褔建通志臺灣府 - 田賦(雜課附)

作者:【暂缺】 【10,753】字 目 录

山之東西、河之南北,謂其地曠土疏,故取足於丁也。然稻麥黍稷生之,梨棗柿栗生之,棉麻荳竹生之,一頃百畝止納銀三、四兩,輕於彼而重於此,猶可言也。大江左右,田稅既重,丁稅不過一錢,且或一家數口而報一丁,或按田二、三十畝而起一丁,未有計口而盡稅之如臺灣者,未有每丁重至四錢八分如臺灣者也。今既多其粟額,而又重其徵銀,較之偽鄭則已減,較之內地則實難。所幸雨暘時若,民力可支,倘卒過凶荒,莫可補救。所謂不患於瓦解而患於土崩者,正今日之情形也。

一曰民兵之難辨也。臺灣之兵多系漳、泉之人。漳、泉之人多系投誠之兵,親戚故舊,尚在臺灣,故往來絡繹,鹿耳門之報冊可查也。但此輩之來,既無田產,復無生計,不託身於營盤,而潛蹤於草地,似民非民,似兵非兵,里保無從問,坊甲無從查,聚飲聚賭,穿壁踰牆。無賴子弟,倚藉引援,稱哥呼弟。不入戶,不歸農,招朋引類,保無奸匿從中煽惑,始而為賊,繼而為盜,卒乃啟爭長禍,如胡國材、何紀等者乎?然其所以難於稽察者,荒村僻野,炊煙星散,或一兩家、四五家,皆倚深篁叢竹而居,非如內地比廬接舍,互相糾詰,查此則徙彼,查彼則避此,保甲之法,可行於街市而不可行於村落者,一也。一兵之家,或二或三,名曰火兵,出入鄉市,罔知顧忌。無事則假兵之名,有事則非兵之實。姓氏互異,不辨真偽,二也。況臺灣之兵皆抽調之實額,如有死亡即行報補。今竟將佃民收充入伍,是營內多一兵,即里內少一丁矣。丁既為兵,則稅不輸、役不任矣。奸民輾轉依附,爭相效尤。若不思患豫防,亟加整飭,所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者,即此是也。

一曰蔭佔之未清也。賦從田起,役從丁辦,此從來不易之定法也。臺灣自偽鄭僣竊以來,取於田者十之六七,又從而重斂其丁。二十餘年,民不堪命。既入版圖,酌議賦額,以各項田園歸之於民,照則勻徵,則尺地皆王士,一民皆王人,正供之外無復有分外之徵矣。乃將軍以下,復取偽文武遺業,或託招佃之名,或借墾荒之號,另設管事照舊收租。在朝廷既宏一視之仁,而佃民獨受偏苦之累,哀冤呼怨,縣官再四申請,終不能補救。且田為有主之田,丁即為有主之丁,不具結,不受比,不辦公務,名曰蔭田。使貧苦無主之丁,獨供差遣。夫蔭丁、有形之患也。蓋免一丁而以一丁供兩丁之役,弱為強肉,則去留有生死之心,勉從而不懷仁,力應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固宜深慎。佔田、無形之患也。小民終歲勤劬,輸將恐後,以其所餘,為衣食吉凶之用。今既竭力於公,私家無餘積,田主非其世業,豐則取之,凶則棄之,萬一焭焭佃丁,無所抵償,重洋孤島,何以為恃?此蔭佔之弊,初若無甚輕重,而關於國計民生為甚大,則籌之不可不早也。昔賈誼洛陽少年,當漢文治安之日,猶稽古按今,為流涕太息之陳。況海疆初闢,瘡痍湯火之餘,憂前慮後,正在此時。卑縣一介書生,遠遜古人,而身任地方,少知治體,故干犯忌諱,以竭愚衷。惟憲臺留意焉!

雍正四年御史尹秦臺灣田糧利弊疏

竊查臺灣全郡,盡屬沙壤,地氣長陞不降,所有平原,總名草地。有力之家,視其勢高而近溪澗淡水者,赴縣呈明四至,請給墾單,召佃開墾。其所開田園,總以甲計。每田一甲,約抵內地之田十一畝有零。鄭氏當日,分上、中、下三則取租。開臺之後,地方有司即照租徵糧,而業戶以租交糧,至無餘粒。勢不得不將成熟之田園,以多報少,欺隱之田,竟倍於報墾之數。臣等細訪向來任其欺隱、不行清查之故,則其說有五。現徵科則計畝分算,數倍於內地之糧額,若非以多報少,不能完納正供;其說一也。臺灣沙地,每歲夏秋大雨,山水奔瀉,田園衝為澗壑,而流沙壅積,熟田亦變荒壤,若非以多報少,將何補苴虧缺;此其說二也。臺地依山臨海,所有田園,並無堤岸保障,海風稍大,鹹水湧入,田園滷浸,必俟數年鹹味盡去之後,方可耕種,若非以多報少,何以抵納官糧;此其說三也。臺郡土脈炎熱,不宜用肥,兩三年後,力薄寡收,便須荒棄兩年,然後耕種,若非以多報少,焉能轉換辦公;此其說四也。佃丁係漳、泉、潮、惠客民,因貪地寬可以私墾,故冒險渡臺,設使按畝清查,以租作糧,伊等力不能支,勢必各回原籍,以致田園荒廢,額賦虛懸;此其說五也。

夫田糧之欺隱若此,其所以致此欺隱而難以清釐者又若此,宜作何變通,以除欺隱之弊,海疆重地,與內地不同,臣等愚味,不敢輕議,謹據實奏請聖裁。至於北路彰化一帶,縣系新設,地稍偏遠。臣等見多未闢之土,亦宜召民開墾。案查淡水同知王汧曾經具詳,稱北路虎尾溪以上,間原寬曠,其召民開墾之法,毋許以一人而包占數里地面,止許農民自行領墾,一夫不得過五甲,十夫連環互保,定限三年,比照內地糧額起科。再加熟番場地,向有姦棍認向包墾、久假不歸之弊,若任其日被侵削,番眾無業可依,必至退處山內,漸漸變為生番。宜令大社留給水旱地五百甲,中社留給水旱地四百甲,小社留紿水旱地三百甲,號為社田,以為社番耕種牧獵之所,各立牌界,將田場甲數四至刊載全書,使日後勢豪不得侵占。其餘草地,悉行召墾,並限三年起科。臣等細加尋繹,事屬當行。惟召墾農民,以宜照臣等前摺所陳,亦令歸莊並甲,務使匪類姦徒,無處託足,以靖盜源。

藍鼎元與吳觀察論治臺灣事宜書

臺灣田糧與內地不同。內地計弓論畝,臺灣計戈論甲。每戈長一丈二尺五寸,東、西、南、北各二十五戈為一甲。每甲約比內地十一畝三分有奇。上則每年徵粟八石八斗,榖價賤時,每石三錢,是每甲徵本色銀二兩六錢四分,較內地加倍。若榖貴則不堪矣。或有虐令折色每石七錢,則又倍之倍矣。但新闢土肥,丈報未必皆實,又或荒埔磽瘠,溪榖衝淹,乍墾乍棄,不登版籍之地,可以截長補短。故其民亦不甚病。然臺邑地方窄狹,不比鳳、諸;臺邑民亦將不堪重賦矣,切不可輕議丈量,為清畝加賦之舉。海外土地,肥磽無常,地震水沖,滄桑倏變,恐其後有額無田,為官民之累不少。若有意丈量,則須合臺、鳳、諸三邑酌量勻配,勿致偏枯,方為盡善,萬萬不可加賦。惟募民墾闢,使地無遺利,則賦不期加而自加矣。

臺灣府屯田,即令兵丁耕種,免其納賦,不給月餉。

郭廷筠代徐撫部致萬觀察書

臺灣界外荒埔設屯充餉一案,據徐守稟陳塹南、淡北大勢,以為埔地已墾、未墾,有腴瘠多寡之異,分田授甲,事難適均,請將全臺屯法,一例招佃議租,收糧發餉。跡其變通調劑,亦屬斟酌情勢,具有苦心。特本部院以其事有更宜委曲詳求者。則以屯兵一事,與班兵不同。謂之為屯,必須撥地分耕,令其四時習武,以為捍衛。蓋人聚於一,則耳目親而性情通;自扞其地,則守望周而心力固。田由官授,可無轉賣之虞;糧由自收,可免侵漁之病。而且一人得地,全家耕作,八口俱可資生。有事習武,無事習農,四時不憂頹惰。故古來屯法,雖戰守緩急,事勢不同,然必制地分田,以合古寓兵於農之遺制。況臺中番愚地畝,多為漢奸占盡,皇上恩飭籌議屯法,不惟欲重整兵力以肅海疆,亦且欲厚卹番黎以綏邊境。則撥地分耕之法,實斷斷不可變更。

至此議行之臺疆,一時有隔閡難辦之處,本部院亦常籌及。蓋臺屬一廳、四縣,各置屯所,而埔地則淡水最多,彰化次之,臺、鳳、嘉最少。各社番丁,不能遠涉耕種;其難一也。其地有肥瘠之異、遠近之殊,其勢又有整片、畸零之別,配撥畝數,不能勻稱;二也。未熟之地,必加墾築濬修,番人不能出備經費;三也。已成之地,墾戶固易退管,其傭作原佃,一收田畝,未免頓失所資,無從安置;四也。故議者規度一切,計不如招佃承租,將租折餉,選田首專管其事,令其轉給番丁,似更直捷簡便。然不知據其所議分租之法,其一時難行,與後來流弊之處,亦更有數。蓋一則田畝肥瘠既有參差,設租之際必致論寡較多,高下其手,不能畫一。其二則民屯共在一處,強界混雜,換佃之時,必有詭移弊混,或致盜賣,不易稽查。其三則租不經官,佃人或有刁頑,必致短欠拖延,而田首實受其病。其四則餉由民發,田首操縱任意,必滋愚弄剝削,而番人終失所資。其五則屯兵之餉,比較班兵勢必不能加厚,即使量增糧數,然計屯兵得租之利,終不如得田之利為多。其六則核對原□須另議章程,且不授之田與當時議卹番黎之意亦慮有未合。是以本部院輾轉籌畫,似分地之難第難在一時,而後來之弊少,授租之易特易在現刻,而後來之弊多。二者相權,斷宜以分地予田為正法,萬不獲已,而後以領餉之法相輔以行。

今舉臺灣大勢而總稽之:淡水袤二百餘里,應設二大屯、二小屯,計丁一千四百人,而其埔地則有三千餘甲。彰化袤一百里,應設一大屯、一小屯,計丁七百人,而其埔地則有一千八百餘甲。鳳山袤一百四十里,亦應設大屯一、小屯一,而其埔地則不過一百八十餘甲。臺灣袤七十里,嘉義袤一百里,均應設二小屯,屯丁各六百人,而臺灣埔地則不過一百五十餘甲,嘉義埔地則不過二百三十餘甲。按照埔地盈縮、番社密疏,及以一人一甲之數科算,竊以淡、彰二處宜用授地之法,臺、鳳、嘉三處宜用分租之法。蓋淡水於三千甲中取一千四百甲,彰化於一千八百甲中取七百甲,其勢不虞不足。雖其間或有窵僻、磽确、零星之勢,不可以整齊,然就其依傍番社者先行悉心裁擇,如地可足一屯者即先設一屯,其有不足則取毗附之叛產及情願交易之民產相為調劑變易,必使屯地整成一塊,然後彷照井田之法,飭屯官通土人等自行畫甲編號。既定之後,官為制籤分授,立冊註明。或地體實屬磽壤,則參用萊田一易再易之法,酌量增勻,並以多分之數登明冊內。其屯千總、把總、外委管隊額田,亦於屯兵田內撥分配給。倘更有寬閒,即衙署、塘房等項亦並依田壟設置。則聲勢聯絡,意氣睦親,而屯地之法可立矣。至臺、鳳、嘉三縣僅剩五百餘甲,欲行配派既不足額,而淡、彰二處雖剩二千七百餘甲,然地勢隔遠,又難調移。則惟有照輸租充餉之議,以昭畫一。其招佃之法,當先查原佃何人,仍付承耕,使無失所之虞。原佃用完,始及新佃,俾有均沾之澤。其新舊佃管種之田,坵段四至,悉應入冊備稽。其議租之法,照依前議三則分別租額。每榖一石折銀七錢。應定徵收之令,以杜侵浮。其議餉之法,每丁每月約以銀二兩為率,其應如何給付,亦應立支發之條以防扣刻。至一切租銀、餉銀,仍宜地方官主其收放,屯官經其支領。蓋歸官經理,雖不能無吏胥經手之弊,然臨之以官,畢竟尚有貢成限制,其多寡緩急,章程一定,便可無爭。若專歸田首,恐有以愛憎為高下,馴致訟爭格闘,其漸斷不可不防也。

至該守所稱埔地已墾、未墾,肥磽不同,照甲勻攤,自難均劑。然田之肥磽,總系乎水利之修否。古之領屯田諸官,必先修水利。水利既修,則大致不至相懸。今徐守及黃署丞兩員雖未能專駐料理,然或相度大勢,其應加修濬之處,即行酌籌款項,指示屯官通土,使之興修。或再舉諳練紳士輔之,總使荒壤磽田,咸成沃土。仍為議禁採糴,飭免差徭,立之章程,俾沾樂利。其興修水利經費,或通計屯田甲數,勻年攤歸;或祗就屯外餘埔,設法籌補,均可行也。

又按古法屯田,必令屯兵每歲額納餘租,以為積貯,一切軍裝、器甲,皆於是乎取資。一旦有事召撥,或歲涉凶荒,則芻茭糗糧及本軍賑恤之費,皆有所豫備。今屯額以一甲,復令輸納餘粟,事勢繁難。惟於每屯酌量撥出餘地若干甲數,即交本營屯官,約計其每歲所入,存備軍裝、器械、紅白恤賞、一切營政之雜用,此項似斷不可少,宜於籌章程時定之。

至現在定勘後,計地計餉,及建設營署,政教號令,均宜召所選舉之屯官與共事。屯官雖未必盡屬通曉,然令人為其事,必不可不使人知之。苟其間稍得一通曉之人,則又可以事半而功倍矣。

又據徐守稟稱:社番等凡界內有業而界外又得占種者,概不給屯糧。此斷不可。蓋事宜畫一,既一例為兵,則當按名給餉,固不必問其家之有無。且此時不授之田,將來本丁事故,選人承頂,既無額田之可授,將不與之田乎?抑又另煩籌畫乎?本部院以為此項番地,惟有查其應墾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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