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许多新闻界的朋友们所久经梦想的《生活日报》,居然于本年六月七日在香港呱呱堕地了。本报出世到今天,还不满两个月。现在我们因为要把日报迁移上海,扩大范围,增加股额,登记出版,所以不得不暂时和读者小别。本报发起创办,已有四五年的历史,虽然一切计划,都完全公开,但是还有许多读者和各界人士,不明瞭本报创办的动机,发行的经过,资金的来源,经营的现况。因此趁着在香港发行本报的最后一天,特地把我和朋友们办报的经过和历年所经过的困难波折,今后发展的计划,从头叙述一番。此外并把《生活日报》社股份两合公司章程,附载于后,以供一切爱护本报的朋友们的阅览。
我是《生活日报》的最初发起人。我的职业是一个新闻记者。我在民国十五年至二十二年间,在上海编辑《生活》周刊,颇得国内外读者的嘉许,在七年中间,销数从二三千份增加到十五万份。我生平并无任何野心,我不想做资本家,不想做大官,更不想做报界大王。我只有一个理想,就是要创办一种为大众所爱读,为大众作喉舌的刊物。单是办好一种周刊是不够的,我们一定要创办一种真正代表大众利益的日报。到了九一八以后,国难日益深重,我们做新闻记者的,不在这时候,发表正确言论和新闻以唤醒国人,共起救亡御侮,还更待何时?因此我在那时对于创办日报的期望,非常迫切。当时有几位新闻界的朋友,也都赞成我的提议,而且都表示愿意抛弃一切,用全力共同创办日报。于是经详细讨论后,于民国二十一年春间,正在一二八战争的炮火中,我们就在上海发表了创办《生活日报》的计划,登报公开招募股款。我是一个穷小子,当时由生活周刊社出资三千元,担任无限责任股东,而以我为无限责任股东的代表。招股的广告发出以后,承全国读者热心赞助,踊跃投资。不到半年工夫,居然收足十五万元的股款。依照当时招股章程,本来可以立即开办。但是不幸得很,我们一方面正在定购机器,计划办报,另一方面,《生活》周刊却因文字不妥,经政府命令禁止邮递,虽经再三向当局解释,仍不能达到解禁的目的。生活周刊社是生活日报社的无限责任股东,对于日报一切事务,负完全责任。周刊既遭邮禁,日报呈请登记,自然更不易得到当局的准许。因此《生活日报》虽然已经收足股款,定就机器,却不得不宣布停止创办,已收的股款一概照数发还,并附加应得的利息。已定的印刷机器,也只好退货,一切损失,都由无限责任股东担任。这是我和朋友们创办《生活日报》所经过的第一个阶段。
第一次创办《生活日报》失败以后,不久,我就向友人借款出洋求学。在欧美各国,考察政治经济及新闻事业,历时两年。民国二十四年八月二十七日,回国到了上海,登岸后立即到漕河泾江苏第二监狱,去探望好友杜重远先生,杜先生是因为发行《新生》周刊,经上海日本总领事要求惩办,被法庭判决监禁的。我因为杜先生入狱,《新生》周刊停刊,国内却不能不有替大众说话的刊物,因此又在上海创办《大众生活》周刊,企图对于促进民族解放,提高大众文化,尽一臂之力。谁知这《大众生活》又是一个短命的刊物。于出满第十六期后,就遇到和《生活》周刊、《新生》周刊一样的结局。当时我在《大众生活》最后一期登载启事,中间曾说;“我个人既是中华民族的一分子,共同努力救此垂危的民族,是每个分子所应负起的责任。我决不消极,决不抛弃责任,虽千磨万折,历尽艰辛,还是要尽我的心力,和全国大众,向着抗敌救亡的大目标,继续迈进。”
因此《大众生活》虽然停刊了,我和朋友们仍旧想从新闻事业上面,努力奋斗,以期贯彻抗敌救亡的大目标。又经友人相告,在香港创办日报,可以得到香港政府的准许,此外又有其他种种便利。于是我的数年前的希望复活,想在华南试办《生活日报》。我于本年四月间一面登报招股,一面亲自跑到香港筹备一切。承蒙华南许多朋友们的帮忙,国内外同情本报人士的爱护,到了六月七日,《生活日报》居然在南国的一个海岛上出世了。本报出版以后,各方面纷纷来函加以指导和赞助,销数虽然不算十分多,但创办不到两个月,也已经可以和华南第一流的大报比拟。尤其是本报站在救亡阵线的立场,鼓吹抗敌救国,为全国人民大众所一致嘉许。这证明我们几月来的埋头苦干,并不算是白费了。
但是在另一方面,在香港办报,却也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香港地理位置偏于南部,新闻采访,和报纸推广发行,有种种不便。由香港到中国北部中部,寄递报纸,不但时间迟缓,而且船期并无一定。在香港出版的报纸,有时要相隔七八天,方寄到上海。在内地读者不易看到本报,更不必说了。因此本报在香港创刊以后,屡次接到各地读者来信,都要求本报迁移上海出版。因为上海是中国新闻事业的中心,非在上海出版,不能和全国相呼应。此外,根据这两月的办报经验,觉得要办好一个理想的报纸,非有大规模的物质设备不可。因此就不得不招募巨额资本。我们以前预算的资本总额十万元是断然不够的。根据这些经验和读者的要求,我们重新加以考虑,方才决定将本报迁移上海,扩充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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