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团”向来不感兴趣,只是对于没有人来烧香的寂寞丧礼觉得有点心痛。
那个勇一不在这里,反而是好事也说不定……
“丧礼到此告一段落好了。”大仓看看腕表。“虽然还有一点时间,看来不会有人来了。”
“可是——”珠美揷嘴,有点焦急地说:“还是依照时间再等一等的好——”
“不错。”田所点点头。“我们多留一会也无妨。”
“是吗?”大仓似乎也松一口气。
珠美不经意地四周打量……
“啊!”她禁不住喊出来。
“怎么啦?”田所问。
“不……有灰尘跑进眼睛罢了。”珠美慌忙掩饰。“我去洗一洗睑。”
然后走向小小的运动场去。
那里有个饮水处。珠美飞快回头望望田所他们,然后跑向草丛。“你在干什么呀?”
“不要太大声。”勇一喝止她。
“为什么不出现?这是你母親的丧礼哦!”
“我知道,但我出去的话,又要回去感化院了。”
“有什么办法?”
“我要親自捉拿凶手!”蹲在草从背后的勇一说。
“警察会替你捉到的,我们是为此而交税的嘛!”
勇一眼神突然柔和下来,看着珠美。
“上次谢了。”
珠美一阵心跳,移开视线。
“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不知怎地,她的脸一下子热起来。
“你不会告诉老师他们吧?”勇一安静地说。
“不说是可以……可是,太危险了,这是杀人事件哦!”
怎么说,珠美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得多。
“我知道。”勇一点点头。“但是,对我而言,我欠母親太多了。”
“你欠了很多债不成?”
“我指她太劳苦了。”
“哦,可是,小孩子不都是这样长大的么?”
“你这人挺有趣的。”勇一笑了一下。
“你赞我?”
“总之,我想暂时躲起来寻找凶手。”
“我觉得危险重重哪!”
“没关系。”勇一轻松地说。“即使因此而死去,我完全不在乎。”
珠美心头一震,一个跟自己同年纪的人,竟然说出“死了也不在乎”的话,而且语调认真,还是第一次听到。
女孩们常说“我为xx人而死也无所谓”,可是绝不会真的为自己欣赏的偶像而死。现在勇一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话,对珠美是一种震撼。
珠美正想说什么时,勇一说:
“好像有人来了。”
果然,接待处附近传来说话声。
“我要走了。”珠美说。
“嗯,保重啦!”
珠美走了几步,回过头来。
“如果没地方去,到我家来吧!”
走回接待处时,珠美也暗自惊讶,为何自己说出那句话来。
即使只住一晚,他也不会带钱来吧!
“那事——”田所的声音。
“交给我好了。”说话的是一名白发绅士。
珠美一眼看出,那位绅士的西装是英国料子,他身旁站着一名像是秘书的年轻男子。社区入口停了一部劳斯莱斯!肯定是那绅士的车。
这人是大富豪啊!但他干什么到这里来?
“请等一下。”大仓打岔。“你和死去的有田信子是怎样的关系?”
白发绅士叹一口气,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失礼了,我没报上姓名身分,提出这种要求,难怪你们惊讶了。——我姓小峯,信子是我的女儿。”
珠美忍不住啊了一声,然后慌忙按住嘴巴。怎不叫人震惊呢?
小峯老绅士转眼看珠美。
“对不起。”珠美道歉。
可是很奇怪,那位绅士一直注视珠美,眼神中却没有一丝不满。
珠美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你是有田信子的父親?”
田所的声音把小峯唤回到现状。
“信子和男人私奔,自此消失踪影,”小峯说。“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也很顽固,不允许她和自己喜欢的对象结婚,我以为她离家出走后,很快就会回来……”
“但她从此没回去?”
“信子没有回来。我一时固执起来,不派人找她。到了最近才聘人开始调查她的行踪,却在这时听到她被杀的消息……我仔细查过了,肯定她是我女儿信号。”
“那真不幸。”大仓说。
“我想务必让我親手办女儿的丧礼——当然可能给你们带来麻烦。”
“不,若是有那样的内情,倒无所谓。”田所说。“这么说来,勇一君是你的孙儿了。”
“勇一,他是信子的——”
“她的儿子,今年十五岁。其中还有各种内情——总之,进来谈谈好吗?”
“好的。”小峯回头对年轻的男秘书说:“你到车上等我吧!”
“喂,佐佐本。”田所对珠美说。“你先回去学校吧!替我转告校长,我会迟一点回去。”
“好的。”珠美说。“那我先走了。”
然后鞠躬离去。
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的小峯问田所:
“她是谁?”
“学生代表,是来烧香的,名叫佐佐本珠美。”
“佐佐本吗?”
小峯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一点头,跟随田所走进放置棺枢的房间。
另一方面,珠美从外侧绕去刚才的草丛,但已经不见勇一的影子。
刚才那些话,勇一听见没有?
珠美耸耸肩,喃喃地说句“算了”,立刻快步离开。
在意那种人的事,口袋也不会增加一文钱,且由他去。
可是,他在哪儿吃饭睡觉?
珠美毕竟还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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