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绫子也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并不是喝醉了,是她主动提出的。”
说完,好像怕引起误会的样子。大出又连忙补充说明:“她是第一次,所以我也有点意外。不过,我和她都没有一点后悔。”
“然后,反而是和美主动避开和你见面,是吗?”绫子说。
“嗯——不知你有什么头绪?”
被人那样问,绫子也感为难。基本上,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这是绫子的想法。
不过,有关最近的和美,她的确有点担心。
“——下一堂课,我可能见到和美。”绫子说。“我和她谈谈看——要不要瞒住她,大出先生来过的事?”
“也好……我不想给她额外的心理负担。对不起,请不要告诉她什么。”
“知道。”绫子用力点点头。
然后,跟大出分了手,正想回头走回校舍……突然传来快步擦肩而过的脚步声。
“噢,和美!”绫子讶然止步。“和美!”
恰好擦肩而过的人就是和美。她明明听见的,却直直走过去了。可是,毕竟觉得太不近人情吧,她终于回过头来。
“咦,绫子。”
露出有点暧昧的笑脸。
“哎,怎么啦?”绫子走上前去。
“什么呀?”
“你知道的——已经上课啦。”
“嗯……我有点头痛。”她移开视线。
“哦……那就没法子了。不过,要小心啊。现代史出席率不够的话会影响成绩哩。”
“我知道。”
“那么……”绫子也迟到了。“和美,有见到大出先生吗?”
如此一问,和美的表情似乎僵硬。
“与你无关吧。”她说。
“呃——是的。”
“那就别管好了。”
“抱歉,我多管闲事了。”绫子微笑。“我希望和美得到幸福——拜拜。”
“——绫子。”和美喃喃自语。
绫子急急离去——其实是普通的速度。
和美仿佛变成一尊石像,站在走廊上一动也不动……
然后低喃一句:“抱歉,绫子。”
和美迈步。
开始上课的时间,学生们都加快脚步走进教室了。
可是——和美又止步了。然后,逃也似地奔上楼梯。
上到最高一层时,没有教室了,只有研究室,十分安静。
她喘着气,暂时在窗旁伫立,得悉整幢校舍都安静下来。
所有的课都开始了吧。
和美抱着教科书,慢吞吞地往前走。
——到底什么地方搞错了?
来了大学,一点乐趣也没有。
和美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发热的病人,发热的原因是室田春代……
和美的内心也有想过不要再见室田春代,可是另一方面,又想早点见她,因此无法安心读书。
怎么回事?我……
和美很害怕。她知道,自己所走的方向,恐怕是没有出路的……
——蓦然止步。回过头来。
仿佛听见有什么人的脚步声。可是,如果有人,应该看见才对。
是不是心理作用?
和美看看腕表——该回去了。
尽管跟春代的约会还早。
然后,当和美正要下楼梯时——
这回脚步声很清晰地赶到她背后,她来不及回头,就被人不顾一切地猛推她的背面,从楼梯滚跌下去。
老师——野添老师!
在失去知觉之前,浮现在她脑海的,不是大出的脸,而是室田春代的笑靥……
“喂!”夕里子说。“尽情欢乐去吧。”
“不要这样说啦。”国友一睑不舒畅。“我不会离你而去的!”
“我知道哇。”夕里子促狭地笑着,吻了一下国友。
这里是佐佐本家的客厅,不成问题。
“不过……好本事的女人啊!”国友说。
“你指室田春代?”
“嗯。叫自己疼爱的学生杀了继父,这回又叫情夫杀丈夫……”
“晤……”夕里子和国友并肩坐在沙发上。
“你今天不太开朗哪。”
“不是……她现在做了未亡人,继承了丈夫的公司吧。”夕里子摇摇头。“那样子会幸福吗?”
“我一定会揪出她的狐狸尾巴——若是她不被惩罚的话,死去的人未免太可怜了。”
“野添广吉、木下伸子、室田克彦、崛江均……已经死了四个人。”
“她以为我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那是可以利用的弱点,若是能够从中套出什么证据就好了。”
“可是,相信很困难吧。四年前的事了,大概不易找到具体的证据了。而室田和崛江方面,一定什么也没有留下。”
“是啊。我们搜查过崛江的房间,什么也没找到。”
“单单说崛江是她的情夫,不能入罪吧。”
“嗯……即使她招供了。她又没有直接下手。”
“不可能判她有罪吧。”
电话响起,夕里子伸手去接。
“是——啊,姐姐。怎么啦——嘎?”夕里子飞快地望望国友。“知道!我马上去医院看看!”
“什么事?”国友起身。
“和美——安井和美,住大学里被人从楼梯推下去了!”
“被人推下去?然后呢?”
“被救护车送走了……好像相当严重。”
“什么医院?”
“t大的附属医院。以姐姐来说,她能问到那个地步,已算了不起。”
“好,去看看。”
二人急忙准备外出。
“夕里子,说不定,这是……”国友在电梯里说。
“室田春代?”
“嗯——不可能是巧合发生的意外。假如这是春代做的话……”
夕里子暧昧地点点头——她心里总有些什么东西不能释怀。
“夕里子!”绫子从医院的走廊走过来。
“你去了哪里?我以为你先到,倒处找你啊。”
“抱歉。”绫子叹息。“我迷路了。”
“我就猜到是那个。”
“和美的情况如何?”
“嗯,有几个地方骨折,还有内出血。不过医生说内脏没问题就没大碍。”
“唔……最近发生好多怪事。”
二人在走廊的长椅子坐下。
“有没有人看到?”
“被推跌的时候?大概没人见到吧。因为那道楼梯没有什么人走的,而且是在顶楼。”绫子说。
“哎,要通知大出先生吗?”
“噢,对呀。但我不知道怎样联络他啊。”
“看看和美的记事簿吧。”
“可以吗?做那种事。”
“这种时候,没办法哪!”
夕里子走过去,把正在和医生交谈的国友叫来。
国友听了她的话,说:“好的,她若是有带手袋就好了。”
“拜托,去找找看吧。”夕里子说。
“夕里子。”绫子走过来。“不必找了,他来啦。”
“嘎?”
的确,大出达朗慌张地走过来了。
“大出先生,你居然知道和美在这里呀。”
“我偶尔打电话去她家,她家人告诉我的。”大出说。“她怎样了?”
“现在在手术室。”
“哦……究竟是谁……”大出懊恼地说。“如果我和她一起就好了。”
国友向夕里子招招手。
“我现在赶去现场,你帮忙看看她的伤势吧。”
“我也去,我又不能照顾她。”夕里子说,“何况姐姐和大出也在。”
“好,那就走吧。”
已经傍晚了。二人把后事交给绫子和大出达朗,然后匆匆前往大学去。
“没有折断颈骨,算奇迹啦。”夕里子说。
“嗯。”国友从楼梯下面仰视夕里子。“她是从那边最高的地方跌到这里来的。”
“可是,和美在这个地方做什么?”
“这就是重点所在。”国友上楼梯。
“这里没教室吧,那人不可能碰巧来到这里。一是跟她一起上来,不然就是跟在她后面,伺机行凶的。”
夕里子看毕整条走廊。
“全是研究室,要不要逐间查问一下?”
“也好,用脚做调查。”
夕里子跟着国友,逐间研究室去探访。
“——晤,吵吵闹闹的,还以为发生什么哪。”老教授点点头。“究竟发生什么事?”
这样不行——二人立刻转去另一间。
走访一圈,花了好几十分钟。结果一无所获。
“不行啊。”国友耸耸肩。“不能有所期待吧。”
“国友!有人在看。”
“嘎?”
“这里头。”
夕里子啪地打开的是叫做“资料室’的小房间。
“哎呀!”
有个女孩站在椅子上,吃惊地即时失去平衡,掉了下来。
幸好下面是书山,总比掉在地板上好一点吧。
“你在干什么?”国友把她扶起来。
“呃……在查资料啊。”那女生用手拍拍屁股。“缺点是一身灰尘。”
“你从何时起在这里的?”夕里子问。
“嘎——从刚才起。”她像小孩般作答。
“有个学生从楼梯掉了下去……”
“我当然知道啦!有脚步声,我从这上面的窗口看见了。”
“除了女学生以外,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国友说。
“呃……这个你们要保密啊。”那女生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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