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達、賚塔、總督姚啟聖、巡撫吳興祚、提督楊捷、總兵官林賢等分路出師,復永春、德化二縣。
劉國軒解泉州圍,退寇漳州。同安、南安、惠安三縣以次皆復。
喇啥達、賚塔、姚啟聖駐師漳州,李光地遣從兄光斗率鄉旅導其兵由漳平朝天嶺小路出安溪,復遣光垤導吳興祚之兵由仙遊出永春,而楊捷由興化下惠安,林賢與總兵黃鎬、林子威以舟師由閩安出定海,凡四路水陸並進。時偽總兵黃球等擁眾數千,結連沿山土賊萬餘屯踞白鴿嶺。興祚抵仙遊,親率大兵剿之。自辰至酉,賊殊死戰不退。光垤馳召練總王丁班以銃手夾擊之。賊大潰,墮崖死者無算,遂奪取白鴿嶺,復追敗之於嶺頭灣,復永春、德化二縣。興祚先抵泉州。越三曰,喇哈達始至安溪。師將行,光地進言曰:『賊久被堅圍,我師踰深山入死地,賊眾頗知兵,宜不敢交鋒;公休士三日待之,賊且遁』。國軒聞喇哈達師將至,果拔寨盡起,由南安雪嶺而去,退札觀音山,築十九寨以窺漳城。於是泉屬諸縣悉復。
九月,總督姚啟聖同將軍賚塔、都督沃申等大破劉國軒於蜈蚣山,遂復長泰縣。
國軒雖解泉圍,兵力猶雄,踞長泰江東一帶。啟聖等統滿漢大軍追至長泰境內。國軒陣於溪西蜈蚣山。官軍前鋒稍卻。耿精忠故仇鄭氏,拔刀斫地曰:『吾得與此賊俱殲,死不恨矣』!親督戰,立斬退縮者三人,大呼馳入賊陣。諸軍從之。殺其偽鎮鄭英、吳玉璽等。賊大潰。國軒策所乘馬泅河以遁。
光澤奸民楊一鴨謀亂,伏誅。
安溪土賊紀朝佐等皆降。
方劉國軒之披猖也,村谷年少多有鳩集夥黨為呼應者。至是,以形跡懷疑,蜂蟻屯聚,無所投命。諸將師以招撫事付李光地。光地堅明約束,不數旬,朝佐等相率款復。
冬十月,總督姚啟聖等會兵進剿,劉國軒屯鳳山等處。
是時,浙江提督石調聲、江東副將詹六奇、福寧總兵黃大來、邵武鎮吳三畏、漳浦鎮趙得壽等各以師來會,營壘相望七十餘里。啟聖設修來館於漳州以納降者,令投誠副使黃性震董其事,分別全髮、長髮、短髮三等賞給;願歸農則蠲其徭役,願編伍則給以糧糈;偽將視其帶兵多寡以定職銜崇卑。有既受撫而仍歸賊者,啟聖聽其來去,多縱反間。由是賊黨轉相攜貳。
復移展界居民於內地。
部議照順治十八年事宜,沿邊修築烽寨,置兵防守。巡撫吳興祚議設水兵營制。檄福州港造八槳船以備水陸會剿。
十八年春正月,總督姚啟聖同將軍賚塔、提督楊捷等遣兵大破劉國軒等於郭塘。
二月,水師提督王之鼎與賊將陳諒戰於定海,不利。
於是之鼎改授四川提督,以岳州總兵萬正色為福建水師提督。
總督姚啟聖遣人招撫劉國軒,國軒不從。
啟聖疏奏:『鄭錦以臺灣為穴,必不降,招撫無益。其偽武平侯劉國軒為賊渠魁,請赦罪許授公爵,並赦偽將軍吳淑罪許授侯爵;若二人解體投誠,則錦勢孤,海寇可立滅』。報聞,啟聖遣中書張雄說國軒歸正。國軒曰:『海潮未涸,艨艟終不斷絕,何以國軒一人為輕重』?堅不降。
夏五月,總督姚啟聖同將軍賚塔、提督石調聲擊敗劉國軒於潮溝。
國軒據果堂寨與吳淑等率眾萬餘謀奪江東橋及溜石山寨。啟聖同賚塔、石調聲擊敗之。
冬十月,官軍攻坂尾寨,不克。
賊新築坂尾寨,以吳淑守之,與國軒相犄角。官軍攻之,失利。已而大雨,寨西牆圯,淑壓死,國軒馳視,哭之曰:『吾失一臂矣』!
寧海將軍喇咯達、副都統沃申敗賊於東石,獲偽總兵陳深。
十九年春正月,巡撫吳興祚遣水師提督萬正色攻海壇鎮,克之。偽將朱天貴走據南日、湄洲諸澳。正色連敗之,追至崇武臭塗。天貴遁入銅山澳。
興祚疏言:『臣自去冬新造戰船工竣,當即配駕出洋進剿。若過二月,風帆轉南,我師反在下風,難以制勝;莫若乘今風勢利便,先攻海壇,毀賊門戶』。乃遣正色由閩安鎮出洋,而自率標兵詣同安。賊望風披竄,正色尾追至平海,與興祚師會賊奔臭塗官軍又追及之天貴以數舟遁入銅山澳。未幾,率所部戰船詣總督姚啟聖乞降。
二月,總督姚啟聖同將軍賚塔、提督石調聲率兵進攻玉洲澳。劉國軒走廈門。鄭錦歸臺灣。偽總兵蘇堪等以海澄降。巡撫吳興祚、提督萬正色克廈門及金門。國軒復走澎湖。
國軒察軍心動搖,連夜駕小舟至廈門見錦陳狀。錦大恐,亟率眷屬登舟歸臺灣。國軒泣挽之不聽。觀音山一帶賊兵見錦離汛,拔寨盡起。啟聖令兵七路並進。至海澄,堪與陳昌等開門納款。時國軒猶固守廈門,遣兵踞■〈氵丙〉洲、潯尾二處要路。興祚等發紅衣砲攻之,大戰於圍頭,進扼料羅。料羅者,通臺灣港道也。賊在廈聞之爭先奪艘欲遁。國軒手刃數人,不能制,仰天慟曰:『數載之功,廢於一旦,天實亡我,非戰之罪也』!遂登舟走澎湖。興祚等入廈門,得大小船數百艘、糧數萬石、火砲盔甲器械不計。復遣兵攻金門,並克之。疏請置重兵彈壓,分設海壇、銅山、金門、廈門四鎮而以水師提督居中控馭,駐劄廈門。從之。
秋八月,康親王班師回京。
冬十月,弛界禁。
總督姚啟聖、巡撫吳興祚疏請以界外荒田七分還民,三分配給投誠弁員,上可停支俸餉,下可使民復業。朝議從之。
邵武賊江幾、楊一豹皆降。
二十年春正月,海寇鄭錦死。
錦之敗歸臺灣也,其母董氏召而數之曰:『馮、陳之業衰矣!猶有先君黃洪之刃在,庸可赦乎?若輩不才,徒累維桑,則如勿往』!錦憤恨而死。初,錦妻唐氏無出,愛妾昭娘生子克■〈臧上土下〉。眾皆言昭娘偽娠,乞養屠者李某子。獨錦自謂生時目睹,不之信。族人竊誹之。克■〈臧上土下〉故娶陳永華季女,乃令永華輔克■〈臧上土下〉監國。克■〈臧上土下〉裁決國事,雖諸父昆弟不少假,宗族多憚其嚴;然以永華故,不敢肆也。錦歸時,永華亦卒,知克■〈臧上土下〉賢,與精兵三千人為護軍。錦死,母董氏出坐幃中,傳集諸偽官聽讀遺命。錦諸弟揚言曰:『克■〈臧上土下〉非吾骨肉,一旦得志,吾屬無遺類矣』!白董氏,先收監國印。董氏命侍者取印,克■〈臧上土下〉不與,左右訛傳監國率兵且至。錦群妾有和娘者曰:『監國必無是』,請往問之。和娘至,克■〈臧上土下〉曰:『此印先君所授,軍國系焉。今使一介傳命,真偽莫辦,何可輕付?和娘來,固當持去』。遂隨和娘至喪次,再拜納印。董氏曰:『汝非鄭家,寧不知乎』?克■〈臧上土下〉未及對,錦弟群起撻之。克■〈臧上土下〉笑曰:『我平日不避嫌怨,為鄭氏疆土耳。今日死生惟命,何撻為』?董氏命幽諸別室。錦諸弟夜遣烏鬼縊之。烏鬼者,當役生番也。明日立和娘之子克塽為嗣,生十三年矣。董氏謂克■〈臧上土下〉妻陳氏曰:『汝參軍女也。參軍於國有大功,汝居宅中,當善視汝』。陳氏曰:『今屠兒婦矣,尚安居此』!扶■〈臧上土下〉柩而出,晝夜哭不輟。其兄慰之曰:『汝娠未娩,盍存孤以延夫後』?答曰:『妹所處者變也,縱生男,孰能容之?有死而已』。絕粒七日不死,乃自經。臺人哀之。自永華物故,馮錫範用事。克■〈臧上土下〉之廢,錫範有力焉。遂務欺誕,以作威福。劉國軒等皆為所制。何祐心懷不平,欲殺錫範而不敢發。總督姚啟聖聞之,遣人至臺灣弔喪,陰結其將士之欲歸正者,以為內應。
夏五月,海寇鄭克塽殺其偽行人傳為霖,續順公沈瑞死之。
姚啟聖用多金間其黨,招為霖歸正。瑞被縶在臺,為霖密與之謀。偽建威後鎮朱友發其事。克塽怒,殺為霖,並及瑞,屠其家。瑞妻偽禮官鄭斌之女,克塽釋之;鄭氐守義,亦縊死。
秋八月,以施琅為水師提督,掛靖海將軍印,同總督姚啟聖等會征臺灣。
先是廈門既平,啟聖密陳臺灣可取狀。提督萬正色難之,言『澎湖以至鹿耳門,潮急礁險,船不得泊,進攻則主客勞逸之勢迥殊,徒損國威;不如度外置之,以為外懼』。啟聖曰:『不然,鄭氏竊據海島,毒害生靈,天厭其亂,眾叛親離。去歲國破,今日身亡,此天意不可失也。馮錫範脅殺其主,以擅事權,附陳繩武者皆擯斥,豈無怨心?兵臨之際,必有爭起而應者,此人事不可失也。諸君所慮者,港道難阻耳。然鄭成功何以克濟?國家兵力盛大,諸君顧乃不若一成功乎』?是時安溪李光地為內閣學士,力薦施琅可用。啟聖亦奏:『欲平臺灣,非琅不可』。乃以琅為水師提督,仍掛靖海將軍印,而改正色為陸路提督。琅有謀略,且熟海上情形,啟聖傾心任之。
二十一年春三月,總督姚啟聖率兵出定海,以風不利而還。
施琅言於啟聖曰:『欲攻臺灣,利在西南風;然此琅武臣專責,安敢以煩公?得發蹤指示足矣』。遂請簡水師二萬、戰艦三百獨任討賊,督臣留廈門濟餉。
二十二年春二月,偽將何祐築淡水城。
姚啟聖議以舟師由北淡水襲臺灣,祐諜知其謀,故築城。
,靖海將軍施琅大破偽將劉國軒於澎湖。國軒走入臺灣。
琅駐兵年餘不動。安溪李光地給假在籍,邂逅旅店中,問琅曰:『公出師在此月。眾皆言南風不利,公必犯之何也』?琅曰:『此賈豎之言也。北風猛,夜則更甚。澎湖遠近島嶼,悉賊所踞,到彼未能一戰奪之,舟無泊處,坐與行殊,風浪漂泊,軍不能合也。惟夏至前後二十餘日,風微夜靜,海水平如練,可以拋舟泊洋,聚而觀釁,舉之必矣。且賊將劉國軒者,為彼魁傑,設以他將守澎湖,雖敗未服,必用再戰。如守澎湖者劉,或死或敗,則勢盡膽喪,臺灣可不戰而平』。光地喜曰:『寇平矣』!琅曰:『何相信也』。光地曰:『聞為將者必識天時利害、地理向背、較敵之智力,公兼之矣。能無平乎』!琅以乙亥旦舟發銅山,會於八罩嶼。國軒擁眾二萬餘,據守澎湖諸嶼甚堅。丁亥,琅乘南風進剿。先鋒參將藍理等七船為急流衝散,飛砲傷理腹,腸流出,理裹腸大戰,沈其二艘。己丑,官軍克取虎井嶼。庚寅,琅以大鳥船五十六,分八隊而進。賊悉銳來拒。自辰至日中,官軍稍卻。琅以大舟犁之,擱淺沙不能動。賊見篷上書「中軍」二字,弗知其為琅也。遙望總兵吳英船甲帳甚盛,意為真將軍,趨赴之。理方醫創臥床,聞報急往救,奪賊舟,請琅更舟,大呼殺賊。賊皆披靡。琅乘勢追擊,大敗之,殲偽將林陞、邱輝、江勝、陳起明等,焚其大小戰艦二百餘。國軒乘小舟由吼門竄去。戰之日,東南角微雲起,國軒方調遣拒敵,望見喜甚。須臾,雷聲殷殷動。國軒推翻食案嘆曰:『天命矣』!海行占風者以雲起為風兆,聞雷則散云。
秋七月,海寇鄭克塽降,臺灣平。
臺灣聞澎湖已失,兵民洶洶離散。劉國軒憂沮,無復戰志。馮錫範倡議投誠。克塽從之。乃遣偽官鄭平英同國軒、錫範等乞降。琅以敕諭鄭克塽、國軒劉、馮錫範等曰:『帝五撫御寰區,仁覆無外,即海隅日出之邦,無不欲其咸登衽席,共樂昇平。本朝定閩,爾祖鄭成功竊據海島,甘外王法,以及爾父鄭錦,勾引奸徒,窺伺內地,屢經剿撫,頑梗怙終。爾方童稚,妄思效爾前人,竄伏臺灣,以為窟穴,倚險負固,飄突靡常,以致沿海居民,時遭兵燹。朕念中外兵民,皆吾赤子,何忍聽其久罹水火,故特命提督施琅選將練兵,出洋進剿。旋奏報澎湖已克,臺灣指日蕩平。總督姚啟聖以爾等降疏奏聞。又據來使呈乞恩赦。朕體上天好生之心,特頒敕旨,前往開諭。爾等果能悔罪投誠,率所屬偽官軍民人等悉行登岸,將前罪盡行赦免,仍加恩安插,務令得所。爾等其審圖順逆,善計保全,以副朕宥罪施仁至意』。克塽既奉敕,遣偽官馮錫珪、劉國昌等齎送降表。琅令侍衛吳啟爵持榜示入臺灣,諭軍民薙髮。
故明寧靖王朱桂術自殺。
桂術,魯王世子也,隨父漂泊海外,依鄭氏。聞大兵至,冠服北向再拜,招所善客從容飲別,投繯而死。妻妾姑姊從死者凡五人。
八月,靖海將軍施琅入臺灣,設一府、三縣,以鄭克塽等歸京師。
琅率大軍由鹿耳門而入,克塽及劉國軒、馮錫範率偽文武官跪迎。閭井晏然,市不易肆。自成功至克塽三世,凡三十八年而滅。琅刑牲奉幣告於成功之廟曰:『自同安侯入臺,臺地始有居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