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任何学科的发展都以区别问题及理论,并在本学科内部或与邻近学科建立起整体联系为其特征。这种自然性发展带有近乎生物学的面貌,而且直接来自于智力在个人内部和个人交际活动时所特有的建构规律。但由于社会学的干扰,有时甚至由于种种意识形态的干扰,更不用说由于那些一般与生成的科学的自发倾向多少结合在一起的、但能作为特殊的、促进的或扰乱的因素起作用的认识论考虑,这种自发性发展变得复杂了。
a.在人文科学中,使专门化的自然过程复杂化并经常以某些明显的缺陷来代替专门化的优点的一般性社会学因素,是在学科内部“学派”的形成以及由此带来的孤立和教条主义的危险。
这种现象大概是人文科学特有的。因为自然科学虽说也有学派,但主要是指在实验或演绎还没有宣告争论结束时与所持相反立场有关的思想潮流。例如,十九世纪末物理学中唯能论者与原子论者的争议主要就是一种认识性的对立,而不是派别的表现,而且随后发现的新事实使各种观点得到了统一。在当代微观物理学中,由于波尔和布罗伊的伟大名字,人们确实说哥本哈根学派、巴黎学派,但关于随机变量的初级或派生特性以及关于底层决定论的存在或不可能性的争论则来自有待最后统一的各种解释。
在人文科学中,意识形成本身就导致学派的对立,这是很自然的,而且常常引出富有成果的对立。但是,撇开这个因素不谈,应该指出的是,这一现象有时非常普遍,同时因学派而分的专门化还处于较低的等级,远没有达到重大意识形态争论的等级。因此在这方面举一两个例子或许是有益的。这样的例子我们将在心理学中选择,因为心理学是人文科学中最具有实验性质的。
一个典型例子是心理分析的各个不同学派。弗洛伊德发现了一些新资料和新解释,但由于它们出乎人们的预料以及弗洛伊德主义所包含的同当时机械论思潮相对立的创造性思维方式,这些新资料与解释没有一下子得到舆论的赞同。然而弗洛伊德非但不站在心理学家和精神病科医生经常争论的那一方面,想方设法去说服他们——这本是可以做得到的,只要依靠某些友好的反应,如布洛勒、弗鲁诺伊等的反应——却宁可率领一个由第一批门徒组成的小组继续沿着他的道路工作,而不去作任何有步骤的与他们的思想接近的尝试。本着这种科学态度,但也为了在业务上维护他们的新生技术,弗洛伊德主义者于是成立了国际心理分析学会,该会只吸收由它培养出来的成员。树立这样一种“学派”精神的优点自然是使在相同原则上意见一致的专家们可以勇往直前,不必不断地回到初始的问题上来。但也有两个缺陷。一方面,过快的意见一致使人们忽视验证,而心理分析正是在这方面特别吸引了对弗洛伊德的功能主义也感兴趣的实验心理学家。另一方面,意见的分歧导致新学派的产生,而这正是在荣格和阿德勒那里所发生的情况。就目前情况而言,形势由于以下两个原因正在发生变化。第一个原因是某些心理分析学家感到了实验基础以及把理论与总的心理学理论联接起来的必要性。例如,在斯多克桥(stockbridge)因拉巴包特的著作而产生的运动就是如此。第二个原因是实验心理学家们越来越倾向于不接纳弗洛伊德主义的细节,而只接纳心理分析的主导思想。目前,各心理分析“学派”有一股分解为各个个别“小字派”的不容忽视的、富有意义的趋势,但“学派”依然存在。
另一个例子(虽然性质有别)是在一段时间内由美国行为主义所标志的、反对“精神主义”那种令人怀疑的研究或多少直接参照主体意识进行研究的倾向。由华生发扬光大的、但也同美国以外广大地区的思潮相一致的行为主义(参阅苏联巴甫洛夫的心理学以及法国皮埃隆的心理学),提倡一种基本方法,这种方法在研究主体时不从主体的内省出发,而是从主体的全部行为出发。从这样一种观点看,思维的内部机制就好象主要是动作本身内化的产物,是一旦内化的语言或感觉运动性动作及其他等等的产物。但是行为主义学派在其初期的特点是不但否认思想是词语意义的体系,连思想的存在都根本加以否认,甚至还禁止提到意识这个词。因此标志着这一学派形成的特征的就是一个仍然有效的方法论在理论上的推论。同时人们也很懂得,更多地注重研究者之间的对立而不是他们的意见一致,对使一种新方法论开花结果的益处。然而,从那时起,立场变得温和了,今天人们所说的“行为论”在观点上赢得了绝大多数研究者的赞同,但正因为如此,在程度上还可能有不少差别,以致再也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学派”了。我们已经说过,比如说,当托尔曼引用“期待”作为学习的基本因素之一时,人们几乎看不出这一概念与精神主义概念的区别。相反,当斯金纳拒绝引用中间变量,而把机体看作是一只人们只知道其输入与输出的“黑箱”时,他严格地运用了行为主义的规则,但这是出于方法论上的谨慎,而不一定再是“学派”精神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未来的研究必将以生理的、同时又是心理的内容来填充他的“黑箱”。
“学派”形成的一个更简单过程是孤立过程(从社会学上讲,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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