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臯汤文直以孔子继之谓之尊孔子非欤中间论天下一治一乱由尧舜武周以及孔子则曰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着非所以尊孔子乎谓舜明物察伦由禹汤文武周公以及孔子则曰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非所以尊孔子乎战国而前未闻论道统直以孔子接帝王者发之始自孟氏惟信之专传之正故其学一出于孔子凡伯夷伊尹桞下惠皆非所愿学者曰孔子之谓集大成孰有尊崇若此其至者乎若夫崇王道则曰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贱霸功则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至辟异端不特推明孔子之仁义使杨墨之邪説不得作也千古而下倡老氏无爲之説自许行为神农之言始孟子乃力排之发明孔子之皜皜不可尚者以树之的倡佛氏无相之説自告子性无善无不善始孟子则力辨之乃取证孔子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彛故好是懿德以为之凖倡为讥刺狂狷之説自乡愿阉然媚世者始孟氏则力拒之取证孔子恶似而非之言以示之经谓非尊孔子不可矣他如辞受取予不见诸侯一一取法从猎较为委吏乗田拜阳货此类未可悉举至谓君子所为众人固不识而其尊信无以加焉是故当时亲炙孔子三千七十身发圣蕴如顔曽且不可多得旷世之逺发之如此其详卫之如此其切挽赤日以中天俾万世人人知有孔子而异道异学不得以惑人心者非孟氏而谁噫孔子之学固不待孟氏而后尊孟氏之传实得孔子以为正
问浩然之气乃孟氏发前圣所未发也亦可谓之尊孔欤曰孟氏善养浩然之气实有事于集义义集则能直养而塞乎天地之间义袭则失养不慊于心而馁矣即前段曽子闻大勇于夫子自反而缩不缩之防也故曰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曽子之守约也渊源所自非尊孔而何若后人所谓养气虽祖勿忘勿助以调停火要皆养生之术耳至夜气之説则即日夜所息以见仁义之良心未尽泯观所引孔子操存之言亦自可见
问孟子功不在禹下以其辟杨墨也何当时非毁仁义者皆莫之辟所辟专在学仁学义之人哉曰仁义之道天下之达道非一人之独行也彼一人之独行若为一世之所难而有害乎天下之达道焉适足为诐行邪説之异端矣此正杨墨学仁学义其流弊至无君无父举一废百何以为天下之达道哉故欲衞仁义之全不得不辟乎仁义之偏欲闲乎君父之大伦不得不拒乎仁义之独行与陈仲子矜小亷而离母与兄者类也故曰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噫后学反尊无君父之教以为宗较之非毁仁义不尤甚哉
问五霸假仁假义不犹愈于当时之诸侯耶曰仁义乃人性所固有不待假借而人人各足故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无所利而为之也所以论道德必称尧舜论征伐必称汤武发明性善直指人心无非尚仁义不尚利之意至五霸则假之以立事功未免有所利而为之矣迨久假不归自失其身中所固有之性而恶知其非有焉此正五霸真假之辨也故以五霸视战国之诸侯似为差胜较之纯王之心何啻天渊然其流弊至于普天率土惟知有桓文管晏之功利不复知有纯王之仁义三代而下不获沐纯王之德泽者谓不由霸道以杂之哉所以孟子在当时遇人便谈性善直言利之为害拔本塞源尽于首篇仁义利三字其大有功于世道者以此于齐梁之君竽瑟不相投者亦以此
孟子于齐梁之君随机开导不执一説因其观台池鸟兽则启之以与民偕乐因其移民移粟则启之以养民因其耻败秦楚则启之以省刑薄敛因其问天下之定则启之以不嗜杀人因其欲闻齐桓晋文则启之以是心足王因其惭好俗乐则启之以与百姓同乐因其问囿小大则启之以与百姓同利因其交邻好勇则启之以一怒安民因其侈乐雪宫则启之以无流连荒亡因其好货则启之以乃积乃仓因其好色则启之以内外无怨无非引动其不忍人之心以行乎不忍人之仁政正以君心为万化之原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一正君而国定耳然则读孟氏七篇者推广此心引君当道之法不为当今活孟子耶
孟子以齐王犹反手固谓其时势易而德行速也盖亦真信得人性本善人心本同在握其机而运人人亲亲长长天下平所以一则曰天下可运于掌一则曰治天下可运之掌上试观滕文蕞尔小国也一行三年之丧四方吊者大悦一明井地之法楚宋之民踵门而来虽终阻于许行陈相而其易王之机可识矣故曰王如用予则岂徒齐民安天下之民举安信哉
孟子提出真心示人如乍见孺子入井怵惕恻隠见亲于壑其颡有泚见富贵利达者羞泣中庭见嘑蹴之食不屑不受见牛觳而以羊易之从古以来孰有指防如此亲切着明者乎
学以心性为大本大原固难知亦难言也然心为人之主也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无恻隠羞恶辞让是非之心非人也虽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则言自孟氏始政本因心而出也圣人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足以保四海则言自孟氏始圣贤与人同此心也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先得我心之同然耳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则言自孟氏始学莫要于心之存也君子之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则言自孟氏始惟心为能思也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以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则言自孟氏始人性为本善也人无有不善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不自孟氏始乎知能皆性之流行也发明良知良能本不虑不学而徴诸孩提之爱亲敬长不自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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