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所自来之好恶之初几言意,又即以意蕴于心而非心之所发,是其为说,明明将心与意区别两层来说,蕴于心者方是意,则意不即是心也明甚。其下又径接之曰“又就意中指出最初之几,则仅有知善知恶之知而已,此即意之不可欺者也。故知藏于意,非意之所起也”云云。夫念台在上文明明诬《大学》而横计曰“其言意也,则曰好好色、恶恶臭。好恶者,此心最初之几”云云,是明明以好恶之情言意,今却曰“就意中指出最初之几,则仅有知善知恶之知而已”,夫好恶之情中而有知善知恶之知,则此知必是佛家随惑中所谓不止知,必非良知之知也。
夫贞明而无障蔽者,心体也。《易》义如是,释与道亦同证及此。未有指好恶之情为心体者也。好恶之情,形而后有者也,若认贼作子,则本明之心既失,好恶如何得正乎?王学末流至于念台,不堪设想矣!今日尚可张此迷雾乎?其曰知非意之所起,却是;曰知藏于意,便大迷谬。念台所谓意者,好恶之情也。好恶不失其正者,固是良知发用,不当曰此知藏于好恶中也;好恶失其正时,良知早已被障,而谓良知藏于好恶中可乎?念台谈义理,不迷谬者甚稀。在好恶之情中而言知善知恶,此正是今日人心陷溺所在。今人丧尽良心,正在此,不谓念台衣钵流传至今耶?
吾《读经示要》所谓意者,是依本心即是良知之发用而得名。良知备万理,无知无不知,是吾人内在主宰,不可于良知或心体之中又建一层主宰名意。
只认取虚寂、明觉之本体,毕竟靠不住者。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宣圣此言实为义海。《新论》专提工夫即本体者,正以此故。黄宗羲尝曰:象山以识得本体为始功,而慈湖以是为究竟,此慈湖之失其传也。慈湖平生履践无一瑕玷,在暗室如临上帝,耄耋犹兢兢,未尝须臾放逸,其工夫严密如此,独其教人直下显体,以为不起意即无往非真体流行,不必更有所事。其实学者何堪语此?慈湖门下鲜有成才,正由其立教有失,不可无戒。工夫基于立志,志未立定,那有工夫?如木无根,那有茎干枝叶?余言志为天人之枢纽,此须留意。诸葛公戒甥书曰:“使庶几之志,揭然有所存,恻然有所感。”此志,即是工夫,亦即是本体。《读经示要》第二讲,可熟玩。武侯之言,简约而无所不包通,与孟子必有事焉、勿忘勿助之意相发明。工夫只在揭然有所存。孟子必有事焉,正是揭然有所存。恻然之感,则揭然而存者,自然不容已之几也。若不存时,即本体已失,私情私欲用事,焉有恻然而感者乎?故曰工夫只在揭然有所存也。孟子言持志,阳明曰责志,此是工夫下手处。保任固有虚寂贞明健动之真,周行乎万事万物而不殆,工夫无懈弛,即是本体无穷尽。天人合一之学,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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