”她摇摇头。“那天我休假,可是有点事要做,就去学校了。木下好像迟到了,我在走廊见到她一下,当时,觉得奇怪。可是自此不再见到她……过了不久,整个学校大騒动、我才知道出事了。”
——甜品来了。
春代没有马上碰它,继续说下去。
“太大打击了。对我无话不说的木下同学,突然自杀了——我对那件事毫无头绪。”她说。“我失去了继续当老师的自信,在继承财产的同时辞去教职。”
“原来如此。”
“吃吧——甜东西是令你充满朝气的元素。”
“啊……”国友也开始吃起来。
室田春代的话还没完。她很快就把甜品吃光,对端咖啡来的侍应说;“我不是说一起来吗?”
“万分抱歉。”
“算了,帮我斟满它。”
春代轻叹一声。
“其后的事,你也知道吧。我跟室田结了婚。朋友问:干嘛嫁给老头子什么的,其实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后来,你先生也过世了。”
“对。居然是被崛江杀死的……他向来很尊敬外子的。”
国友吃完甜品,拿起自己的咖啡杯。
“我想请教一下。”国友说。“关于崛江杀死你先生的动机。确实,受害者和加害者都很明显而且两个都死了。事到如今,调查也没有,但是毕竟令人在意。”
“我明白的。”春代目不转睛地看着国友。国友今晚第一次感觉到,春代的眼神含有某种力量。
“怎么说?”
“你以为是我吧?我和崛江有关系,因而酿成那种悲剧?!”
“是吗?”
“不是。”春代摇摇头。“不曾你信不信,那是错的。”
“可是——你知道有些谣言吗?”
“嗯。崛江在外子手下工作了二十年,外子把相当重要的事都交给崛江去做。而我也告诉外子说‘想学做生意’,我从崛江处获得不少指点。当然,我们两个在办公室留到很晚的机会也多了,而我却渐渐觉得帮外子做事没意思。然后,开始有人说崛江和我之间什么什么办……不过,外子相信我。”
“可是,崛江和妻子分手了。”
“嗯,我知道,崛江和某位女性在一起的事。”春代点点头。“不过,那不是我。”
“那么——是谁?”
“不晓得,我想我不能干涉崛江的私生活。”
“有没有听见什么?”
“没有。他那个人从来不说多余的话。特别是在工作的时候。”
“工作以外的时间呢?”
“我没和他私下交往。”春代坚定地说。“崛江的女儿有来找过我,她以为是因为我的关系,她父親才离家的,而我无法举出别人的名字,只能告诉她说‘小孩子是不懂的’……
“春代慢慢啜着咖啡。“继父、木下伸子、室田,以及崛江……,短短的期间,死了四个人。你明白吗?跟我有关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你认为这是巧合吗?”
“呃,的确……”
“我感到好害怕。好像是给人带来死神似的。非常——可怕。”
“可是,那些事与你本身无关呀。”
“嗯。可是,谁会相信我?”
国友也无言以对。
然后突然想到——这女人采取那种吃喝的方式,或许是她自己“想死”的缘故……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