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曲子……蓦地望向男人时,发现男人的眼眸发光,眼泪沿着他的脸庞淌下……
曲子结束,过了一会,涌起掌声。那男人似乎连拍手也感到吃力,只是默默地点了几下头。
“——走吧。”绫子再一次把男人带出走廊。“刚才那首曲子,你知道叫什么吗?”
男人稍微睁一睁眼。
“你不晓得?是舒曼的‘幻想’啊。”
“呃……我完全不懂。”绫子摇摇头。“只是觉得听过而已——噢,这边才对。”
由于男人想往相反方向走的缘故。
“不用了。”男人说。
“嘎?”
“去出口——我该走了。”
“可是……”说着,绫子倒抽一口凉气。
男人按着腹旁,有红黑色的血渗出。
“你受伤了?”
“当作没看见好了。”
男人用摇晃的步代独自往前。
“可是……必须护理一下……”绫子跟着走。
大量听众开始离去,原本宁静的大堂一下子热闹起来。
“——带我出去外面,这样就够了。”
“可是……”
“没关系。”
男人在绫子的搀扶下,总算来到正面的出口处。
“谢谢。”他转身说。“你真是个好人。”
“不……工作而已。”
“不单是工作,我看你的眼神好善良。”男人望望外面。“——风转凉啦。”
这时,绫子在大堂前面的空地上见到一张熟悉的脸,不禁吓了一跳。
“国友哥!”
——他等于是佐佐本家三姊妹的家人了。站在那里的是二小姐夕里子的“他”,警视厅的刑警国友。
他手里握住枪。
“绫子!放开他!”国友喊着。
“嘎?”
“离开那个人!”国友厉声说。
“刑警先生吗?”受伤的男人点点头。
“放下武器!”
由于听完音乐会的客人从旁边经过,国友把握枪的手藏在大衣下面。
“你跑不掉的,崛江!”
“我不想跑呀。”名叫崛江的男人叹息。“你说的武器,是不是这个?”
男人掏出手枪,绫子只懂呆着。
“绫子!跑开!”
国友重复叫道。绫子往旁边退后两三步。
“没事的。”崛江对绫子说。“——你明白吗?所谓的‘武器’,不只是枪和刀。最可怕的武器,乃是‘爱情’啊!”
“爱……情?”
“嗯——对不起,可能有点老套。”
他举起枪口。国友喊“抛过来!”并迅速架起开枪的姿势。
然而,名叫崛江的男人却把枪口贴在自己的心脏部位,就这样扣动扳机。
短促的“砰”一声,崛江的身体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击倒一样,“叭哒”一声往后栽倒在地。
然后,从心脏喷出来的血立刻四溢,在他的身体下面形成一滩血泊。
国友奔上前,探了一下崛江的手腕。
“死了。”他说。“有布之类的东西吗?”
“是。”绫子慌忙冲进大堂。
大堂的门全部打开,听众向四方八面分散。绫子抱着白色桌布跑回来。
“騒动起来就麻烦了。”
时值隆冬,国友却汗水淋漓。他用布把尸体盖起来,说:“我去联络警局。绫子,请你站在这前面,尽量做到不引人注意,好吗?”
“嗯——那边的接待处有电话。”
“谢谢。”
国友穿过从大堂涌出的人潮,往接待处奔去。
绫子一面向走出来的客人重复说“万分多谢”,一面不时望一望地上被布盖住的尸体。
他叫……崛江。
可是那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最可怕的武器是“爱情”……
他为什么说这句话呢?
说那句话时,男人的脸有点悲戚,有点嘲讽,好像又如释重负的样子……
“——抱歉。”国友回来说。“你可以回去工作了。是不是做兼职?我不晓得你在这儿。”
“这个人……开枪打你?”
“不,不是。他跟人打斗受伤的。”
“打斗?跟谁?”
“跟他所杀的人。他杀了人,我追捕他直到这里。”国友说。
这个人……杀了人?!
绫子想起那人听着“幻想”时流泪的脸孔。
“好冷啊。进去里面吧。”国友说。
绫子这才觉得冷风使她全身抖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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