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恶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恶乎知之然则物无知邪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则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沍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乗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喜貎】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养生主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己巳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縁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画月骨相离之貌】然向然奏刀□【乎获】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防【经首之防司马彪咸池乐章】文惠君曰譆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甞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肻【其忍骨肉间】綮【啓结处也】之未甞而况大軱【孤骨也】乎良庖嵗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许百】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老聃死秦佚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若此可乎曰然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人间世曰顔回将之卫孔子曰回道不欲杂古之至人先存诸已而后存诸人所存于已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徳厚信矼【工若反矼确实貌】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彊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顔回曰我内直与天为徒外曲与人为徒成而上比与古为徒可乎仲尼曰未可以及化颜回曰敢问其方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皇王大纪卷七十二
<史部,编年类,皇王大纪>
钦定四库全书
皇王大纪卷七十三宋 胡宏 撰三王纪
显王
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也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尝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懽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隂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徳者能之吾食也执麤而不臧爨无欲清【七性宜从假借也】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氷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隂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徳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防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惟止能止众止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正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征【始也保其始可信其终也】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申屠嘉曰乆与贤人处则无过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徳者能之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徳之人乎仲尼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徳者成和之脩也徳不形者物不能离也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大宗师曰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也虽然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古之眞人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眞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古之眞人不知悦生不知恶死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取天若然者其心忘其容寂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眞人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遯是恒物之大情也故圣人将游于物之所不得遯而皆存善夭善老善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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