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而继之曰我亦欲承三圣者叙舜禹汤文武周孔子而曰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叙尧舜汤文孔子而曰由孔子以来至于今百有余嵗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逺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惓惓然致其愿学之意岂徒在于删述之功已哉况孟子亦以匹夫正人心熄邪説尊王道贱伯功示圣学辟异端而使孔子之道益明益着亦以其能推尊孔子之学故万世之愿学孔子者咸知所宗也要之不同道亦非孟子之言也孔子之于逸民其自言曰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则其所谓圣之时者有自来矣而又谓之集大成者得非大学之道异乎三圣之道欤所以智譬则巧圣譬则力而圣由乎智在夷尹犹以其智之有不足也观大学统论明明徳亲民止至善而约之以知止详论格致诚正修齐治平而约之以知本孟子之愿学亦深信三贤之智足以知圣人尔噫圣人人之至也孔子尤为圣之至圣人之学学之至也孔子之学尤为圣之宗自孟子愿学孔子而万世之下思以宗圣学者于此乎定则凡世之尚才猷矜节行者视孟子之愿学为何如
皜皜不可尚
圣不可知也其终于莫知乎知之以言行气象者知以迹也因其迹而窥其中之所存则孔子神圣虽心服如七十子自有不能知者在矣夫孔子之道包含蕴蓄浩然无方本至大也净洁精微纯然不杂本至一也大易见一难窥故曰人莫我知也徒见其大者得其外而终莫测其端倪茍遇近似者一淆乱之未免二三其见矣惟于至一者反诸吾心有真知焉则凡文章之着见仪度之雍容与与肃肃变化莫测而何莫非一心以贯彻之哉昔赐参共游于圣门非一日矣观其平日之用功赐也多学近于博参也反身近于约故一贯之传以之语参则唯以之语赐则疑及孔子没门人执丧三年治任将归子贡乃独留焉信之何其深慕之何其切也圣门诸贤自顔渊死颖悟莫若子贡宜其真知孔子莫子贡若也他日同门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独曽子以为不可而其知孔子者乃独归之参焉此参之所以守约此参之所以唯一贯也若赐之于孔子也宗庙百官之喻岂不真知其富与美乎天阶日月之喻岂不真知其不可及不可逾乎泰山沧海之喻岂不真知一撮于泰山无加损一勺于沧海无减増乎绥来动和礼政乐德温良恭俭让之称皆形容其仪度设施而知其道之大焉耳欲真知其所以大而一也曷若皜皜不可尚一语足以入膏髓而揭底蕴乎然其所以不可尚者乃濯以江汉暴以秋阳而圣人终身好学敏求发愤忘食之心亦惟此足以发之矣况至坚至白磨不磷湼不缁乃孔子所自道者非参其孰知之谅哉参之言不特足以破同门近似之惑而万世欲知孔子神圣者亦莫要此矣今即二贤所称述者合而观之同此一贯也参也唯赐也疑不可以窥其微耶虽然皜皜不可尚即人之心体即人心至一之道而至大无外者也凡人之言行气象以至事物万变矣非人心至一之所贯也孔子其能于此心有所加乎人惟有所拘蔽不肯加以暴濯之功耳间有暴之濯之又不肯濯之以江汉暴之以秋阳故不免为外物所尚而皜皜者之难复耳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又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愈信曽子不我欺也噫欲知孔子之大不出乎吾心之一故曰曽子独得其宗
闲先圣之道
先圣之道何道哉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自生民以来未之有改而五伦缺一不尽非道矣非道则非人矣所以入孝出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后学孟子自任之重如此可知其继往圣为此道而继之也开来学为此道而开之也其有壊人心术戕贼斯道者不得不大为之防而闲之矣故又曰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距杨墨放淫辞至谓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孟子岂得已哉昔二帝三王时上无异教下无异学虽气运不齐中有猛兽洪水之灾而人心未壊迨春秋寖淫凌迟上之教化不行乱臣贼子国多有之然犹未有倡异学率天下羣然争趋之者下至战国人人得为异説以相煽惑故辩士抵掌横议诸侯倒跣出迎不敢少怠如仪衍申韩孙吴邓晢慎到淳于髠之徒各鼓唇谈舌以耸动当时翕翕訿訿如鬼如蝎孟子皆弗之辟独于杨墨之学仁学义者不少贷焉何哉彼习于纵横捭阖者不过权谋智术战阵法律与夫怪诞谲诳之论非不足以倾陷世主簧鼓游士然其学浅陋易见或有稍自树立者早已识其邪而逺之矣惟其原不祖袭圣道非特不足辟亦无待于辟也若夫仁义立人之道乃孔子之道古先圣之道也杨氏学夫义而为我几于无君墨氏学夫仁而兼爱几于无父学仁义至无君父之大伦此其害道为何如者使其志行汚浊如仪衍辈则信之未必众亦未必如此其坚也然其孑然特立为众所羡慕又各身为仁义以倡率之故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着欲闲先圣之道也宁不思严拒而痛絶之耶説者曰无父无君诚害夫人伦之道也孟氏乃欲正人心何欤况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杨氏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亦自羞恶之端充之惟恐有伤于我也墨子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焉亦自恻隠之端充之惟恐无利于人也孟子谓之异端何欤盖此正圣学异端之大闲不得不严为之辩也人有四端犹其有是四体四体不备不可以成人四端不备其人心之全体乎为我害仁亦自此心一念之偏知有义不知有仁兼爱害义亦自此心一念之偏知有仁不知有义故曰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举一而废百也且爱身者昧致身之义忘身者昧一本之仁其流必至无君父始焉各执仁义之一端终焉至无君父之大害端虽同而实异此所以人心不可不正也差毫厘缪千里不直指其诐行邪説而辟之奚可哉虽然学仁学义犹出乎人心之同无父无君亦推其将来之弊佛老祖尚虚寂其言多指摘人心之觉空窍妙以骇动夫聪慧隠僻之士使皆沈迷其中莫之返焉固有非俗士所能知者然离絶君臣父子夫妇之伦此则不待将来而后见也世之髙明者咸溺于其説既不信执一足以贼道反效其单提直指标榜宗门隂假佛老之秘密以阐明先圣之道想孟子生值斯世其不得已之心又当如之何也噫邪説诬民充塞仁义孟子岂特辞而辟之已也入孝出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后学此所以其身正而天下归之也今欲辟佛老以闲先圣之道者必有孟子反身之学又必如孟子归斯受之而后可
性故
七篇之书孟子故非好辩而辩之不置约其要不过道性善焉尽之矣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正以道性善也非性之外别有故也其所谓故者如故吾故人故物故事皆因其旧所有者言之也温故知新革故鼎新以新对故而言其义可知矣彼认故为新者无论也但以故言性天下之所同以利言故则孟子之所独曰君子所性大行不加焉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君子所性仁义礼知根于心曰仁义礼知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皆以故言性也而故者以利为本何谓哉仁乃性之故也乍见孺子入井怵惕恻隠见亲于壑其颡有泚而恻隠即故之利也义乃性之故也行道乞人宁死不受嘑蹴齐人妻妾相泣中庭而羞恶即故也利也孩提之童知能不待学虑乃其性之故莫不知爱敬其亲长即其故之利也虽旦昼牿亡仁义之良而夜气清明好恶与人相近亦莫非其故之利也惟其故之利所以又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情善才亦善故之所以利也欤是利之云者自然而然不容一毫矫强作为于其间耳顺性而动则利强性而动则不利而凿矣故曰所恶于知者为其凿也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者一循乎水行之故道而道之也千嵗之日至可坐而致者一循乎日行之故道而求之也又何于人性之故而凿之哉或曰言性求诸故犹论水求其源信有然矣故以利为本不有似于水之源以顺流为本哉葢源流一水也水不以源流分也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加是知水之本则知性矣或者又曰知故之利则知性之善无疑也彼谓性犹杞栁性犹湍水生之谓性食色性也有性善有性不善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诸説纷纷皆不知故之利皆不免于凿矣彼谓性无善无不善也不有似于故之利乎盖谓性无善无不善犹云水无下无不下以无为宗谓其源本无也水无下无不下是故凿山以求知于水之源矣得非凿空以言性之源乎此告子所以为禅而虚寂之教所自来也世之禅者方以不思善不思恶为本来面目故以无相为本以无念为宗以父子君臣为假合求水于无水之始求性于无性之初自认以为不可思议为止至善均之乎以故言性实未免以凿而言故也已是以言知能之良者既以爱敬为偶然之感触而言性之故者又以知能为情才之流行不曰良知良能本不虑不学乃曰天命之性本无知无能一切归诸无为无着然即其诋訾认昭昭灵灵为性体者似为近之而自处于寂寂的的取证于无声无臭之天不自知其穿凿愈甚也故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正所以为雕镂虚空者发也戕贼杞栁为杯棬搏激乎水使之过颡在山此其凿也人易知也性无善无不善并情才知能悉以为流行发用而扫除之孰知其穿凿一至于此哉况以故言性利也凿也其辨至微不可不审盖不虑而知非无知也不学而能非无能也无
欲其所不欲如无欲害人之类是也并欲立欲达而无之可乎无为其所不为如无为穿窬之类是也并见义而不为焉可乎行所无事特无事智巧以作为之云耳并必有事焉而无之可乎假禅家之似是标圣学之嫡传毫髪差譌天地悬隔孟子岂好辩哉不得已也向使生今之世其好辩又当何如
伊尹乐尧舜之道
尧舜之道何道哉尧以天下传之舜舜以天下传之禹即揖逊间而观其深焉斯深于其道矣盖以天下与人非轻天下而喜尘劳之我去也天下如彼其大谓其轻天下非也受人之天下而安享之非重天下而喜富贵之我得也天下于我何与谓其重天下亦非也揖让之间即道也授之者为天下得人受之者代天以理民物天命人心之所在不得而轻重之也岂必曰允执厥中然后为道统之传哉伊尹耕莘而乐其道宜其不相侔矣然道一也本不以尧舜君天下者有所加不以伊尹耕夫而有损也耕莘之外更别无道故律以道义或轻于一介或重于千驷皆弗之论也试自尹之应迹观之汤之币聘后先一也嚣然于三顾之前幡然于三顾之后非有轻重于其间也无非尧舜之道也即其嚣然之时视天下民物与我漠然不相闗一介之轻不是过矣及其幡然视匹夫匹妇之失所皆引为己辜其重岂特千驷已哉人或见其穷达不齐而尧舜之道何穷达也知尧舜未让之前既让之后其道则一故尧以天下与诸舜矣三年之丧百姓如丧考妣四海遏密八音可见尧虽殂落其道如故也舜虽欲逃尧之让而天下之朝觐讼狱讴歌者归焉道在重华恶得而逃诸在尧舜如此则伊尹之乐其道者可知矣然究所以惟道之乐者先知先觉焉故也况推而觉乎天下之后知后觉焉使匹夫匹妇有不觉乎尧舜之道尹之心不但已也举天下皆觉乎尧舜之道又有不信伊尹之心者乎所以五就汤而汤乐其道咸有一德然也五就桀而桀亦不疑其去就之靡常尹之心苟足以尧舜其君民汤可也桀亦可也虽去汤就桀人固不疑悖乎汤而舍桀就汤至有南巢之放人亦不疑其以臣而放君信其尧舜君民之道为有素耳及相太甲则以重臣辅少主人心最所疑忌者此其时也始焉太甲颠覆典刑而放之桐太甲固惟自怨自艾以听伊尹之训已既而处迁仁义复归于亳太甲亦惟赖其匡救之德而终始弗之疑若其放之而民大悦反之而民大悦不特无所疑畏而民且悦焉尹果何以得此于民哉尧舜之道尹先天下而觉之先天下而乐之者此也故使是君为尧舜之君矣使是民为尧舜之民矣上而君下而民所以后天下而觉之即后天下而共乐之矣尽天下而觉此道也乐此道也又孰疑乎尹之所为哉信乎即其达之所行而其隠居所求益可验矣孔子曰隠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尹之谓也是故从古以来未有天下相揖让者行之自尧舜始也未有得天下以征诛者行之自尹相成汤始也未有以臣放复其君者行之自尹相太甲始也道一也尧舜处其顺而急于亲贤所以忧其民也伊尹处其逆至于放伐其君亦所以吊其民也迹异道同尧舜非有余伊尹非不足也知此者即为天下之先知觉此者即为天下之先觉任先知先觉之责者安得不以斯道而觉斯民
孔子圣之时
大哉时乎元气流行天地间万古不息一时焉而已矣时乎春也时乎夏也时乎秋也时乎冬也循环无端终始不穷凡隂阳之升降日月寒暑之往来昆虫草木之变化久而元防运世暂而一瞬息间未有一之能违乎时故时之所在一或违之在天为灾在地为怪在物为妖而况于人乎然夏葛而冬裘早作而夜息人之趋时若易易焉者孟氏于孔子独称之曰圣之时其所以谓之时者不过可以速而速可以久而久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孔子自道亦曰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夫当其可之谓时也虽夷尹惠均之为圣也其于清任和一有所倚则其去时也逺矣时何若是乎难哉尝玩易而得时之义焉隂阳刚柔盈虚消息其所以生生不测者惟其时耳故曰易之为道也屡迁周流六虚变动不居上下无常刚柔相易惟变所适不可为典要以此观孔子孔子其即易矣乎然孔子曰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子思称颂仲尼曰上律天时惟其上律此所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而与天并运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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