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潮 - 第二十一回?母惩爱子小妹谑娇音?鬼责贪夫贤姬成大礼

作者: 李涵秋7,161】字 目 录

几句话说得毛骨耸然,幸亏她生性泼辣,重重的将田焕脸上打了几个巴掌,又吐了无限唾沫,吐得田焕脸上淋淋漓漓,田焕果然不开口了。一霎时忽又换了田焕声音。厉声望着周氏道:“如今案是犯了,床底下的元宝,你快取出来送给云家去。”说着,又用手在脸上乱打,打得一条条青肿起来。周氏又气又怕,深恐黄大妈听出甚么话来,便放下田焕不理,转将黄大妈带出房外说:“你请回去罢,上覆我们亲家太太,说春儿的公公一时病总不能望好,目下想是遇见邪鬼了,信口乱嚼,像这样闹法,便是死了也好。”

黄大妈答应了两声,怏怏回去,便把适才所见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氏,又累秦氏哭了一常绣春听着,自然不便说些甚么。却是秦氏望着黄大妈道:“这元宝的话,却也不能说是没有,我听见麟儿父亲说过的,麟儿祖父在日,很在这座店铺上积蓄了几文,后来因为土匪破了扬州城,麟儿祖父逃了出去,以后便不知下落。难保不有甚么银钱埋在那床底下,如今事已过了,说也无益,我家还有人将来在他家过日子,只要他们富富足足的,我就吃口粥,也是心安的。”说着又拿袖子揩抹眼泪。绣春正倚在窗子旁边,仰首望着天上说:“黄大妈,你快将这扇窗子闭上罢,停一会有雨来了。你看西南角上云都布满。”

秦氏便命黄大妈赶紧去接麟儿放学。麟儿刚才回来,果然倾盆大雨,轰雷掣电,闹了一阵。接连下到晚膳以后,一时便起了北风,陡然转凉。秦氏在橱柜里取出了好些单夹衣裳,逼着儿女穿了。自己将案上兰灯,挑一挑明亮,大家坐着闲话。那檐间余溜,还淅淅沥沥的滴个不住,这个当儿,猛听见有人敲门。黄大妈将门开了,引进一个人来,原是田焕店里一个管账的先生,姓宋,人都称他为宋老爷,年纪龙钟,手里提了一柄雨伞,伞柄上扣了一个小纸灯笼,脚下钉鞋,走得咯咯的响。

绣春听见是田家的人,穿花也似躲入房里。秦氏赶忙起身招待,宋老爷缓缓的将灯笼吹灭了,连伞一并搁在檐柱旁边,走进来望着秦氏深深一揖,秦氏也回了一个万福,彼此坐下。宋老爷咳了两声,总共也没有开口。还是秦氏问道:“宋先生,前日听说我们那位亲家病了,适才小价回来,说病势十分利害,此刻可好些么?”

宋老爷点点头,又将手缩在袖子里,掏了好一会,掏出一方乌黑手巾,抹他的胡子。抹来抹去,半晌才冷冷的说道:“不瞒亲家太太说,亲家太太的亲家,大约是死了。那边亲家太太嘱付我过来,同亲家太太说一声儿,那边亲家太太本来要亲自向这边亲家太太。……”

麟儿看见这宋老爷的神情,忍不住好笑,握着嘴也跑入姐姐房中。此处秦氏听见这句话,吓得忙站起来说:“阿呀。……”宋老爹不等秦氏再望下说,又接着道:“死还是不曾真死。”秦氏才按住心神,又问道:“先生今夜冒雨到此,我们亲家太太究竟有甚么嘱付呢?”宋老爷道:“如今我们那位敝东,整整闹了半夜,不瞒亲家太太说,他一时要饭吃,人便递饭给他。他冷不防揭开马桶,将饭抟成一个长条儿,约莫有我们男人下面长的那话儿大小,放在粪里染一遍,又取出来望嘴里送。”秦氏听他说得太蠢,又不好打断他,只得忍气再望下听。宋老爷道:“我们东家太太吓也吓死了,又没人做伴,我们是不便进房。”

秦氏道:“他家相公呢?”宋老爷道:“亲家太太说的是小扣子吗?”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吐了一口痰,良久又说道:“冤冤枉枉,不知那死人嘴里糊涂,说出甚么元宝来,小扣子听见这话,便一心一意要把他老子拖过去,他要在床底下挖元宝,又把笤帚闹了一会,如今还同他母亲吵得乌乱呢。我们东家太太没法,好容易允他一边等他老子死了,一边挖土掏那元宝,小扣子才不做声。如今王太太也来了,张太太也来了。眼见我们敝东是不会再好了,大家商议,死马当做活马医,想要接府上姑娘过去递一递汤,冲冲喜儿。……”宋老爷这句话尚未说完,可怜秦氏大叫了一声儿:“呀!”陡时晕倒在地,三魂渺渺,七魂悠悠,早先他亲家向黄泉而去了。欲知后事,且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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