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圭志 - 第八回

作者: 崔象川2,800】字 目 录

情,岂凡夫俗子所能识哉。家君过于刚烈,实一时之怒也。幸天不绝人愿,故舍妹得以旋归。奸人妄冒之由,亦家君失认之过也。舍妹察出奸冒,尚不至于失身。由此观之,舍妹不徒为才女,可谓烈女中之奇女也,复何愧焉?”秀英乃笑曰:“吾闻有才者必有德,有德者必有行。今妹既读诗书,自负才名。必尊习孔孟之训,守朱程之规。且教养婚配,事由父母。礼义廉耻,修自身心。家庭有堂室之别,男女有内外之分。此数者虽穷乡下邑,凡夫俗子,所共知也。令妹乃宦家子女,圣门贤才。自当守正恶邪,谨静深闺,方为有用之学也。乃因一诗而动心,不以男女分别。自负一点之微才,见人以为知己,闻言以为至交。遂不顾礼义廉耻,竟以终身自约。不思上有父母,任意施为,虽凡夫俗子,未必如是。兄乃以才名加之,则古今之才,尽成不美之名耳。令尊翁侃侃刚宜,岂能容此。兄又以尊翁为过,是兄之大不孝也。夫为烈女者,身虽女子,志胜男儿;谨言慎行,以节为主。令妹既自失于庭瑞,又违命于父母。遇奸人而不早察,事临时而后变,面种种事端,岂烈女之规模也。堂上交拜万民共知;洞房合卺,三楚相闻。兄反以为未失身,岂必欲共枕同衾,方为失身者乎?兄以烈女归之,烈女中未尝有如此之事也。越之西子,善毁者不能闭其美,齐之子姜,善美者不能掩其丑。事已如是,岂舌辩所能掩乎?”

这一席话,说得菊英满面羞极,无言可对。更不好问他姓名,遂欲起身。秀英一把扯住曰:“令尊翁以令妹许我,我与庭瑞如何?”菊曰:“家父祇道尔是庭瑞,尔既非庭瑞,何得冒名至此?”秀英曰:“庭瑞已死,兄尚不知耶?”菊英闻言大惊曰:“尔何以知其死?”秀英曰:“我在苏州,闻得庭瑞在东郊刘府花园内,与一小姐和诗。后为刘老爷知觉,即行告到吴县。知县将庭瑞收监,未几日死在狱中。此事贵署公差,危德兄弟尽知。”

菊英听了这个消息,受惊不小,急欲问危德虚实,又起身告辞。秀英又扯住问曰:“与兄谈论半天,未曾请教高姓大名。”菊英曰:“我乃杨巡抚之子,尔尚不知耶?”秀英曰:“适间,令等翁自言无子,然则令尊翁谎我耶?”菊英受逼不过,大叫一声,昏绝于地。正是:气似涌泉关不住,语如利剑实难吞。

未知菊英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秀英本欲往江右,以俊美玉。不料往湖南而遇菊英。菊英本欲守深闺,以俟庭瑞。不料遇秀英而讥庭瑞。事奇而文亦奇。

秀英访美玉,是以女求男。菊英访秀英,是以女遇女。女求男未见情人,女遇女偏逢敌手。

非美玉之诗,何以见墙外之诗;非墙外之诗,何以起元辉之怒。非元辉之怒,何以至美玉之死;非美玉之死,何以绝秀英之念。一处紧逼一处,一层变换一层,乃至有湖南之行矣。

兰英善男装,秀英善男装,菊英亦善男装。同一男装也,兰英则志在功名。秀英则为访美玉,菊英则欲辨庭瑞。其志各自不同,真令读者快目。

秀英是一假女婿,菊英是一假公子。菊英欲察秀英之假,秀英则先知菊英之假,此秀之所以胜菊矣。故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美玉在院衙,全冒庭瑞之名。秀英在书房,却不用庭瑞之名。菊英欲辨其非庭瑞,秀英却辨其非公子。秀英真有胜人之才矣。

危德谓张生死于狱,秀英大惊,惊后则思别图。秀英谓庭瑞死于狱,菊英大惊,惊后则难改志。菊英之为难,又甚于秀英矣。若使秀英遇美玉于吴江之船,亦必题诗订约。今闻美玉死,未必安心别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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