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策字蘇年,乾隆庚子進士,歸,主講泉州。五十一年,臺匪林爽文亂。時巡撫徐嗣曾,光策師也。光策因上書言:『淡水為賊後戶,若為賊據,驟難撲滅』。巡撫遂命副將徐鼎士領兵往守。明年冬,協辦大學士福康安至泉州,徵光策見於行館。光策長揖不拜。詢以臺灣亂故。光策言:『上官好承奉,守土官事奢侈,民生日朘削,激而生變耳』。大學士壯其說,即日撤行臺供具,邀與俱。光策以疾辭,因上平臺策八條曰:宣聖恩以散賊黨,出奇兵以覆賊巢,招義勇以厚兵威,通廣莊以分賊勢,專逆魁以速蕆事,多間諜以制勝機,裕糧餉以賑降眾,明約束以收人心。治內地策四條曰:急平糶,招米商,清海盜,放小船。皆採行之。及事平,巡撫籌辦善後事宜,復邀光策與俱。光策復力辭,因上善後事宜議八條曰:定章程,散義勇,增兵額,興屯田,緩城工,嚴盜課,設官莊,舉吏職,而其要在於得人。其略曰:
臺地土廣稅輕。新墾者不盡納賦,舊耕者亦多隱匿。官司利其隱匿也,以清丈為漁利之術,窮年累月,不得清晰。今宜於舊官已丈者不復丈,新墾未丈者丈清之後即定為例,民無侵占,官不擾累,是地畝不可不清也。
臺地孤懸海外,官司體制極尊。凡屬在官,無不憑藉權勢以欺凌鄉里。於是刁詐無賴者皆充吏書,正役一而散役則十,散役十而幫役則百。一縣之中,以千百之虎狼肆其蠶食,民何由安?俗何由治?是吏胥不可不限以額也。
臺地閩廣雜處。沿海一帶,單丁遊手,皆作奸犯科為逋逃之藪。欲辨賢奸之跡,先嚴里黨之誅。是保甲不可不行也。
臺地淫風流行,倚門賣奸,恬不為怪。而且寶場骰席,十屋九家。頑兵衙蠹,又互相包蔽。今亂離初定,民氣思善,正宜痛為更革。則淫賭不可不除也。
臺地初尚敦樸,近年以來,侈靡成風,酒館歌樓,通宵達旦。輿臺甿隸,裝服輕華。揆其所由,皆開自上。在官丁役,流寓雜流,以不耕不織之財,為逾制無等之舉。觀者仿效,到處蔓延。財源幾何不竭?是侈靡不可不禁也。
臺中番社,徭役最繁,官有調發,彼無不從。且聞近歲以來,番地番田,皆為客民所占,艱難固苦,無以自存。竊思均為赤子,豈可獨令向隅?是番民當加之撫卹也。
臺地文學,府城為最,縣城即已疏闊,至窮鄉僻壤,有一村無一識字者。淡水以北,尤為支離。竊謂欲興教化之原,必使庶民略知文義。宜於各處大村,勸興社學。番社之民,苟能通達漢言,亦一體誘教。庶幾人皆興學,風化日新。則文教亦不可緩也。
然而有治人,無治法。記曰:其人存則其政舉。使所用者果循良廉潔之吏,將百廢俱興,治化日上;否則,徒善徒政,亦不足以行。然則今日臺地之要規,在善擇守令而已矣。
後主講鰲峰書院,以制義古文迭相考課,欲學者力經史之學,以期實用。數年,士習振起。以疾卒。祀鰲峰書院。
永春州德化縣
鄭兼才字文化,一字六亭。乾隆己酉拔貢生,充正藍旗官學教習,授閩清教諭。嘉慶戊午,舉鄉試第一。改安溪,調臺灣。九年,洋匪蔡牽犯臺灣北線,城中戒嚴,檄兼才守大南門,詰出入,察奸細,寢食肩輿中凡十四晝夜。事平,以功擢江西長寧知縣,辭,請以教職會試。復教諭建寧(並詳宦績)。調臺灣。道光元年,舉孝廉方正,未赴而卒,年六十五。卒後始得報,推升泉州教授。五年,從祀鄉賢。
兼才幼有志正學。嘗謂容城孫奇逢理學宗傳,去取未公,不如黃宗羲明儒學案。奇逢論吳澄,推其說經諸作,是猶從撰述起見也。故其為學,本於立誠,期於致用。既屢困公車,不得行其志,遂盡心教諭。以作興學校為己任,以激揚風化為要務。其在安溪也,以名宦、鄉賢、忠義、孝弟四祠多闕略,因請補王直道於名宦,補李懋桂、李光地於鄉賢,補林仲麟、鄭振、李森、黃釧於忠義,補李雲永、唐焻藜於孝弟,皆公論所定者。
其在臺灣也,知蔡逆意在蛤仔蘭,故欲先據滬尾。滬尾既得,可以上迫蛤仔蘭,下制郡城。因言蛤仔蘭居臺灣之極北,為郡城之上游;且其地本生番,未入版圖,地力肥沃,粟米所生。漳泉人雜處,其釁易搆。萬一民番失守,棄以與賊,臺灣之患,由是滋矣。海賊雖猛,其入港必借勢風潮,即使登岸,必無傾船盡出之理。有節制之師,固守海上,以逸待勞,亦足恃而無恐。然則為臺灣計,非闢蛤仔蘭不可。為蛤仔蘭計,非肅清海盜不可。為清海盜計,非固守海口不可。
又以鳳山既復之後,豪猾藉捕賊名目交相誣陷。或因其與己有仇,或因其受賊私索,或因其親戚從賊,疑彼知情,或因已被賊害,疑其指使。夫南路莊民,先受粵人焚劫,繼而佔耕吞租。今又捕風捉影,肆其荼毒。名為奉公捕賊,實則藉賊營私。此弊不除,難未已也。
其在建寧也,建寧士習,喜新奇而略實行。葬親不哭,忌日不知,而豔稱割股廬墓以為孝。兼才謂無形之害,同於楊墨,大聲疾呼,極言告誡。
及復至臺灣也,以昭忠祠所祀陣亡官兵,舊時任意去取,因旁求舊事,例得補祀者凡二千四百八十餘人,兼才皆手書其姓名於木主。又請補祀方邦基、沈朝聘、王鳳來、鄭其仁、薛邦揚、許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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