褔建通志臺灣府 - 海防

作者:【暂缺】 【38,959】字 目 录

所泊而直搗之。此海上格闘之兵、將之最猛、兵之最精者,可以當才。

又曰:為大僚者,當令郡縣長吏及其佐雜並量其才而器使之。大約近海者則擇強智精悍之才,一切練軍實、築城堡、謹斥堠、嚴部署,皆藉之以備緩急;而其餘腹里郡縣,則擇其寬和柔靜之士,慎出納、謹筦籥,務令與民休息。此擇有司之略也。

唐順之曰:軍貴以氣勝人。將官棲泊海岸,日遇海風則頭暉目眩,夜聞潮聲則耳聾心惕,望其長驅海島、掃清大■〈敦上灬下〉,能乎?督師宜時御戎服,出入軍中,發揚蹈厲,以作武夫之氣。大將遇有賊戰,戎服出入陣中,以作偏裨小校之氣。將校遇有賊戰,戎服先登,以作士卒之氣。又於臨陣作戰間,取潰校逃卒,遵奉旗牌事例,百萬中忽然斬戮一、二人以變士卒之耳目,使我之氣日益精明,賊之氣自然銷沮。

方廉曰:用兵之際,衝鋒為難,斬級次之。海上戰船初來,能迎其鋒犁沈一船,飽去之賊犁沈一船,均當受上賞。如不能對敵、搖駕小船、撈取首級者,不惟不賞,合以退縮論。又鄉村零斬,必要審地方鄰證,見賊犯某處,從何斬獲,取有結狀,方可照格行賞;查系假冒,即當以妄殺平民論。臨陣不妨生擒,在野不可妄殺。又去船殺人劫財,已厭其欲,殺一賊止是一賊;若殺卻來賊一人,是全了幾個好人性命。故論功行賞,當以海中擊來船為奇功。

出入波濤,冒不測之險,人情所甚不堪。但地理有險夷,而土著者無險;人情計利害,而利重者忘害。沿海諸軍,自少至長,身履目擊,習於波濤,若於垂危冒險,轉戰窮追,亦只同常廩,無以作其氣矣。今須多給行糧,豐其犒賞定格。將弁兵民能使賊船不得登岸,而於海洋擒斬首級,得敘異格,比內地所獲,賞之加倍。若只獲賊船,但在洋面,亦以大小論級。則人皆爭奮而無不堪之情矣。(洋防緝要)

胡梅林曰:禦海洋者,離內地太遠,聲援不及,接濟不便。風潮有順逆,碇泊有便否,蛟龍之驚,觸礁之險,設伏擊刺之難,命危累卵,無惑其爭執難行也。如愚見哨賊於遠洋,而不常厥居;擊賊於近洋,而勿使近岸,是謂善體法外之意云。

蔡汝蘭曰:茫茫巨洋,極目無際,雖於要害之處,聯艦設備,而疾風怒濤不時,亦必擇善地而停泊焉。豈能揚帆起碇,常出洋口,而能盡阻賊船之不出入哉?必欲盡取全功,以為經久不易之圖,在於水陸夾攻。探有賊船潛入海口,水兵星羅於外,陸兵雲布於內,其將至也擊其困憊,既至也擊其先登,既登也擊其無備;以疲憊倉皇之賊,而當我養盛豫備之兵,一鼓成擒,可不血刃矣。

凌雲翼曰:哨探者,兵之耳目也。哨探既真,則先事有備。宜飭各哨官弁多置蜈蚣及梭船,精選知水性之人遠出外洋,分投哨探。如有聲息,先來傳報。附近各港官兵,一聞警急,隨合■〈舟宗〉約會,截擊大洋,庶可獲制勝之功。

魏校曰:海寇須開其自新之路。王守仁曰:出給告示,凡脅從皆不問,雖嘗受賊官,能逃歸者皆免死,斬賊歸降者給賞;使內外居民四路傳播,以解散其黨。

吳子孝曰:治兵以得民心為本。今海隅之民,富者遇劫掠而盡其貲財,貧者謀逃徙而不得耕種。居城郭者官,役其力而無所給,取其有而無所償。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必須軫念惻怛愷悌之念撫綏之,而後可以得親上死長之心。撫綏之道奈何?曰,緩催科、輕徭役、禁酷暴、戒苛罰。

章煥曰:賊勢之熾,凡以鄉民奔竄、奸民惑亂、助其聲也。有城堡則居者守、逃者歸、耕者斂,遠近安堵,什伍相聯。奸民無所容,則無鄉導,賊何能深入?居民不散,田野不蕪,賦稅不乏,根本之要務也。

靖海侯施琅曰:論粵中事宜者曰:海寇負海作訌,外以諸夷為逋藪,內藉山寇為腹心,吾民介於二寇,善事之則通有無而得利,不善事之則併其身家以靡也。又曰:海寇潛結山寇,繼而吾郊郭之民亦陰託於二寇。故必除山寇,盡去郊郭之為寇偵者,而後可從事於海寇。茲二說者,夫固各有所當也。嘗取而論之。海寇之譸張,即被勾之山寇亦不能知其底里。而其實不過張聲勢以搖惑乎人心。以鄙意推測,絕嶠孤嶼難容多人,海外諸夷互市為利,禁令亟嚴,誰肯比附為奸?考海患見之載籍者,莫劇於嘉靖之世,而各傳所稱,真倭無多,徐海、汪直之黨亦數不盈萬,特以東南民氣脆弱,聞警逃竄,奸民乘亂劫奪,均託之於海寇。又明末鄭芝龍稱十舶長,又以臺灣為老巢,澎湖為門戶,金門、廈門為藩簾,盤踞三十六島,祖孫相承四十餘年。是自來海寇之雄盛,未有若鄭氏者。然自一意征討,稽其荷戈之眾特二萬有餘,出戰之船不踰三百,豈非以重洋阻隔,別無生聚之方?逃軍閃民潛入某黨,亦不易蹈海相從,而修造船隻工費不貲,豈洋面窮賊所能支給乎?近時海寇更不能若鄭氏之顯為號召。海外諸夷各守其疆,又未聞竊據地方,若澎、台地廣林深,可為巢窟,可供採伐修造者。賊船以風潮為聚散,號令未能畫一。我隔重洋而難以搜捕,賊即隔重洋而難為招納。我不能驅商船而供征戰,賊詎能盡劫商船以肆侵犯?而語賊勢者動曰,戰船無數也,技勇不可當也。夫此無數戰船,何處得來?不可當之技,誰與角試?彼倡為此言者,不過追躡兵弁利賊之奉,或張賊以文其退縮,而無左證以詰之。波濤浩渺,形跡莫窺,賊之情不能眾著於沿海居民弁兵之心目,而惑於無稽者之塗說,是賊嘗得虛聲搖我也。如知賊雖狡如徐、汪,強如鄭氏,其伎倆不過如此,則皆壯其膽而思持梃以制之矣。

廣西狼兵出自東蘭那地丹州者,能以少擊眾,十出而九勝。其軍令極嚴。凡一人戰歿,左右夾擊者斬,一伍之眾論罪以差。退縮者斬。走者斬。言恐眾者斬。敵人衝而亂者斬。敵既敗走,佯以金帛遺地,爭取而不追躡者斬。號令畫一,故能成功。(以下俱洋防輯要)

周文襄巡撫江南,凡父老士庶無不延訪,或時在路,亦止輿受言。始則集眾人之細長,終則成一人之大智。陽明先生自入仕以至節鉞,動隨生徒,顧問帷幄。後值濠變,龍光、黃受諸人,或為間諜,或潛伺察,或通機密,皆以平日腹心為之,遂能成功。

賊遠來,持升米之糧,未達岸,多苦饑矣。徒以海濱廩藏露積,故賊至而掩據之,因財以為用,因糧以為食,奸人為之黨而窮民為之役,故所向無前。如使多為城堡蓄積,而野無所掠,賊不能宿飽,則不能深入;不能深入,則不能多獲;不能多獲,饑疲易制,不可煩兵而守矣。

兵貴選鋒,而操練必精。昔岳鄂王令子雲與張憲等練背嵬軍三千人,身披重鎧,驀坡注澗,如履平地。雲一日馬躓墜地,鄂王怒,欲斬之,以故其兵極精,嘗以少而破敵。戚少保禦倭浙兵三千人,為鴛鴦陣法,筅牌、鏢刀次弟而進。持筅人死,則全伍皆誅。軍止則樹立如植,與鄂王之撼山無異。以故倭寇雖銳,而戚軍獨能制之。則兵未有不練而可制勝者也。三廣公陶魯將三百人,名震兩粵,賊聞陶家兵無不避者。初選時,都御史韓襄毅公部下兵十五萬,合格者僅二百五十人,至三日方能足數。則勇健之士,固足摧鋒取勝,而募選為不易也。夫後世辦賊者,往往調集多兵,以眾取勝;不知分布要害,固不能不資多兵,當臨仗之時,多而不精,徒牽顧以致敗。且兵多餉糜,經歲累時,則帑虛民困。粵兵、浙兵,古稱勁勇,營挑數十人,合成三千人,遴鎮將知兵者操練之,必勇力過人、蹻捷異常、年不逾三十者,方以入格。而參用岳鄂王、戚少保各法以練之。數月之後,號令既嫻,技藝皆精。得此兵三千人,可敵常軍十萬也。

沿海數千里,處處均有港■〈氵义〉,地廣防多,分汛兵嘗虞不足。調本省各營戍守,則路或數百里,勞同遠征。而定例本省不領口糧鹽菜,則勢難枵腹從事。至於洋賊之犯邊,往往乘風順利,迎頭以堵,則為逆風,若跟尾以擊,則聞警發兵,賊帆已遠出洋數十里,不過掩飾觀聽。此堵禦之茫無勝算也。竊思兵之衛民,不若民之自衛。沿海村莊無賴之徒,受賊豢為耳目者固不乏,而良民有室家、自營生計、不肯為賊用者,則勢必百倍無賴。近聞奸民勾結洋賊,猝至莊村,將良家人口擄去,索重貲以贖,不遂意則剮臠任意,備極酷虐。故沿邊居民,莫不恨賊。而村民非奉官令,難以聯絡,既畏奸民之患生肘腋,又恐殺賊報官,光棍差役誣以仇殺,則拘喚驗訊,受累更大。雖懷恨賊、殺賊之心,相視而莫之敢先。夫自古所藉以集事者,民心耳。乘民心憤怒,行團練之法,於沿海各村莊編戶口,十家設一旗頭,二、三村設一團長,數村設一正副團長,總遴老成紳耆充之。能者予以冠帶,加之禮貌,官給軍火,以時操練,令其各衛地方,把守口岸。有能殺賊立功,立加獎賞。旗頭、團長於團內不時稽查,有奇衺之民,蹤跡可疑,縛送到官。派員專司其事,以時鼓勵,顯以作其禦侮之氣,即陰以折其作奸之萌。團練既成,即寓兵於民。賊勢稍重,官兵迅為應援,勿令民氣挫折。如此則藩簾固、窺伺杜矣。

又綠營兵額,分防似覺稍單,而增兵先議添餉,一時難以籌辦。查各州縣例設民壯,防護城池庫獄,例與官兵一體操閱。宜飭地方官捐置鳥銃、旗幟,按期操練,俾得技擊與兵丁無異。督、提巡閱時,附各營閱視,以驗州縣能否,俾文職亦有護衛。每省有民壯幾千,即添勁旅若干,不加餉而兵增,是亦壯聲勢而遏奸宄者。

查賊人在海邊劫掠,不過布泉米蔬、擄人勒贖而已。至於船上器具桅舵、硝磺之類,必沿海奸民利其財用,貨賤而價倍,濟以兵器,市之槓料。故賊船得以修理,而為拒抗逋逃之計。夫海上無兩載不修之船,亦無一年不壞之槓料。料桅舵折則船為虛器,風篷爛則寸步難行。船既漸棄,賊亦漸散。則槓料之接濟,固宜與米穀並嚴也。宜於各海口遴試用知縣稽查。於所管海口,行團練之法。舉殷實紳耆三、四名,幫助酌定章程。有實力奉行、拿獲奸細,予以優敘,或儘先補用。紳士有功,亦據實上聞。紳民自保身家,宗族戚友共相防衛,即為子弟之兵。地形既熟,心志更強,較巡徼客師,當更得力。

至堵賊之方,以固海洋、禦港口為上。賊至內地,雖能擒斬,傷損已多。而地方官往往避失事處分,幸賊空過而不敢怒。賊去來所由無忌也。如地方不專坐失事之罪,而並於賊所從入,查明失事處果曾與賊堵截,力有不支,量為處分,其沿海文武官吏有能抵遏賊鋒,阻賊不得上岸,不能入口,雖無首級,以奇功論。如此則巡堵嚴密,米糧槓料之類,既無所濟於奸民,而擄掠又不能有所得,絕嶼孤島,勢成坐困矣。

堵剿機宜,第一要在偵探不誤。偵探卒之用,因地而異。巨海中煙波浩茫,島嶼遮蔽,賊船灣泊行駕,無從往探。偶然相值,賊順風而來,船大帆闊,行使如飛,探舟帆力不足,反至落後。海岸失事,往往因此。若碉樓之設,高至三、四丈,再擇地勢高敞處及近洋島嶼,各作數座,以當瞭望之墩台,偵有賊船,傳砲為號,以之濟探船之窮,更為得力。

兵貴用奇,奇莫妙於間諜。巨洋隔阻,聲息難通。賊之虛實,我無由知。我之虛實,則逃軍閃民逸入海中,反以告諸賊。洩漏僨事,往往以此。我誠善用間諜,則假作逃軍閃民,投賊附賊,或即用賊間諜,以寄我耳目,未始不可,要在機事密而用心精。昔岳武穆平楊么,黃誠、楊欽即楊么之黨;胡梅村平徐明山,用華老人蔣胡輩為間,乃至枕席之旁,王翠翹亦間之,可謂用間之善。若種諤之用王和尚間元昊,即王和尚亦不自知,則尤神乎間矣。故司其事者,務以能用諜為上。自遣之諜無論已,真正投誠賊匪,可潛留賊中,不必責以即出;即剿捕所拿之賊,不妨留其生命,厚遇而遣之,佯怒而縱之。正用反驅,皆可供我駕馭。或用降匪,轉相招誘,或驅順賊,先行攻擊。賊黨之中,自相魚肉,大勢既解,根株立盡。

明嘉靖間,閩之漳、泉,浙之溫、處,傍海依山者多以築寨堡得完。或用毛石砌成,薄者亦築土四、五尺,可蔽銃砲,一利也。房屋皆在堡內,賊無能縱火,二利也。多者數百戶,少亦數十家,比廬聚族,聲勝雄壯,保甲團練之法,均可就堡施行,三利也。聞警之時,荷戈登陴,數百人分布一堡,人數敷用,自然嚴密,四利也。民間所收糧食,貯積堅堡,牛豕牲畜俱欄養於內,堡長、堡副以時稽察,買賣交易,耳目眾多,不能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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