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入后面,忙传过一个心腹家人,赶在前头过江,送一个信给伍大老爷,说我即刻便过来相会。那家人果如飞的乘着划船去了。侯惕斋知他去远,才传齐了伺候,率领小队,缓缓的渡江。此时只快活煞一个林雨生,跟在船上耀武扬威,几乎连这夏口厅官也不放在眼里,以为这件功劳,总算是我姓林的作成的,你应该有得谢我。想到高兴时辰,便只管同那些小么们嘻笑。伍晋芳自将富玉鸾送出大门之后,他已是疲倦极了,便对朱二小姐说道:“天色还早,我们再睡一会罢。”
朱二小姐点点头,便陪着晋芳同睡。他们两人各有心事,虽然没有甚么云情雨意,然而晋芳自打从小翠子死后,尚不曾进过朱二小姐的房。这时候玉体亲偎,香腮熨贴,也可算得是重温旧好。刚闭上眼,已有爷们报进来说:“夏口厅侯大老爷那里打发人过来,有要言面禀。”这句话又把晋芳一吓,穿好衣服,忙走出来。那个家人匆匆的便将林雨生出首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说:“我们老爷即刻过江来查看,小的不能再耽搁了。”说毕回身就走。伍晋芳转过身子,望着朱二小姐跌脚道:“你听见么?这是打那里说起。”
朱二小姐含着满脸眼泪说:“不必提了。好在富大少爷已不在此。”正说话间,卜氏已从后进筛糖簸战的抖出来,口里含道:“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我的儿子呢?快叫他躲向我床背后去,等我坐在马桶上,任是甚么夏口厅也不能进我这女眷房门。”朱二小姐忙摇摇手,附着卜氏耳朵,说了几句,卜氏越发跳起来说:“这更不妙呀,外面画着他形容,走到那里,也要被人擒获,你们为甚么这样大胆,叫他孤身儿走出去。他有多大年纪,甚么船呀,车呀,怕还不会同人家讲价钱,万一再被拐子拐了去,那可更闹大了。哼哼,好在女婿是你的女婿,我本不该来管你们这些事。”
伍晋芳刚要上前分辩,外间又传报进来说:“侯大老爷已到。”
卜氏才吓得躲入里面去了。晋芳忙整肃衣冠,一路迎上去。朱二小姐同一群仆妇,也偷出来在屏风后面窃看。只见侯惕斋满面笑容,同晋芳行了礼。林雨生趾高气扬的,站在一旁。旁边早恼坏了一个小顺子,暗暗骂着你这狗娘养的小杂种,老爷待你错了,你去葬送他,你也不是爹娘生的。又用手捏着拳头,将个中指伸出来,似乎要挖他屁眼。林雨生也识他这意思,只笑着挤眉弄眼做手势耍子,猛然听见侯惕斋厉声问道:“林雨生,你的东家说并不曾有甚么革党富玉鸾住在他这里,你如何妄自诬告?”这一句话,早把林雨生吓冷了半截,忙垂手回道:“请大人分付贵差,将这公馆门把守好了,小的随同大老爷亲去搜检。”
侯惕斋笑道:“好好。”说着便起身分付衙役们,将大门守好,其余小队都排列到各腰门屏门口,自己便随着林雨生。林雨生大踏步虎也似的直望翠轩里扑进去,叫了一声苦,不知高低,那个富大少爷已不知去向。林雨生此时,气已馁了一半,不得已,又引着侯惕斋穿房入户,连卜氏床背后都察看遍了,再没有个富玉鸾的影子。侯惕斋一路走一路冷笑说:“富玉鸾这个人究竟藏在那里呢?”说完他就重回至花厅上。林雨生也跟出来,又说道:“怕不是我们东家先将这人放走了,还请侯大老爷回明关道,着在我这东家身上严追,包管水落石出。”
此时伍晋芳见林雨生这般很毒,已是气得面无人色,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侯惕斋勃然翻过脸来,骂道:“我把你这千刁万恶的畜生,你一个当司事的,你不饮水思源,思量你这安富尊荣,是那个提拔你的,你转捕风捉影,将这重大罪名,诬栽在东家身上。此后在省里当差的,谁还敢信用朋友。就是我这区区一个夏口听官,也不是你应该戏弄,白白的将我诳得过江,又翻天覆地的将伍大老爷这边闹得鸡犬不宁。总之也没有一个革党影子。我知道你这奴才利令智昏,觊觎那一千块洋钱,遂不惜故入人罪。你要知道朝廷赏格,是专待有功。像你这妄自诬报,转足以破坏治安,残害善类,你这光棍,若是重重惩办,你既能诬告,便该将这诬告的罪名坐你,你就不得活命。我还看你东家分上,薄薄的惩戒你一二。”
林雨生听这一番话,知道这事转弄翻了,自己反要吃亏,忙吓得跪下来说:“小的实是亲眼看见这富玉鸾住在。……”侯惕斋骂道:“你还胡说,左右替我先行将这厮掌嘴。”说毕早走过三四个差役,将林雨生脸扳过来,搁在膝旁一五一十,数了有百十多下,打得林雨生怪叫。侯惕斋说:“你敢胡说不敢?”林雨生磕了一个头说:“小的不敢了。”侯惕斋便命左右取过一张结来,命他填好,画了押,自认诬栽,永不滋事。侯惕斋又冷笑道:“你这重罪,本厅轻轻开脱你了。”林雨生又磕了一个头。侯惕斋道:“轻罪也还难饶。你在伍大老爷公馆里,我也不便打你的屁股,左右替我将这厮扯到街上去,结实打。”左右吆喝了一声,不待林雨生分辩,早鹰拿燕雀似的,将他拖出门外。侯惕斋也跟出来,有人端过皮杌子,给他坐下。林雨生一生酸甜苦辣,也算尝遍了,却是这挨板子的滋味,不曾尝过。此时急急求饶,差役们只当不曾听见,将他按翻在地,褪下裤子,已将雪白尊臀露出。侯惕斋喝声打,那板子已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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