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组坛经 - 六组坛经

作者: 惠能20,289】字 目 录

林郁茂,瑞气盘旋;师振锡卓地,泉应手而山,积以为池,乃跪膝浣衣石上。

有蜀僧才辩谒师,师曰:‘上人攻何事业?’曰:‘善塑。’师正色曰:‘汝试塑看。’辩罔措。过数日,塑就真相,可高七寸,曲尽其妙。

师笑曰:‘汝善塑性,不解佛性。’即为摩顶授记,永与人天为福田,仍以衣酬之。

辩取衣分为三:‘一披塑像,一自留,一用棕裹痊地中。誓曰:‘后得此衣,乃吾出世,住持於此,重建殿宇。’宋嘉佑八年,有僧惟先,修殿掘地,得衣如新。像在高泉寺,祈祷辄应。

有僧举卧轮禅师偈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师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因示一偈曰:‘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麽长。’

《顿渐品第八》

时,祖师居曹溪宝林;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于时两宗盛化,人皆称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而学者莫知宗趣。

师谓众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种,见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然秀之徒众,往往讥南宗祖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傅衣法,岂徒然哉!吾恨不能远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毋滞於此,可往曹溪参决。’一日,命门人志诚曰:‘汝聪明多智,可为吾到曹溪听法;若有所闻,尽心记取,还为吾说。’志诚禀命至曹溪,随众参请,不言来处。

时,祖师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志诚即出礼拜,具陈其事。

师曰:‘汝从玉泉水,应是细作。’对曰:‘不是!’师曰:‘何得不是?’对曰:‘未说即走,说了不是。’师曰:‘汝师若为示众?’对曰:‘常指诲大众,住心观净,长坐不卧。’师曰:‘住心观净,是病非禅;长坐拘身,於理何益?听吾偈曰:“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元是臭骨头,何为立功过。”’志诚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师处学道九年,不得契悟;今闻和尚一说,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为教示!’师曰:‘吾闻汝师教示学人戒定慧法,未审汝师说戒定慧行相如何?与吾说看。’诚曰:‘秀大师说,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彼说如此,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师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诳汝。但且随才解缚,假名三昧。如汝师所说戒定慧,实不可思议,吾所见戒定慧又别。’志诚曰:‘戒定慧只合一种,如何更别?’师曰:‘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见有迟疾;汝听吾说,与彼同否?吾所说法,不离自性;离体说法,名为相说;自性常迷,须知一切万法,皆从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听吾偈曰:“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疑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诚闻偈悔谢,乃呈一偈:‘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师然之。复语诚曰:‘汝师戒定慧,劝小谤智人;吾戒定慧,劝大智根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盘,亦不立解脱知见。无一法可得,才能建立万法;若解此意,亦名菩提涅盘,亦名解脱知见。见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来自由,无滞无碍;应用随作,应语随答;普见化身,不离自性,即得自在神通,游戏二昧;是名见性。’志诚再启师曰:‘如何是不立义?’师曰:‘自性无非、无疑、无乱;念念般若观照,常离法相,自由自在,纵横尽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顿悟顿修,亦无渐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诸法寂灭,有何次第?’志诚礼拜,愿为执侍,朝夕不懈。

一僧志彻,江西人,本姓张,名行昌,少任仗;自南北分化,二宗主虽亡彼我,而徒侣竞起爱憎。时,北宗门人,自立秀师为第六祖,而忌祖师传衣为天下闻,乃嘱行昌来剌师。师心通,预知其事,即置金十两於座间。

时,夜暮,行昌入祖室,将欲加害,师舒颈就之。行昌挥刃者三,悉无所损。

师曰:‘正剑不邪,邪剑不正;只负汝金,不负汝命。’行昌惊仆,久而方苏,求哀悔过,即愿出家。师遂与金,言:‘汝且去,恐徒众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来,吾当摄受。’行昌禀旨宵遁,后投僧出家。

一日,忆师之言,远木礼觐。

师曰:‘吾久念汝,汝来水何晚?’曰:‘昨蒙和尚舍罪,今虽出家苦行,终难报德,其惟传法度生乎?弟子常览涅盘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解说。’师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恶诸法分别心也。’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师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於佛经?’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师曰:‘涅盘经,吾昔听尼无尽藏读诵一遍,便为讲说,无一宇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师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什麽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客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佛比为凡夫外道,执於邪常;诸二乘人,於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於涅盘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览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然大悟,说偈云:‘因守无常心,佛说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现前,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师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彻礼谢而退。

师见诸宗难问,咸起恶心,多集座下,愍而谓曰:‘学道之人,一切善念恶念,应当尽除;无名可名,名於自性;无二之性,是名实性,於实性上,建立一切教门,言下便须自见。’诸人闻说,总皆作礼,请事为师。

《护法品第九》

神龙元年上元日,则天中宗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几之暇,每究一乘。二师推让云:“南方有能禅师,密授忍大师衣法,传佛心印,可请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师上表辞疾,愿终林麓。

薛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简曰:‘弟子回京,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然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师云:‘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净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喻烦恼,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师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此是二乘见解,羊鹿等机,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师曰:‘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共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

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曰不生不灭,何异外道?’师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不生。

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不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

其年九月三日,有诏奖谕师曰:‘师辞老疾,为朕修道,国之福田,师若净名,托疾毗耶,阐扬大乘,传诸佛心,谈不二法,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朕积善馀庆,宿种善根,值师出世,顿悟上乘。感荷师恩,顶戴无已,并奉磨纳袈裟,及水晶钵,敕韶州刺史修寺宇,赐师旧居,为国恩寺焉。’

《付嘱品第十》

师,一日唤门人法海、志诚、法达、神会、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馀人,吾灭度后,各为一方师。吾今教汝说法,不失本宗,先须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一切法莫离自性。忽有人问汝法,出语尽双,皆取对法,来去相因,究竟三法尽除,更无去处。’‘三科法门者,阴界入也。阴是五阴:色受想行识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内六门: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尘、六门、六识是也。自性能含万法,名含藏识;若起思量,即是转识。

生六识,出六门,见六尘,如是一十八界,皆从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走十八正。含恶用即众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对法外境,无情五对:天与地对,日与月对,明与暗对,阴与阳对,水与火对,此是五对也。法相语言十二对:语与法对,有与无对,有色与无色对,有相与无相对,有漏与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清与浊对,凡与圣对,僧与俗对,老与少对,大与小对,此是十二对也。自性起用十九对:长与短对,邪与正对,疑与慧对,愚与智对,乱与定对,慈与毒对,戒与非对,直与曲对,实与虚对,险与平对,烦恼与菩提对,常与无常对,悲与害对,喜与嗔对,舍与慳对,进与退对,生与灭对,法身与色身对,化身与报身对,此是十九对也。’师言:‘此三十六对法若解用,即通贯一切经法,出入即离两边,自性动用,共人言语,外於相离相,内於空离空,若全著相。即长邪见,若全执空,即长无明。执空之人,有谤经直言不用文字,即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语言,只此语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两字,亦是文字,见人所说,便即谤他言著文字。汝等须知,自迷犹可,又谤佛经,不要谤经,罪障无数。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广立道场,说有无之过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见性,但听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碍。若听说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无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说,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问汝义,问有,将无对;问无,将有对;问凡,以圣对;问圣,以凡对。二道相因,生中道义,汝一问一对,馀问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设有人问:“何名为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缘,明没则暗,以明显晦,以暗显明,来去相因,成中道义。馀问,悉皆如此。”汝等於后传法,依此转相教授,勿失宗旨。’师於大极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众曰:‘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疑,令汝迷尽。吾若去后,无人教汝。’法海等闻,悉皆涕泣,惟有神会,神情不动,亦无涕泣。师云:‘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馀者不得。数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为忧阿谁?若忧吾不知去处,吾自知去及;吾若不知去处,终不预报於汝。

汝等悲泣,盖为不知吾去处;若知吾去处,即不合悲泣。法性本无生灭去来,汝等尽坐,吾与汝说一偈,名曰“真假动静偈。”汝等诵取此偈,与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众僧作礼,请师作偈,偈曰:‘一切无有真,不以见於真,若见於真者,是见尽非真。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

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走不动,无情无佛种。

能善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

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於大乘门,却执生死智。

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实不相应,合掌令欢喜。

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时,徒众闻说偈已,普皆作礼,并体师意,各各摄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诤,乃知大师不久住世。

法海上座再拜问曰:‘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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