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伸手,飒地拉开病房门。
勇一站在小峯的床边。
里头微暗。走廊的光线照入房内,吓了勇—一跳。
然后,他奔向正面的窗口。
“等等!”珠美冲上去。
可是,来不及了。
勇一好像先让窗门开着,一瞬间就从窗口跳出外面。
珠美奔到窗旁,探出身体大喊:“是我啊,不要跑!”
勇一一下子冲越医院前面的草坪。
“喂!等一等!”国友从窗口翻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勇一仍然没有停下脚步来——
勇一奔到草坪中央。就在这时——
砰一下短促的尖锐声音,划破夜空。
“哗!”珠美尖叫。
枪声!然后,勇一倒在草坪上。
“他中枪了!”
“让开!”
夕里子追赶在后,从窗口翻了出去。珠美也不示弱,嘿一声,不顾一切的“潜水”出外。
虽然没有折断颈骨,屁股倒是碰得很厉害,痛得珠美皱起眉头。
终于站起来时,只见到夕里子的人影。
“姐姐!他呢?”
“不在,好像跑了。”夕里子环顾四周。“低下头去,万一又有子弹下来岂不糟糕?”
“但是——”
“看看吧!”夕里子蹲在草坪上。
惨白的水银灯,照出草坪上有黑斑点点……
“这是——血啊!”珠美脸都白了。
“他中枪了。国友正在调查枪声的来处。”
“必须尽快找到他!”
“不错!可是,假如他不想出来的话,也许不容易找到。”
两人在谈论时,国友跑回来了。
“你们没事吧!”
“没事。”夕里子说。“可是——你看这里。”
“不是血迹吗?”国友望望大马路。“他根本不听别人的,真是!”
“枪声方向呢?”
“好像是从车上开枪的,从那里射向草坪,刚好是射程范围。好像只开一枪就跑了。”
“难道是为了狙击他而来?”
“四周一片光亮,看来不会看情人了。”
“那么,凶手也猜到勇一来了这里啦!”
“如果早一点来就好了。”珠美懊悔地说。
“国友先生!”年轻刑警奔过来。“对不起!”
“不。你回去病房,不要离开小峯身边。”国友严肃地说。
“知道!”
年轻刑警走开后,国友他们循着血迹追踪,可是,走了不到几十米,血迹骤然断了。
“大概截了计程车跑啦!”国友摇摇头。
“他必须早点疗伤才是!”珠美的心都跟着跑了。
“走吧!”夕里子说。
“去哪儿?”国友看着夕里子。“你有‘目的地’吗?”
“这是我的直觉。现在请相信我,跟我来。”
夕里子说着,扬手截了一部刚巧经过的计程车。
“你想去什么地方?”上车后,国友说。
“丸山老师的家。”夕里子说。“地址我不知道。国友先生知道吧?”
“嗯,可是——”国友慾言又止。“好吧,且听你的。”
他向司机说明路线。
计程车在晚间的市区飞驰,外边的冷风更强了。
“不知查到了什么?”
丸山的未亡人,带着茫然的表请坐着。昨天的丧礼刚刚结束,精神还未完全恢复,这是可以理解的。
国友虽然来了,却不晓得怎样问才好!
坐在沙发边端的夕里子,把心一横似地探前身体。
“如果我说出这件事,可能令你不高兴。”
“哦?”未亡人困惑地注视夕里子。
“请问丸山老师,是否事前把考试题目告诉了学生?”
对方的脸顿时僵硬起来。
“这是从何说起——”
“求求你,把真实的情形告诉我们。杀死老师的凶手,说不定还会杀其他人。如果迟迟不把凶手逮捕的话,可能又有人被杀。现在已有一个人中枪受重伤了,请你无论如何——”
“先夫为何要做那种事?”
“为了钱,所以卖考题。”夕里子一个劲儿地说。“还有,丸山老师是不是有情婦?”
“喂——”国友不由担心起来,企图制止夕里子说下去。
因为未亡人脸色苍白,似乎想扑过去打夕里子一顿。
可是,她突然放松全身的气力,连怒气也消失了。
“你说得对。”未亡人说。“先夫……是个非常认真而诚实的人。他很胆小,连自己也想不到会出卖考题。”
“我也这样想。”夕里子点点头。“是不是那个女人在操纵他?”
“是的,正是如此。”未亡人说。“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以后,所有的事都变得一塌糊涂了。”
“她是——草间由美子吧!”珠美说。“丧礼时,你不是一直瞪着她么?”
“对,那个女人。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是她。”
“草间由美子……”国友摇摇头。“为何她要——”
“她是小峯家的什么人?”夕里子问国友。
“她自称是负责照顾小峯的生活起居,我想多半是小峯的爱人吧!”
“另一方面,她一定是和那个秘书井口同一阵线。”
“可是……”
“太太,”夕里子转向未亡人。“你知道丸山老师把考题卖给谁吗?”
“好像有好几个,但我不知道名字。”未亡人不安地望望国友。“这件事会不会登在报纸上?”
“我不敢说——”
“如果死了,那种事还要被大书特书的话,先夫一定会很伤心。可以设法不公布出去吗?拜托你们。”未亡人就地鞠躬。
她的心情不是不能了解。一旦校方知道丸山向学生卖考题的话,当然不会视而不见,可能不予家属退休金,而未亡人将来的生活也许会出问题。
“我尽力而为。”国友回答。“但我不能答应什么……”
未亡人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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