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才命柳春送他出来。后来这次文课揭晓名次,麟儿却取了个第二,因为他头一篇内有几句话说得不好,说是甚么友之妻即吾之妻,友之子即吾之子,那阅卷的批了一个语涉嫌疑。第二篇又将父母两字分成两大比,一比说是纳交于孺子之父,一比说是纳交于孺子之母,是同头一篇一样的弊病,卷末又批了几句云:文字极有心思,措语都嫌轻保此子之才可取,此子之学未纯,故屈居第二云云。
转眼之间,县考之期已届,最是满城的廪生,十分高兴,同县学里的老师,呵成一气,拣那身家肥厚的,左一竹杠,右一竹杠,敲得那些应考的叫苦连天。府考也是如此。麟儿的家贫,众人都不曾将他放在眼里。县考取了两场,府考取了三场,算偷偷的瞒过了。到了次年春间,秦氏替他收拾出一个皮箱,将一切应穿的衣服放在里面,另外一个网篮,一个书箱,都亲自检点了一遍。又剥了些桂元肉子,叠成一套一套儿,又有一包冰糖莲子,都交给麟儿,预备一时饿着,好取出来嚼吃。更亲自坐了轿子,到何先生那里走了一趟,千叮咛,万嘱咐,更取出十二块洋钱交给先生,算做麟儿的考费。何先生一一答应了,将洋钱收下,又将别的学生所交的钱,连夜的用算盘算来算去,好不高兴。于是他便带了麟儿、柳春还有几个大些的学生,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别了美娘出城,定雇一只三官舱的大船,二直望泰州试院进发。
那河里应试的船,真是如林如栉,船桅上都飘飘的扯着奉旨院试的杏黄旗儿,好不威武。不上三日路程,那一座泰州城,早遥遥的露在眼前。何其甫率领众学生离了船,走入泰州城内。那麟儿、柳春都是初次出门,还有些不甚相信泰州的街道,原来也同我们扬州一样,只顾东瞧西望,见那些书铺笔铺,及一切杂食店,卖酒楼,挤挤挨挨,街道上都窄了许多。师徒正自走着,忽然看见前面人山人海,围看一座学宫,齐声哗噪。何其甫伸头一看,猛的见学宫楼上,立着一匹白马,昂头鼓鬣,真是罕闻之事。欲知后事,且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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