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郡邑以至鄉村,多設義學,延有品行者為師,令朔望宣講聖論十六條,多方開導,家喻戶曉,以「孝、弟、忠、信、禮、義、廉、恥」八字轉移士習民風,斯又今日之急務也。
又論治臺灣事宜書
臺地訟師最多,故民皆健訟,宜嚴反坐之法。臺俗好動公呈,多武舉、武進士主之,皆因以為利,非義舉也。每有爭訟,動輒盈庭,宜遏絕。
臺俗豪奢,平民宴會,酒席每筵必二兩五、六錢以上或三兩、四兩不等,每設十筵、八筵,則費中人一、二家之產矣。遊手無賴,綾襖錦襪,搖曳街衢。負販菜傭不能具體,亦必以綾羅為下衣,寬長曳地。輿夫多袒裸,而繭綢、綿綢褲不可易也。家無斗米,服值千緡。饘粥弗充,檳榔不離於口。習俗相沿,餓死不變。則夫崇獎節儉,稍示等威,實轉移風俗之急務也。
鴉片煙不知始自何來。煮以銅鍋。煙筒如短棍。無賴惡少,群聚夜飲,遂成惡俗。飲時以密糖諸品及鮮果十數碟佐之。誘後來者赴飲,不用錢,久則不能自已,傾家赴之矣。能通宵下寐,助淫慾。始以為樂,後遂不可復救,一日輟飲,則面皮頓縮,脣齒齞露,脫神欲斃。復飲乃愈。然三年之後,無不死矣。聞此為狡黠島夷誑傾唐人財命者(南洋諸番稱中國為唐,猶言漢云;今臺灣人稱內地亦曰唐山)。愚夫不悟,傳入中國已十餘年。廈門多有而臺灣特甚,殊可哀也。
臺灣賭風最盛,兵民皆然,廢事失業,損財召禍,爭闘作非,胥由於此。宜知會臺鎮實心實力共禁之。然表正者影直,上行則下效,未亂之先,皆鳴鑼張蓋,呵道而聚賭,無怪乎禁令不從也。前人覆轍,可為車鑑。
臺中胥役,比內地更熾。一名皁快,數十幫丁,一票之差,索錢六、七十貫或百餘貫不等。吏胥權勢,甚於鄉紳,皁快煊赫,甚於風憲,由來久矣。近或稍為歛戢,亦未可知。宜留心訪察,懲創一、二,以儆其餘。至本衙門胥役,善窺伺本官意旨,招搖撞歲,見事風生,尤不可不防。
民生各遂家室,則無輕棄走險之思。臺俗婚娶論財,三十老女,尚有待年不嫁者,此等怨曠,最足傷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災,所當急為嚴禁。凡民間室女年二十四、五以上者,限三月之內逐一嫁完,違者拿其父兄治罪。
廣東饒平、程鄉、大埔、平遠等縣之人,赴臺傭僱佃田謂之「客子」,每村落聚居千人或數百人,謂之「客莊」。客莊居民,朋比為黨,睚眥小故,譁然起爭,或毆殺人匿滅其屍。健訟,多盜竊。白晝掠人牛,鑄鐵印重烙,以亂其號(臺牛皆烙號以防盜竊,買賣有牛契,將號樣註明)。凡牛入客莊,莫敢向問,問則縛牛主為盜,易己牛赴官以實之。官莫辨,多墮其計。此不可不知也。
臺地不蠶桑,不種棉苧,故其民多遊惰。婦女衣綺羅,妝珠翠,好遊成俗,則桑麻之政,不可緩也。制府滿公保撫閩時,嘗著蠶桑要法,繪十二圖頒行邵縣。臺土廣曠,最利樹桑,可仿而行之。漳、泉多木棉,俗謂之吉貝,可令民於內地收其核赴臺種之。並令廣種麻苧,織紝為冬夏布。婦女有蠶桑紡織之務,則勤儉成風,民可富而俗可美也。
郭起元書臺灣詩文後
功令:文武官弁過海者不攜女口。將卒分番代戍,非久土著。而閩粵間覓魚鹽之利者,類多無賴子弟。以兵民商賈數十萬,靡室靡家,鬨然聚處。又物多利贏,則怙侈驕淫,易生爭攘,怨仇易起。而番民至愚,每得觴酒豆肉,即以死殉。匪流貪利者,又於番界釣鹿抽籐,激其憤恨。是以沙蟲風鶴之警,間歲有之。惟在監司守令秉廉隅、振紀綱、修教養,約束而拊循之,澡其戾心以導迎善氣,斯為得耳。其總帥必嚴彈壓、勤訓練,利甲兵、建斥堠,使有赫然斧鉞之威,凜然金湯之勢,庶幾守在四裔,為鞏固苞桑之助也。
夏之芳海天玉尺編初集序
夫臺灣,山海秀結之區也。萬派汪洋,一島孤峰,磅礡鬱積之氣,亙絕千里,靈異所萃,人士必有鍾其秀者。況數年來沐國家休養教育之澤,涵濡日深,久道化成,固已家絃戶誦,蒸蒸然其躋於聲名文物矣。第四民之眾,士為之倡。士習之邪正,風俗因之。臺郡人文蔚起,寧患無才?有才不醇,則龐雜與卑汙同病。昔人謂士先器識而後文藝,士習不端,祗以文藻誇世,匪惟無益,抑且為民害焉。稽臺郡初闢時,歲科掄才,多借資於瘴、泉內郡。近已詔下釐剔,非生長臺地者不得隸於臺學。此又盛朝作養邊陲之至意。都人士即得秀於山海鍾毓,尤當厚自鼓舞,以上副皇恩,毋自域於棫樸菁莪外也。柳州云,報國恩惟文章士。生此唐虞之世,誠讀書積學、修身立品,使文章積為有用,而又以其詩書絃誦,訓其子弟,化導鄉人,俾淳厖之世,和氣遍於蠻天菁嶺間,則上以鼓吹休明,下以轉移風俗。是固宣鐸者所厚望,而觀風訓俗之責,亦可藉此以仰報天子矣。
鄭光策臺灣善後事宜書
臺地孤懸海外,官司體制,極為尊嚴。凡屬在官,無不憑藉權寵,焜耀閭里。於是刁詐者皆依草附木,充為胥吏,正役一而散役則十矣,散役十而幫役則百矣。一縣有千百之虎狼,肆其蠶食,民何由安?俗何由治?是吏胥不可不額也。
臺地閩廣雜處,土肥地闊,易於謀生。沿海一帶,單丁游手及作奸犯科之人,多託為逋逃之藪,願而弱者則為游惰,點而強者則歸於■〈艹佳〉苻。必嚴里黨之查,始足辨賢奸之跡。是保甲不可不行也。
臺地淫風流行,倚門賣妍,恬不為怪。而且寶場、骰席,十屋九家,燈火叢街,夜張賭市。而頑兵衙蠹,又互相包蔽,以為漁利之媒。今新更亂離,民氣思善,正宜痛為更革,則淫、賭不可不除也。
臺地初尚敦,近歲以來,侈靡成風,酒館歌樓,通宵達旦。輿臺甿隸,裝服輕華。揆其所由,皆開自上。在官丁役、流寓雜流,以不耕不織之財,為逾制無等之舉。觀者仿傚到處蔓延。財源幾何,豈不易竭?是侈靡不可不禁者也。
楊廷理東瀛紀績序
自鄭氏殄滅、朱一貴蕩平以來,海疆無事,垂數十年矣。其始特以地沃民稠,志驕服侈,守土者忽不加意,以為風俗固然。漸且奸胥猾吏,恣為民患,而不知止。其民之黠者,則又交結吏胥,舞文弄墨,枉法干紀,蔽上耳目。桀悍者至於持械闘很,千百為群,白晝相殺於道,而官不可禁,或因以取賄而免之。此亂之所由生,非一朝夕之故也。
——以上錄自重纂福建通志卷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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