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錄三
先生曰人皆知神之神而不知不神之神且如此心藏往知來不可測度何神如之前乎開闢之初後乎萬世之後高極於蒼穹之表深至於黃泉之下何所不貫此心之神如此惜乎今人皆錯用此心京都中行教化亦是難變先是貴戚勳臣家奢侈浮靡之甚須上躬行以化之又多建武學選有才德者領其事凡貴戚勳臣及其子弟皆收入受教嚴師弟子之禮雖勳臣已有事管領者亦要朔望入學聽教行禮凡動作衣服宮室飲宴輿馬之類一一教之如式有率教而過人者或違教而不法者許其師月陳之以憑賞責若然則巨室既善而人皆善矣雷動風行誰復沮礙惜乎今之不然也
人材之成決在於教如永嘉之人自幼皆能寫大字教使之然也若有一个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欽思此人絕不曾一見
人於富貴之關過不得者更說甚道理
觀莊周非孔子處曰若三代時有敢如此說者便須誅滅
又曰今之為官者甚是難為蓋無處無內宦故也
祖宗憲綱都布按與御史相為主賓今以諂驕二字壞之盡矣惜哉楊信民惟至誠愛民故民愛之如父母
為官須識大體如巡撫便須除姦革弊激濁揚清但若寬慢姑息便不成體面矣
論為政曰只有一箇虛己下問親賢樂道之心何事不能作何功不能成
朱文公除官因其處奄豎循習與監司為賓主遂力辭其官嗟乎今監司之於內豎則猶弟子之於嚴師矣
朱文公之才德寧宗在東宮時已思慕之及登帝位始雖召用不久即遣斥況乎素不相聞者能信任之乎此君臣相遇自古為難也
劉七丈患其族大而常相爭先生曰予有一法能弭之劉起而問之先生曰是當以德化之也今誠能依文公四時祭禮一一行之祭畢而餕莫使異姓之親相雜序倫理篤恩義子孫之中有善之異於眾者獎之以為勸有過者責之以為戒今能如此行之不一二年間皆化而和睦矣劉起謝曰謹奉教
因談韓信之事曰義利之間所爭不多信不知大義所以後至叛逆族誅方其拒蒯通時其所處固是但其意以為漢王待之厚而不忍叛之卻不知君臣之分既定盡職則為忠臣叛之則為賊臣矣君雖待我以薄甚至以刑戮加於身然我但當守人臣之義亦豈可叛之乎信不知此所以當君厚待之時則盡力報之貶降之時則怨望謀叛其心惟知利而已矣
小司馬議論文章鄙陋之甚其述贊可刪
曹操乃漢之賊臣後人當直呼名而已世之編詩者乃稱曰魏武帝何其繆耶
見人有盡和古人之詩者曰敝精神縻歲月一至於此可哀也已又曰縱作得好亦只假景虛情而已何足道耶
與僚友相處須開心見誠方是道理
周太王遷都之言孟子所載數句最好其曰不以所以養人者害人固是遷都正意其曰二三子何患乎無君此意尤好盖不漠然捨之而去也韓文公作琴操便只說得不以其所以養人者害人後面這意思便遺了
荀彧為曹賊作謀一生至老乃自殺所謂死有餘辜者也當喪亂之世小有才而未聞大道者罔不殺身滅族
人非遇明睿之主居大臣之位雖其才識過人得君寵任斷大疑處大事然大臣憤怒謗毀交作主心狐疑而禍及矣故以小加大以疏間親鮮能全其功而保其身者
人言唐太宗諫行言聽誠可事之君然今考其大倫之虧真夷狄禽獸耳為之臣者於此不諫是舍大而言小舍重而言輕是可謂之忠乎苟於此諫之彼豈肯聽從之如他事乎然則謂唐太宗為真可事之君者恐亦未之思也
問白沙先生讀秦誓自今觀之其論未免過高先生曰然白沙後嘗寄書來云向日都中相與言者皆當棄去不可更留之是先生後來之意也
先生教學者曰汝輩須打起精神及時進學到四五十以後精神短少更不能前進矣
教李子英曰不改過決不能進然過豈能自知故又須朋友相規戒子英對曰朋友多不肯言奈何先生曰汝無虛己下問改過實心彼如何肯說昔者顏子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所以進於聖人之域今要得長進決須學顏子方得汝輩平日彼此相視以為渠便比我爭多少我何必問渠既存此意所以人不肯言所以不能長進先生謂子英曰汝所教之學生俱已讀小學乎對曰然曰小子須以是教之方有可望不然不過成就他一箇利祿之私而已
責門生曰東萊格言文公教條欽特提掇出來教爾諸生蓋以此是為學總括處由是可以希賢希聖今爾諸生乃不能遵信如何成得人
王瑞之壁上揭掇錦二字先生以克己二字易之曰人能克己豈不可以希賢造聖耶
問古人數世同居者其廟制當如何曰此亦不難處既立繼高祖之宗所奉祀之廟於中卻於其旁其後別立祠堂以為其餘繼祖禰小宗等奉祀使之各主其祀外則合為一垣四時之祭以次行禮如此方為得宜若只合祀於一處便只是苟且將就必不能得停當矣
今之讀書者只是不信故一無所得
事之無害義者從俗可也今人以此壞了多少事非聖賢誤人人自妄引以為口實耳卻不道若害於義則不可從也
朱子調息箴甚善如感興詩哀哉牛山木章結之以肅容正冠襟亦只是持敬之意
朱子調息箴隨時隨處之言功夫全在此也主靜先去了許多勞攘持敬之功方有入處
聖人之道自是難蓋以無時無處皆要合道至纖至微不可放過也若節義之士但只一長可取他事未必皆中節也
吳草廬道統圖說恐非有道者氣象豈有十九歲人便可以道統自任古之自任者莫如孟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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