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淑敏

毕淑敏
作 者: 毕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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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编项: 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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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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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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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目录

毕淑敏简介

毕淑敏,女,1952年出生于新疆,中学就读于北京外语学院附属学校。1969年入伍,在喜马拉雅山、冈底斯山、喀喇昆仑山交汇的西藏阿里高原部队当兵11年。1980年转业回北京。从事医学工作20年后,开始专业写作,共发表作品200万字。曾获庄重文文学奖、小说月报第四、五、六届百花奖、当代文学奖、陈伯吹文学大奖、北京文学奖、昆仑文学奖、解放军文艺奖、青年文学奖、台湾第16届中时报文学奖、台湾第17届联合报文学奖等各种文学奖30余次。家一级作家。内科主治医师。北师大文学硕士。 (dushu... 在线阅读 >>

昆仑殇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第一个冬天,发射有军事卫星的家,自高空所摄我昆仑山地区的照片中,发现了一条奇异的曲线。这是什么?新式武器试验场?防设施的伪装?中人修筑的马奇诺防线?抑或又一条长城?情报人员陷入忙乱之中。待到高精度分辨仪器,经过连续动态观察,电脑显示出最终结论之后,他们愕然了。海拔五千公尺以上的高原永冻地带,摄氏零下四十度的严寒,这些徒步行进的中军人们,究竟要干什么?他们等待着它的消失,或者是凝固在那里。然而,曲线顽强地向前延伸,延伸……昆仑防区作战室里... 在线阅读 >>

补天石

山不高,还叫什么!昆仑山,是地球上最高的山之一。一条蛛丝般纤细的公路,蜿蜒千余里,通往山顶的昆仑骑兵支队。象古代结绳记事时挽的疙瘩,每隔数百公里,公路旁就有一簇房屋。那是兵站,供过往的军人住宿。一辆草绿的军用高原轿车,从半山腰的兵站开出,隐没在风雪之中。兵站立刻将车上所载乘客的数目及车子出发的时间,通知给下一座兵站。这是昆仑山的惯例。这不仅可以让下一座兵站提前安排好食宿,更重要的是,一旦超过预定时间,车辆仍未抵达,他们就应出去寻找。山高路险,什么意外都... 在线阅读 >>

阿里

阿里。阿里是一座高原——在我们这颗星球上最辽阔最高远的地方。那时候,每年临近“五一”,老百姓捐赠的春节慰问品,才能运到阿里高原师。和慰问品同时抵达的,还有信——整整一个冬天攒下的信件。军邮车像穿山甲似地拱雪而来,明日还要满载而下。信从邮袋里像碎木屑般倾泻而出,将通信科的库房壅满。“走!周一帆!去看信!””游星不由分说,扯起我就走。我自然是极想早一点看到家信的。但是,不成。我是班长,高原师第一批女兵的第一任班长。领导早已明确规定:军邮车到来的日子,任何人不得进入... 在线阅读 >>

湖蓝的光束,切开尚未弥散开的晚饭气味,把一块单人板大的长方形,掷到食堂凹凸不平的灰墙上。人声哗地熄灭了。今晚要连演三部新片子。放映机四周呈半包围状端坐的,是边防站全官兵(当然要除外哨位上的士兵),四周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边民。演电影,是境线军民盛大的节日。片子里打得如胶似漆,映得众人脸上姹紫嫣红。一位苍老的军人从正中位置缓缓站起,猫着腰退出场。屋外的空气冰冷如汁。寒星在宝黛的天空稳定地发出尴石般的光芒,可惜的是它们数量不多。四周耸立的山象铅灰的框架,约束住了广袤的星空,使... 在线阅读 >>

不宜重逢

报社来电话说,这里有许多你的读者来信。我说,我不看,我胆小,不敢看读者来信,夸赞会使我受宠若惊,批判会使我噤若寒蝉。偶尔写些小随笔,喜欢像梳头一样自然,创作心理薄弱,经不得品评。只好采取鸵鸟战术,一头扎进白沙堆。我是作医生的,文字对我是一种快乐,我不想让它沾染忧郁与恐惧。但是这封信您最好还是看看。因为写信人同您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请原谅,信我们已经打开……编辑是个男孩,语调中有一种神秘。报社的大信封。剪开。一个折叠的信封鹞似地坠落下来,它其实是同报社的公用信封等大,... 在线阅读 >>

伴随你建立功勋

“你过来,帅北征。你愿意他两个,哪个当你爹,自己拿个主意。若都相不上,咱再找旁人。”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军人说。帅北征沉默地走过来。他个子很高,却很单薄,象田野里疯长而不秀穗的庄稼。他抬起忧郁的眼睛,开始为自己挑选父。两个判断不出年龄的老农民,靠在墙根晒太阳。中原小县武装部的土墙,在冬天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暖洋洋、臊烘烘的气味。他们微合双眼,丝毫意识不到正在进行的事情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有从鼻孔中荡漾出的烟雾,证明他们还没有睡着。烟雾……中华烟的烟雾,象钢蓝的硝烟,弥漫而过。父... 在线阅读 >>

北飞北飞

“你想飞吗?——是铁血男儿,为驱除寇盗,当空军去!”巨大的招贴画,像一面峭壁,矗立在四川江津一所沉的宅院之前。画上的飞行员全套美式装备,巨型轰炸机挟雷霆万钧之力,遮天蔽日而来,日本的膏葯旗狼藉一地。招贴画下,万头攒动。民空军军官学校在此招生。西装革履的小伙子们在争执画上那架飞机的型号,农村来的考生抓紧最后时间往嘴里塞蛋。一个衫褴褛的小个子黑脸青年,把皮带往里刹了刹。他没有航空知识也没有蛋,皮带只是根草绳。路过河南黄泛区时,他用皮带换了两个玉米饼子。饼子黄得像迎春花一样... 在线阅读 >>

君子于役

丁宁在睡梦中被一阵山崩地裂般的震动惊醒。四周象墨斗鱼肚子一样黑暗,完全辨别不出声音出自何方。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发生了战争。对于军人这是对一切意外声响最合情理的解释。尽管她是医生,还是女人。她迅速地从上跳到地下,披上了服。她神经健康、五官端正,刚才绝不是幻觉,她现在还能感到剧烈音响过后的那种空气的震荡。她下意识地拉了一下灯线。“啪”的一声脆响,熟悉而使人心里略为安宁。灯泡却执拗地保持黑暗。丁宁匆忙之中忘了,昆仑高原师留守没有长明电,每天晚上由柴油发电机供电一小时。... 在线阅读 >>

生生不已

厄运就蕴藏在那块鸽血红的酱豆腐里。在那块酱豆腐之前,乔先竹一直以为女儿姜小甜是个能吃能睡的好孩子。悲哀是从中午12点15分降临的。乔先竹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刻,好像那是原子弹爆发的时间。12点钟下班,1点钟上班,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工人是没有资格睡午觉的,那是有身份的人的事。乔先竹要骑车赶回家去给上学的女儿做饭。说是做饭,其实剔了路上的时间,所余的工夫就很有限了。手笨的女人做不出来,只够把早上的剩饭热热给孩子吃。不过乔先竹手巧。12点整的时候,工厂的大铁门... 在线阅读 >>

教授的戒指

“屈侠,你的陶教授挺怪。明明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夫人,为什么还要把戒指戴到中指上?”朱提说。“戴中指上怎么啦?又不是往卖身契上按手印,还非得用二拇哥。你不是也戴在中指上了?街上偶然碰上,我敢说你连教授脸上的老人癍都没看清,就注意到了戒指,还有如花似王……女人啊,真是女人!”屈侠装作感慨地说。恋人吵架斗嘴,是感情最好的粘合剂。“喂!屈侠,你是真傻还是跟着教授做学问做傻的?戴在中指是待字闺中的表示,已婚的人是要戴在无名指上的,你知道不知道!亏我晓得你们教授的底细,要不然还以为他在施放求偶信... 在线阅读 >>

最后一支西地兰

“请支援我们几个健康的死人。要快!”监狱长打量着面前的三位军人。老中青三结合,现下最时兴的班子。讲话的是中年人,军装补丁挤补丁,连最不易破损的前,也糊了一块新鲜绿布,白线在上面跑着规矩的同心圆,像一张标准的环靶。倒是年青人高大端正,军容整肃。只是脸血红,好像罩了一张红蜘网。那老人,正确地讲,似乎不能算作军人。穿一套极旧的军装,袖口和裤,有流苏一样的毛边,却十分洁净。领口该钉红领章的部位,是两方浓绿的暗块,仿佛他缀着一副绿领章。这是长期被红布遮盖过的痕迹。这支人马不知是... 在线阅读 >>

看家护院

厂门口突兀戳起一把太阳伞。红白蓝三外加公主裙般的飞边,在晨风中张张扬扬,好不鲜艳。哟!个户宰人也到家了!买卖做到了工厂大门口。可今天不是发薪的日子,谁有那么多闲钱?就算是发薪,自己也开不了多少钱:请了那么多事假!艾晚纷纷乱乱地想着,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迟到了,又要扣钱。“站住”!随着瓮声瓮气一声喊,轻盈的太阳伞下迸出一张粗糙的面孔,目光如炬地盯着艾晚。艾晚吓得差点扭了脚。“师傅,请你拿出工作证。”一个小个子兵从绸伞的另一侧闪出,笑眯眯地对艾晚说。这时... 在线阅读 >>

送你一条红地毯

“鑫鑫”地毯商行的霓虹灯,把半条街映得忽红忽绿,组成鑫鑫的六个“金”字,像一小时前才安装上去的一样,清晰明亮,用灿烂的黄眼睛,傲慢地俯视着行人。伟白和甘平——一对着极为普通的青年夫妇,怀里揣着五百元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有点忐忑地站在这家富丽堂皇的商行前。“换个地方买算了。化纤地毯哪儿都一样。”假如伟白不说这句后,只是沉默、迟疑,甘平也许在片刻的犹豫之后会顺从地随他离开,她何尝不被辉煌的店门所震慑。但此刻她倒不想走了。为什么不可以进去看看?店门上也没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在线阅读 >>

原始股

借钱。只有借钱的时候,你才知道朋友是多么的少!沈展平在脑海里疾速勾勒了一张社会关系及主要属一览表。姓名像筛子里的一样漏光了。父母?山乡里,贫困的农户。为了供养他们唯一的儿子读书,把骨髓里的精华都蒸馏出来了。儿子读完了经济系的研究生,留在了京城的一个部。父的骨髓真的出了毛病,不造血了。父萎黄得像冬天挂在树梢的最后一片黄叶,只有隔月输一次血,才能在短时间内将他油饰一新。沈展平把所有的钱都寄回家了,已经三年不曾回去探。他抑制住自己想见他们的渴望,节省下的盘缠够给父输几回血的。你爱他们吗?你... 在线阅读 >>

预约财富

法人。自然人的对称。毕大夫把第一副胶手套下来。毕大夫把第二副胶手套下来。在第一副手套和第二副手套之间蕴含血迹,像胶一般粘结着半透明的胶皮。“毕大夫,电话。”手术室护士喊。她依旧缓缓地她的手套。没有什么能让一个有经验的外科医生焦急、里面的那副手套不能用了。手术中破了,有鲜红的病人的血液染进她的指甲缝,白求恩开刀的时候也遇到这种情形,中了毒,后来就牺牲了。她只得临时再套上一副,好像在裂开的饺子外面再糊上一层皮。她懒懒地问:“是不是我们家?如果不是,... 在线阅读 >>

西红柿王

前陆军少将、集团军军长沈三山,愁肠百结地蹲在地上。那个最大的西红柿红了,早上还是趣青一团,象新枪烤蓝似的绿得发黑。中午便象被人猛击一掌,变得惨白。下午就露出了缕缕网络般的红晕,天还未黑,便火烧云似地红成一片了。沈三山曾希望它一直长下去,直至成为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人见过的西红柿王。然而现在,它开始红了。红了的西红柿不会再长大。腰痛得厉害。那里嵌着一块同瘦肉颜差不多的日本原装弹片,沈三山的肉皮很随和,当年宽宏大量地接纳了这块金属弃物,用血脉筋络象包饺子一样,把它裹得严丝合缝... 在线阅读 >>

匣子里的水牛

爷爷是个纸匠,据说会扎纸人纸马纸牛纸屋。可惜我没见过。我只见过爷爷用花纸糊的盒子,说是给我盛针线。那年我六岁。“哪有那么多针线可盛!她们这茬孩子,钉个扣子都扎手。爹,您就歇着吧!”说。纸盒子很漂亮,散发着米面的清香。那是自己打的浆子,说是比街上的胶熨贴。我所有的针线只把盒子底铺了浅浅一层,使用它们做彩的褥子,眼睛会动的洋娃蛙躺在上面,纸盒就成为一架摇篮。“爷爷,再扎一个么!”“扎个什么呢?”爷爷擅着手,好像有许多无形的纸在怀抱中。“扎什么都好。”小孩生... 在线阅读 >>

冰雪花卉

我喜欢去寿店。看那里的花和花缀成的圈。那里的花呆板而有程序,像是被煮沸开而后晾干,毫无活力。我曾经做过很美的花和最别致的花圈。那是在一座充满冰雪的山上。山像一个大环,把男兵和女兵圈在里面。在我们之前和之后,那里都没有过女兵,我们便成为一个例外。男兵们守在界上,女兵们在后方。女兵们像嫩绿的豌豆粒,包裹着一层透明的泡,只能看,不能摸。女兵们很安全也很寂寞,没有几个男兵同她们说话。她们便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其实,每天夜里,她们都在许多男兵的梦境里走来走去。班里... 在线阅读 >>

阑尾刘

“我切过的阑尾,能够装满一马车。”刘坐在昆仑山一块钢蓝的石头上,对我说。我从内地军医大学毕业,又在农场锻炼两载,刚分到昆仑山上。听过许多医学教授讲课,开肠破肚的手术也见过不少,从未见过谁如此大言不惭地谈论人身上这个多余的器官。昆仑山缺氧。缺氧的感觉类乎酒醉,醺醺然,飘飘慾仙。这时候讲的话。大约不可信。我看着刘。他面如焦枣。焦枣是完全不够用的,更要憔悴黑紫许多,脸皮不但有横行而且有纵行的皱纹,仿佛井田制。昆仑山是大手笔,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人都雕刻成这个样子。看在昆仑山的... 在线阅读 >>

赶考的女人

我认识她总共不到48小时,也就是两天两夜的时间。那最后一个夜晚其实什么也没发生,我之所以不说是36个小时,是因为最后12个小时内我几乎全在想她。一段时间全为一个人所占领,你说这时间是否无所置疑地属于了她?然后我就把她忘了,忘得那样彻底。遗忘越来越频繁地拜访我们并成为至死不渝的朋友。我便利用这朋友来作筛选,忘记了的自是没有必要记住,潜意识纵着记忆,如同风在看不见的层面上指挥风筝。新的厉害经纬织成网络不均的记忆之筛,剩下的凝块便像酪一样,香甜中裹着硌牙的硬块。她像菜被煮沸一样迅速膨胀在眼... 在线阅读 >>

天衣无缝

邹安回娘家吃晚饭,一推房门,异香扑鼻而来。“,是什么这么香啊?”邹安已为人妇,而且是见过世面的白领小,但一回到家里,就立即在感觉中将自己缩小,十分自然地幼稚起来。“你尝尝看。”把汤钵的盖子掀开。虽说家里通常是聚餐,而且讲究的是让父动第一筷子,但常常提前从锅里拣出精华的部分,以饲她最疼爱的儿女。满满一钵肉。邹安嚼了一块,好吃极了。她从小就爱吃肉,总说她不是猴子变的,是老虎变的。“到底是什么肉呢?象是,又不是。”邹安摆弄着那块精致的小骨头。“是雪兔肉。别人送的。听... 在线阅读 >>

不会变形的金刚

“,咱们走吧!我不要变形金刚。”十岁的儿子对我说。这是一家新开的百货商场。作为一个家境不宽裕的主妇,每逢我带着儿子的时候,总是像避开雷区一样躲着玩具柜台。这一家商场的经理很精明,在一进门通常飘荡着化妆品香风的大厅,摆满了令人耳目一新的玩具。猝不及防!我踌躇着是否退出去。商场门口贴着优惠展销各式毛线的海报。我需要买毛线织一条暖和的围巾和一顶美丽的帽子。毛线也不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店”,换个地方买吧!我紧拉着儿子的手,稍微用了点劲。准备找一个适当的理由,领着儿子离... 在线阅读 >>

一厘米

陶影独自坐公共汽车时,经常不买票。为什么一定要买票呢?就是没有她,车也要一站站开,也不能因此没有司机和售票员,也不会少烧汽油。当然她很有眼,遇上认真负责的售票员,她早早就买票。只有对那些吊儿郎当的,她才小小地惩罚他们,也为自己节约一点钱。陶影是一家工厂食堂的炊事员,在白案上,专做烤烙活,烘制螺旋形沾满芝麻酱的小火烧。她领着儿子小也上汽车。先把儿子抱上去,自己断后。车门夹住了她背上的服,好像撑起一顶帐篷。她伶俐地扭摆了两下,才出身来。“,买票。”小也说,小孩比大... 在线阅读 >>

妈妈福尔摩斯

我正在家包馄饨,有人敲门。馄饨趴在盖帘上,遗失的草帽一般可爱。是儿子也也回来了。他有门钥匙,但如果知道我在家,总爱敲门,等我去开。小小年纪就愿意享受家中有人开门的温暖。他今年13岁,在一所重点中学读初一。很乖。为了这乖,我今天特意抽出时间,给他包馄饨。打开走廊门,我看到一张肿胀、淤血、肮脏的脸。只有从紫眼眶包绕的澄清双眸,才能认出依然是也也。“和人打架了?骑车掉沟里了?撞墙上了?”我忙不迭地问,一百种可怕的理由在头脑中冒泡。“我被人……打了……”也也的眼泪像透... 在线阅读 >>

跳级

又堵车了。朱叶梅靠着公共汽车的窗户,有极微细的风像无所不在的谣言,扑进燠热的车厢。朱叶梅很知足,比起密不通气的车厢中部,她这个位置要算高级住宅区了。路像没有生命危险的中风病人,只堵了半边,对侧的路还像自来管一样畅通。朱叶梅强迫自己不去想一家人的晚饭。在高度密植的人海中,任何思索都毫无意义。看风景吧,有形形的车,拉洋片似的从车窗外通过。绞链式公共汽车像宽大的海带,粘滞地滑了过去,她看见一张张抹满油汗的脸挤满对面的窗户,下意识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无数小轿车像轻盈欢快的热带鱼,打着旋地掠了... 在线阅读 >>

翻浆

那年,我从西藏回内地探家,需坐半个月的汽车。搭了一辆地方上运送旧轮胎的货车,从海拔5000米的高原俯冲而下,颠簸了10天,到了一戈壁。正是春天,道路翻浆。突然在无边的沉寂当中,立起一根土柱,遮挡了银的车灯。“你要找死吗?你!你个兔崽子!”司机破口大骂。我这才看清是一个人。浑身是土的人。他穿着一件尿碱黄的旧大,拎着一个生姜黄的破袋子,袋口绑着一缕骆驼黄的绳头。“我不是找死。我要搭车。我得回家。”他每一句话中间都有很长的间歇,你以为他说完了,可是他又继续说下去。“不搭!你... 在线阅读 >>

女人之约

郁容秋的病危通知,快下班的时候送到工厂医务室。医务室负责人兰医生,把握不准把这悲痛的消息,是立即上报还是等到明早上再说。按说该早点报上去。毕竟是辛苦了一生一世的职工,到老了死了,领导要去看看,叫去的安心,活着的心里也温暖。但这个时机很难把握,报得早了,死或不死还不一定。医院里负责任,常常未雨绸缪,领导兴师动众地去过了,最后病人又全须全尾地复了原。出院后在厂门里碰上了,两下里都不大自然;病人觉得自己没死,劳驾了那么多领导,挺对不起人。领导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怪医务室谎报军情。若是... 在线阅读 >>

束修

倪正有个朋友在公安局,常从倪正的摊上混双小孩鞋。时间长了不过意,说:“我们那儿有电脑,你不想查查以前认识的谁谁,现今在哪?”倪正没什么可查的人。该有联系的,搬哪去也知道下落。该没缘份的,把名字地址写小本上也白搭。突然,一个名字像氢气球似地从记忆的深海浮了出来,塞在他的喉咙口。别!还是别打听她!倪正把这触目的红气球强压进心底。可是从此他不得安宁。终于有一人,他去找朋友说:“帮我打听打听汪学勤吧!”“女的?”“女的。”“以前是干什么的?”“小学老师... 在线阅读 >>

那一年,我从内地探家归来回边疆,从乌鲁木齐搭上一辆军车,是运送压缩饼干的。驾驶楼子里坐着司机、副司机,把我夹在中间。冬天穿得多,挤得像一堵绿墙。六千里的路途,要在戈壁雪域急驰12天,晓行夜宿,好像追赶队伍的孤雁。路上的景十分荒凉,赫锈的大漠像沉睡万年的黄猫,在喉咙深打着闷哑的呼噜。载着高高饼干箱的大卡车,像无足轻重的虱子在爬行。长途行车,要同司机搞好关系。不但生活上他们会关照你,一路还可天南地北的聊天,以排遣孤旅的寂寞。我坐在中间,左边执掌方向盘的副驾驶,一个面透出血丝的陕北... 在线阅读 >>

雉羽

女记者李缅第一次到矿山。他们这个“部级”公司的总经理要到最偏远的基层去,作为行业报纸,要大张旗鼓地宣传。李缅先到后,京城情况有变,总经理要三天后才来。在这山清秀人不知鬼不晓的地方呆三天,对于在城里泡酥了的李缅,真是快活事。清早,她被像锥子一样尖税的鸟鸣刺醒。披出去,空气清鲜得像刚打罐的矿泉。鸟儿隐在竹林深,仿佛竹叶子自己在响。有香气像小蛇似地在林中缠绕。寻过去,见是简陋的招待所的灶间。一个年轻女子,身穿白炊事服,正在烧麻油,香味很冲。“好香呀!”李缅夸张地赞美... 在线阅读 >>

苔藓绿西服

我是一个售货员,卖服的。在一家大商场。新到一批男式西服。据说为了适应顾客的求异心理,每件的颜样式都是独特的。做工精细,价钱也与之匹配。于是便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我却并不轻松,要回答各式各样的问题。明知道他不想买或想买也买不起,也得从架子上把服妥妥贴贴地递过去,由着他在四周都是镜子的廊柱旁,立正稍息左右转,刹那间绅士起来。直看得酣畅淋漓了,再假装突然发现或是大了或是小了或是有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小毛病,冒充风雅地说一句:“麻烦您了,请收起来。”我就得“买与不买一个样”,不动声地把带着的西服,挂回... 在线阅读 >>

梦幻小屋和蓝手镯

天,蓝得像一页童话。“将来世界游乐园”的摩天轮,从我新搬入的高层住宅窗前,盘旋而过,我对这个唐吉诃德风车似的玩意儿不感兴趣,俯身下望,茵茵绿草中有一座粉红的小屋,宛如一朵玖瑰花瓣被静静地遗落在草地上。便萌动了去看一看的念头。游乐园售票的建筑,是七个小矮人居住过的。赭的树皮镶嵌墙壁,上面涂着古老的青苔。高耸的屋顶站立着信鸽状的风标,发出悦耳的鸣叫。售票小打扮成白雪公主模样:“您要购买哪种票?”面对高科技与美妙传说的结晶,我的目光一定显出扑朔迷离。白雪公主款款介绍:“您喜... 在线阅读 >>

大海里翻了豆腐船

我们怎么这么穷呢?我们?一天到晚撅着屁辛辛苦苦干活,你大学毕业,我好歹也是个中专。咱俩搀合搀合,合个大专也绰绰有余。该算个知识分子了,算不了高的,凑个初级阶段总行。我们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呢?白菜熬豆腐,谁也沾不上谁的油。别说的那么绝对好不好?谁说我们一无所有?拉开柜,看看你有多少件行头?光那裙子,一年有俩夏天你都穿不完。喏,还有粮食,每年一到五月,家里就开始飞米蛾,跟轰炸机群似的。都说了多少遍了,甭存粮。长就让它长去呗。起码温饱还是可以保障的吗。你就是不听。备战备荒为人民,毛主席的好学生,你。 在线阅读 >>

汗血马尾

我是一个忧郁的女孩。美丽的女孩很多,但忧郁的不多。,忧郁是一种比美貌更吸引人的品质。美貌可以通过化装和美容得到,但忧郁是从血液里逼射出来的。美貌随着年老就会贬值,忧郁像陈酒一样,时间越长越醇厚。凭着这份与众不同的忧郁,我赢得了大学班上的才子姜麒的爱恋。忧郁当然有害,它像小刀一样刺破我的神经,使我面苍白身羸弱。于是我常常有些小病。有小病是很幸福的事情,中古代的美女都是有一点小病的,比如西施,比如林黛玉。要是她们没有了病,一切美感都要消失。学校组织志愿者,到临终关怀医院去... 在线阅读 >>

蟑螂谷

白的大楼象一艘巨型航空母舰,盛载着一家经济部门的决策机关。几千职员繁忙地上班下班,办公室被文件塞得象大吃大喝的胃,臃肿不堪。一天正是办公时间,突然门开了,进来几个穿白大的人,在炎热的夏天带着硕大的口罩,让旁人立刻有自己得了传染病的感觉。穿白的人肆无忌惮地拨拉着各式公文,好象在自由市场翻捡最后的菜叶。“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虽说我知道你们是医务室的,可也得说一声是不是啊?”应柏不乐意了。他是经济学硕士,分来机关的时间不长,还残存着锋芒。“没事的。没事的。都是自己人,大夫们不... 在线阅读 >>

硕士今天答辨

事情就坏在那套蓝的真丝裙上。中文系女研究生林逸蓝是这座全市最大的图书馆的常客。图书馆是不许带包进阅览室的。她先把笔记本等从包里拿出来,把旧书包推向存包柜台里的服务员,接了号码牌要走。“喂!瞅瞅东西拿全了没有?甭转眼功夫又回来折腾!今儿就我一个人,没耐心专门为你一个人服务!”女服务员无缘无故恶狠狠地说。“都拿全了。绝不会再来麻烦你。”林逸蓝说着矜持地离开了存包。她不认识这女人,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毫不相干的人这么大的火气。躲远点吧,林逸蓝今天要为自己刚选定的硕士论文题目搜集资料,不... 在线阅读 >>

非正式包装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正在粉刷墙壁。我穿着一件最脏的工作服,这使我非但不象一个高明的医生,连个能干的副食售货员和理发师傅都不够格。我们的工作服——也就是职业标志,厂里为了省钱,买成同饮食服务业一样的白大褂了。我刷完房子就把它扔到垃圾堆里,但这并不妨碍它现在使我狼狈不堪。“我是葯批的,姓……”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他说到葯批的时候充满了骄傲感,好象全银河系的居民都知道葯批是葯物批发站的缩写。我看也没看,就把名片揣进散发着石灰味的白大左上口袋。形形的葯批我见得多了,如今是买方市场,没... 在线阅读 >>

白杨木鼻子

我是一位外科医生,做过的手术不计其数。单是给病人切除的胃,就是俗称为“心口”的那个东西,足够装满一马车。给我印象最深刻的病例,是一个女人。正确地讲,是那个女人的鼻子。那时候我刚从医学院毕业,潇洒而热情。眼睛除了观察教授的作,还关照漂亮的女护士。“小伙子,我想从教你怎样戴工作帽开始,指导你成为一名出的医生。”教授的目光象双筒显微镜,无遮拦地瞄准我工作帽边探出的那缕黑发。我的帽子略微有点歪斜,象一个快乐的兵。教授残酷地剥夺了我的潇洒,从此不得不经典地把帽檐压得很低,以至于使人怀疑... 在线阅读 >>

米年型电话键

电话铃响了。一个错误。午睡时兰奇应该把电话关闭,可惜忘了。既然醒了,就接吧,睡梦时的铃声类似一桶冷。使人警醒明白得如同雷而后的天空。“兰奇吗?”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是我。”兰奇懒洋洋地回答,希望对方听出她的不满。“今天晚上8点整,有一个陌生男子将给你打电话。”对方不容置疑地说。声音中夹杂着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一个陌生女人就够叫人吃惊,再加上一个男人!“你是谁?”兰奇把黑的电话线揪在手里,好象凭此能查个明白。“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了?兰... 在线阅读 >>

月饼的故事

张老汉家有一门祖传的手艺——做月饼。他从大年初一就开始做月饼。大伙说,吃了正月十五的元宵闹完了灯,再做也不急啊。也许正月十五雪打灯,月十五就云遮月了。穷人家买不起那么多的月饼,你不就剩下了。张老汉一边用木糙砸着面,一边说:“月饼也不会坏。今年吃不了,明年再吃呗。今年卖不完,明年再卖呗。要是遇着荒年,一块酥皮能抵五斤好粮食呢!”酥皮是一种最软活的月饼,吃的时候会纷纷落下雪花一般的碎屑。大伙就说:“嗬!那么值钱啊?倘是自来红呢,要值一挂马车了吧?”张老汉是个老实人... 在线阅读 >>

术者

制造伤口。在表还有内脏,切开。然后,再缝起来。这就是外科医生的职责。伤口的内部还是伤口。一旦留下,就是永久的痕迹。即使是皓月当空,依旧隐隐作痛。在所有霪雨和阳光不强烈的日子,伤疤爬动。那孩子在我的记忆中,是一滩红母。他的母在远方漂泊着,我只看得清她的眼,记不得她鼻翼以下的任何标志。女人的眼泪象阿拉伯树胶,从睫毛的缝隙,弧形泌出。我是术者。术者是一个很易发生歧义的词,以为手术室躺在白白的帐单下接受刀锋的人,名叫术者。其实他们是受术者,只有双手沾满血迹,站... 在线阅读 >>

月晕而风

北宋年间。闽海都巡检林惟悫重病在身,每日进食不过一盅,进葯却满满三碗,病还是一时时往膏盲里去了。他的发妻王氏,已先他撒手西行,唯一的爱子林洪毅,也早年葬身海腹。五个女儿出嫁在外,膝下只有最小的女儿默娘和一个婢女小眉。“小眉,阿默到哪里去了?”垂危的老人从昏睡中醒来,不见女儿,声音颤抖地急急问道。“小正在向菩萨进香,她发愿慾减自己三十年阳龄,求能添您十年寿数。”几滴巨大而沉重的泪珠,沿着老人瘦削的脸庞滚落下来。林惟悫已无力转头,泪便象一只透明的小虫,流进他的耳朵... 在线阅读 >>

同你现在一般大

黄米抱着双膝,看树的影子在地下爬。今天下午教师突然宣布不上课了,让大家回去自习。是不知道这个临时变故的,这个下午就像一块从天而降的蛋糕,黄米可以独自慢慢咀嚼了。对面是一家椭圆形的育馆,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距某届运动会还有五00天。哇!五0o天!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数字!要是现在距离考中学还有五0o天,黄米就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那该多轻松!而现在黄米她们班的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的字是“20”!明天,那个数字会像被削掉皮的苹果,缩去不大不小的一圈,变成“19”。苹果一天天地小下... 在线阅读 >>

给我一粒脱身丸

“,要是有人管你借东西,你借不惜给他?”李遥遥站在书柜前,双手抱着肩问。三个书柜并肩排在一起,像三胞胎。两个是爸爸的,一个是遥遥的,没有份。只有几本“天车工应知应会”的书,都塞在她搁工作服的工具箱里。“当然应该借……”随口说道。但李遥遥双手抱肩这个很像大人的姿势,使她突然警觉起来。这么大的孩子了,绝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的真实意图还没暴露出来呢!耐心地等待着。果然,李遥遥接着说:“假如他借东西是为了装样子,那你还借不借给他。”“那就不借。”很干脆地说,“对这种... 在线阅读 >>

最晚的晚报

暑假刚开始,我们家就风云突变。期末考试以前,每顿饭菜里都有肉。晚饭时,爸爸还隔三差五地从油脂麻花的公文包里,拎出一个裹了好几层的塑料袋,说:“快点吃,还热乎着哪。要不一会儿凉了,腥。”不用看我就知道,那里面包着炸鱼。我也不知是从哪本科普读物上看到鱼是最补脑子的。这下我就算掉到海里了,天天吃鱼,一打嗝都是鱼肝油的味。我嘟嚷着说:“提醒你们注意啦,我是属羊的,不是属猫的。”不过平心静气地说,炸鱼还是蛮好吃的,起码比现在餐桌上天天摆着的素菜,一点荤腥都不见要好得多啊。“爸,... 在线阅读 >>

雪花糯米粥

小蓉说:“我都要累零散了……”话还没完,就睡着了。没想到,眨眼功夫她一翻身,浑身的肌肉和关节就真的开了,好象有人把洋娃娃的缝线扯断了那样。小蓉的鼻子嘴巴胳膊的摊了一,只有心脏和大脑还在正常工作,所以小蓉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痛苦,正在做一个飞翔的梦。但是眼睛耳朵什么的就惨了,象一堆旧零伴。而且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天一亮,小蓉就会发现她成了植物人,躺在上什么也干不成了。“咱们想个法子把小蓉粘起来吧。”见多识广的眼睛说,它看过的书最多了,遇事比较有主意。一个声音答了腔:“那当然好了... 在线阅读 >>

猫头鹰行动

“,我想买块新的电子表。”李遥遥把牛仔书包甩上肩,窄窄的后背立刻被压得像拴了晾服绳的小树苗。他知道这个时候提出要求,最容易答应他。大人们总以为自己挺神秘,挺深奥,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每一个孩子都是小侦察兵。大人太骄傲,轻敌。骄兵必败,所有的书上都这么说。他们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起来,光顾得高兴,就低估了对手。李遥遥今年14岁。上初中二年级,他认识自己的爸爸已经14年了。想想吧!14年——一个抗日战争再加上两个解放战争的时间,爸爸就是一道哥德巴赫猜想,也早叫李遥遥给解开了。“又买电... 在线阅读 >>

紫色人形

那时我在乡下医院当化验员。一天到仓库去,想领一块新油布。管库的老大,把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对我说,你要的那种油布多年没人用了,库里已无存货。我失望地往外走,突然在旧物品当中,发现了一块油布。它折叠得四四方方,从翘起的边缘,可以看到一角豆青的布面。我惊喜地说,这块油布正合适,就给我吧。老大毫不迟疑地说,那可不行。我说,是不是有人在我之前就预订了它?她好像陷入了回忆,有些恍惚地说,那倒也不是……我没想到把它给翻出来了……当时我把它刷了,很难刷净…… ... 在线阅读 >>

捉刀

“爸,还得签个字。”13岁的儿子王永战平,战战兢兢地把作文本递给我。作文本上用红字批了一个“24”。“这是什么意思?!”既不是优、良、中,也不是5、4、3,我这个见多识广的宣传干事、老革命也遇到了新问题。“巴老师说我们今年就要考初中了,要用考试时的评分法,满分40分。我是三类文,相当于百分制的60,5分制的3分……”我朝他的屁上啪地给了一巴掌,打断了这小子恬不知耻的碟蝶不休。“还有脸说!你这么明白,怎么还当三类苗?”“不是三类苗,是三类文……我... 在线阅读 >>

假如我出卷子

今天,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是:假如我出卷子……让每人给自己的同桌设计一张考卷。小依拿出一张格纸,方兵问:“你见过带格子的卷子吗?卷子都是大白纸的。”说着张开两臂比划,好像他是一只大鸟。小依说:“那么大的纸是糊窗户用的,我们家可没有。”下午方兵到校时,递给小依一张雪亮的硬纸说:“这是理光复印机专用纸。我爸那儿有的是。”小依说:“多好的纸,可以做精美的贺年卡呢。”方兵用手指甲弹弹纸:“你要喜欢,我给你一沓。不过你的题要出得容易点,让我也过一次得l00分的瘾。” ... 在线阅读 >>

斜视

没考上大学,我上了一所自费的医科学校。开学不久,我就厌倦了。我是因为喜欢白才学医的,但医学知识十分枯燥。拿了父母的血汗钱来读书,心里总有沉重的负疚感,加上走读路途遥远,每天萎靡不振的。“今天我们来讲眼睛……”新来的教授在讲台上说。这很象是文学讲座的开头。但身穿雪白工作服的教授随之拿出一枚茶杯大的牛眼睛,解剖给我们看。郑重地说:“这是我托人一大早从南郊买到的。你们将来做医生,一要有人道之心,二不可纸上谈兵。”随手尽情展示那个血淋淋的球,好象那是个成熟的红苹果。给我们讲课的老师都... 在线阅读 >>

美好的性是阳光下的火炬

一位研究医学的专家,在某次会议的间隙郑重对我说,他在临上医治女患者时,需要充满美好情趣的幻想文字辅助治疗。而这类文章在中几乎完全空白,不知道文学家能否做这件事?他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地注释着我。我猜到了那目光后面的含意:您能帮这个忙吗?我赶紧装作不曾觉察他的微言大义,把话题岔了开去,他也再不曾提起。但这个题目,却象一枚竹刺扎进指甲,久久地梗在那里,敏感且令人作痛。我本来想说,让那些女人看看《金瓶梅》吧。但又一想,它不符合美好情趣这一条,再加上也太古老陈旧了。那么当代中有多少符... 在线阅读 >>

友情这棵树上只有一个果子叫做信任

现代人的友谊,很坚固又很脆弱。它是人间的宝藏,需我们珍爱。友谊的不可传递,决定了它是一部孤本的书。我们可以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友谊,但我们不会和同一个人有不同的友谊。友谊是一条越掘越深的巷道,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刻骨铭心的友谊也如仇恨一样,没齿难忘。友情这棵树上只结一个果子,叫做信任。红苹果只留给灌溉果树的人品尝。别的人摘下来尝一口,很可能酸倒了牙。友谊之链不可继承,不可转让,不可贴上封条保存起来而不腐烂,不可冷冻在冰箱里永远新鲜。友谊需要滋养。有的人用钱,有的人用汗,还有的人... 在线阅读 >>

孩子我为什么打你

有一天与朋友聊天,我说,就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当红卫兵,我也没打过人。我还说,我这一辈子,从没打过人……你突然嘴说:,你经常打一个人,那就是我……那一瞬屋里很静很静。那一天我继续同客人谈了很多的话,但所有的话都心不在焉。孩子,你那固执的一问,仿佛爬山虎无数细小的卷须,攀满我的整个心灵。面对你纯正无瑕的眼睛,我要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打过一个人。不是偶然,而是经常,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刻骨铭心。这个人就是你。在你最小最小的时候,我不曾打你。你那么幼嫩,好像一粒包在荚中的青豌豆。我生怕任何一... 在线阅读 >>

婚姻鞋

婚姻是一双鞋。先有了脚,然后才有了鞋,幼小的时候光着脚在地上走,感受沙的温热,草的润凉,那种无拘无束的洒与快乐,一生中会将我们从梦中反复唤醒。走的路远了,便有了跋涉的痛苦。在炎热的沙漠被炙得像驼鸟一般奔跑,在深陷的沼泽被蛭蜇出肿痛……人生是一条无涯的路,于是人们创造了鞋。穿鞋是为了赶路,但路上的千难万险,有时尚不如鞋中的一粒砂石令人感到难言的苦痛。鞋,就成了文明人类祖祖辈辈流传的话题。鞋可由各式各样的原料制成。最简陋的是一片新鲜的芭蕉叶,最昂贵的是仙女留给灰姑娘的那只... 在线阅读 >>

那座山虎啸龙吟

我16岁的时候,离开北京,穿上军装。火车不断地向西向西。到了新疆的乌鲁木齐。又换上汽车向西向西在茫茫戈壁上奔跑了6天以后,到达南疆重镇喀什。这一次汽车不是向地面上的哪个方向行驶了,而是向“天上”爬去。又经历了6天无与伦比的颠簸,我作为藏北某部队第一批女兵5个人当中的一员,到达了这块共和最高的土地。这块土地是喜马拉雅山、冈底斯山和喀喇昆仑山聚合的地方,平均高度在海拔5000米以上,它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阿里”。没有人知道“阿里”是什么意思。我曾经问过博学的藏学家,也没能给一个明晰的回答,只... 在线阅读 >>

素面朝天

素面朝天。我在白纸上郑重写下这个题目。夫走过来说,你是要将一碗白皮面,对着天空吗?我说有一位虢夫人,就是杨贵妃的,她自恃美丽,见了唐明皇也不化妆,所以叫……夫笑了,说,我知道。可是你并不美丽。是的,我不美丽。但素面朝天并不是美丽女人的专利,而是所有女人都可以选择的一种生存方式。看着我们周围。每一棵树、每一叶草、每一朵花,都不化妆,面对骄阳、面对暴雨、面对风雪,它们都本而自然。它们会衰老和凋零,但衰老和凋零也是一种真实。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为何要将自己隐藏在脂粉和油彩的后面? ... 在线阅读 >>

提醒幸福

我们从小就习惯了在提醒中过日子。天气刚有一丝风吹草动,就说,别忘了多穿服。才相识了一个朋友,爸爸就说,小心他是个骗子。你取得了一点成功,还没容得乐出声来,所有关切着你的人一起说,别骄傲!你沉浸在欢快中的时候,自己不停地对自己说:“千万不可太高兴,苦难也许马上就要降临……”我们已经习惯了在提醒中过日子。看得见的恐惧和看不见的恐惧始终像乌鸦盘旋在头顶。在皓月当空的良宵,提醒会走出来对你说:注意风暴。于是我们忽略了皎洁的月光,急急忙忙做好风暴来临前的一切准备。当我们大睁着眼睛枕戈待旦之时,风暴却像... 在线阅读 >>

我很重要

当我说出“我很重要”这句话的时候,颈项后面掠过一阵战栗。我知道这是把自己的额头躶露在弓箭之下了,心灵极容易被别人的批判洞伤。许多年来,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表示自己“很重要”。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我不重要”。作为一名普通士兵,与辉煌的胜利相比,我不重要。作为一个单薄的个,与浑厚的集相比,我不重要。作为一位奉献型的女,与整个家庭相比,我不重要。作为随可见的人的一分子,与宝贵的物质相比,我们不重要。我们——简明扼要地说,就是每一个单独的“我”——到底重要还... 在线阅读 >>

孝心无价

我不喜欢一个苦孩求学的故事。家庭十分困难,父逝去,弟嗷嗷待哺,可他大学毕业后,还要坚持读研究生,母只有去卖血……我以为那是一个自私的学子。求学的路很漫长,一生一世的事业,何必太在意几年蹉跎?况且这时间的分分秒秒都苦涩无比,需用母的鲜血灌溉!一个连母都无法挚爱的人,还能指望他会爱谁?把自己的利益放在至高无上位置的人,怎能成为为人类献身的大师?我也不喜欢父母重病在,断然离去的游子,无论你有多少理由。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动,不必将个人的力量夸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在一位老人行将就木的时候,将他对人世间最后的期... 在线阅读 >>

行使拒绝权

拒绝是一种权利,就像生存是一种权利。古人说,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这个“不为”,就是拒绝。人们常常以为拒绝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防卫,殊不知它更是一种主动的选择。纵观我们的一生,选择拒绝的机会,实在比选择赞成的机会,要多得多。因为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要用惟一的生命成就一种事业,就需在千百条道路中寻觅仅有的花径。我们确定了“一”,就拒绝了九百九十九。拒绝如影随形,是我们一生不可拒绝的密友。我们无时无刻不是生活在拒绝之中,它出现的频率,远较我们想象得频繁。你穿起红的服,就是拒绝了红以外所有的服... 在线阅读 >>

芒果女人

小学同学艨从北美回来探,因内已无属,她要求往日同伴除了叙旧以外,就是陪她逛街购物吃饭,于是大家排了表,今日是张三明日是李四,好象医院陪一般,每天与她周游.艨的先生在外发了财,艨家有花园洋房游泳池,艨的女儿在读博士,艨真是吃穿不愁. 可是艨依然很朴素,就像当年在乡下队时一般. 艨说我这么多年主要是当家庭妇女,每日修剪草坪和购物. 要说有什么本领,就是学会了如何当一名消费者.艨说中的商家已经学会了赚钱,可很多人还不知道钱要赚得有理. 中老百姓也已经知道了,钱可以买来服务. 可这服务是什么... 在线阅读 >>

天使和魔鬼的较量

一天,突然想就天使和魔鬼的数量,做一番民意测验。先问一个小男孩,你说是天使多啊还是魔鬼多?孩子想了想说,天使是那种长着翅膀的小飞人,魔鬼是青面獠牙要下油锅炸的那种吗?我想他脑子中的印象,可能有些中西合璧,天使是外籍的,魔鬼却好像是产。纠正说,天使就是好神仙,很美丽。魔鬼就是恶魔王,很丑的那种。简单点讲,就是好的和坏的法力无边的人。小男孩严肃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还是魔鬼多。我穷追不舍问,各有多少呢?孩子回答,我想,有100个魔鬼,才会有一个天使。于是我知道了,在孩子的眼中,... 在线阅读 >>

电脑时代的灰色诱惑

拥有电脑多年,谨记有关人士教导,不敢玩任何电脑游戏,怕染上病毒,使自家辛苦码的字付之魔鬼。忽一日,上高中的小侄女说,同学间流传一游戏软件,名曰《医院》,全是诊病的程序,甚难,她们玩时治一个病人死一个病人,不一会儿屏幕上便鲜血淋淋,尸横陈,玩不下去了。知道三婶是当过主治医师的,求教一两招,以攻克难关。于是欣然上机。想我虽已离开医院,但20余载的医学童子功,对付一个游戏,岂不绰绰有余?几个小时鏖战下来,果然得胜班师。我成功地使游戏中的主人公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医学院毕业生,官运亨通地跨越医师、住院总医师、主... 在线阅读 >>

作家医生毕淑敏

如果她的署名是阿咪、狂、原爆或者荷兰豆,也许我早就读过她的作品了。然而她的名字是毕淑敏,这名字普通得如----对不起----任何一个街道妇女。而且她说她从小就是一个好学生,她的数学与语文是同样地好棗总算找到了一个喜欢也学得好数学的同行了,王蒙大悦焉!),她的开始写作源于她父的建议,而她的戒骄戒躁是由于儿时的母的教导,为了写作她在完成了医学学业以后又去上广播电视大学的文学系并以“优”的成绩毕业,继而读研究生,获得了硕士学位(有几个作家老老实实地这样学过文学?),再说,她同时是或者更加是... 在线阅读 >>

毕淑敏谈她的新作

故事:《血玲珑》是毕淑敏继引起轰动的小说《红方》之后创作的又一个复杂故事:卜绣文的女儿夏早早患上了绝症,骨髓停止造血,医生提出了名为“血玲珑”的医疗方案:让卜绣文再生一个与夏早早基因相同的孩子,抽取新生儿的骨髓挽救夏早早。在“血玲珑”方案的实施过程中,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篇小说将母爱、恋情、伦理、高科技等诸多现代生活中的重大问题纠结在一起,形成一对对复杂的矛盾,书的结尾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核心是伦理道德问: 您做过医生,小说中的“血玲珑”方案在医学上是否成立? ... 在线阅读 >>

在母性中升华

我最早知道毕淑敏是高中时在《小说月报》上读到她的一篇《女人之约》,那时她出道不久,正是创自己牌子的时候。现在我们一提起毕淑敏,爱看点书的人不知道的就少了。毕淑敏的成名靠的是她的不断推出的好作品,她写作的那种视角,那种情感,有着深厚的母关怀的意味。如果说读她的小说,这种母意味有着虚幻的彩,那么她的她的散文集《爱怕什么》,这种母就来得实实在在了。这一本心理散文集,作者以她丰富的人阅历和知识储备对现实生活中我们面临的所有爱的尴尬给予了她母的回答,读来颇有启悟。《爱怕什么》作为毕淑敏心理博士的一种成... 在线阅读 >>

祥和与理性的统一

认识毕淑敏的作品是从《素面朝天》开始的,文章并不长,却以一个女人特有的角度与目光,善意而平静地道出了一个道理——“不拥有美丽的女人,并非也不拥有自信。美的是一种天赋,自信却像树苗一样,可以播种可以培植可以巍然成林可以知道地老天荒。”也许是自己也美丽的缘故,我对这篇散文篇爱不释手。95年,三峡出版社为第四届妇女大会出版了《毕淑敏作品精选》,百读不厌。近几年来,女作家出了不少,女作家的作品也似乎各领风騒。然而在层出不穷的作品中,要么情节荒谬得不合逻辑;要么女作家拼了命的把自己的隐私曝与光天化日之下,一览... 在线阅读 >>

读毕淑敏血玲珑有感

我是很少读当代小说的,特别是九十年代以来的。上回读当代小说还是老师逼的,说是要写一点评论。我还真不知道怎样评论当代小说,因为在我看来这些小说不值一读。这话可能有些偏激,事实就是这样的。于是我翻到了毕淑敏的新作《血玲珑》,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我是没有把小说看完就跑了,写的太……怎么说呢,我真的不愿意批评一个女——毕竟她们是女,从古到今女作家就很少。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点话,不为别的,就是想一吐为快吧。刚开始的几句话就别扭,试想一想,作为一个公司的总经理,那位女主角——对不起,记不... 在线阅读 >>

他们眼中的她们

让当代作家谈对当代作家的印象,这对很多作家来说是一道难题,耽心挂一漏万,耽心说不全面,因为不是所有作家应读到的作品都读了,不是一个作家最好的作品都读了……但是,感的认识,总归是有一些,所以在调侃中或者是在认真的梳理之后,作家们还是多多少少地谈了些——余华:我觉得女作家都很优秀,比如王安忆、方方、池莉……关系都挺好,但交往不会太深,不然人家的丈夫会不高兴。贾平凹:现在是女人时代,研究生一半是女生。文学吧,大部分还是女作家。现在男人都做生意了,我不会做生意,只好写东西。余华:我觉... 在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