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诏班师千秋遗恨坏长城三字沉冤却说金兵正在慌乱,忽听叫声又起,电光一闪,刀光又来。
金兵疑神疑鬼,扰乱了一夜,死尸已如山积,只得退至老婆湾驻扎。兀术连得败报,即率兵十万,亲自来援。到了城下,严责诸将,何不小心,致遭挫折。诸将道:“宋朝用兵,大非从前可比了,元帅亲自出马,便可知道。”兀术还不肯信道:“刘锜有何本领,你们如此怕他。”诸将皆默默无言。兀术整顿人马,预备决战。
刘锜那边,已得兀术亲来的消息,又集将佐计议。有部将劝刘锜道:“现在屡次得胜,不如全师南归罢。”陈规接口道:“朝廷养兵十年,原是要备缓急的。现在屡败敌军,军声已振;即使众寡不敌,也当誓死以报朝廷,岂可退却!”刘锜道:“府公乃是文人,尚愿死守报效国家,何况我们做将士的,本有杀敌之责呢?且金兵逼近,兀术又亲自前来,我军一退,必为敌乘,非但前功尽弃。金虏入侵两淮,扰及江浙,岂不要受误的大戮么?”将士闻言,齐声应道:“愿从太尉死战,决不退却误国。”刘锜见众心已固,即令耿训往兀术营中约战。
兀术怒道:“刘锜何人?敢与我战?我视顺昌区区城池,只要一靴尖,便可超倒了。”耿训笑道:“刘太尉不但请战,且说四太子必不敢渡河,愿献五座浮桥,令贵军南渡,然后接战。”兀术愈怒道:“刘锜敢小视我么?你回去叫他将脖子伸长,等候献我来。不要到我军渡河,他便弃城跑了。”
耿训回报,刘锜笑道:“我便搭起座桥来让他渡河,方知利害。”连夜使人置毒于颖水上流和水滨草际,并戒自己兵将,勿得汲饮颖川之水。等到天色将明,果然颖水上面,架成五座浮桥,使兀术渡河。此时正当盛夏天气,炎蒸异常。兀术督兵过渡人马患喝,自然要饮水食草。哪知,一食水草,人皆中毒生病,马皆中毒倒毙。兀术还未知中计,过了颖水,直薄城下,扬武耀威,要刘锜出战。刘锜按兵不动,俟至过午,天气渐渐转凉。又见敌军人马,皆已疲乏,方命部将率领数百人出西门,直冲敌军。兀术见刘锜人马甚少,毫不介意,传令前军接战。
宋军阵里,统制赵撙、韩直,挥兵奋斗,身中数箭,绝不少却。
兀术又添兵相助,把韩直、赵撙围住,要想将他们擒了,羞辱刘锜。不料城内已有一彪人马从南门杀来,口中绝无声息,一齐持着大斧乱破乱砍,早将金兵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接。兀术见了,知不可挡,亲自督率长胜军,前来抵敌。
原来,兀术练成一队军马,军士皆戴着铁鍪穿着铁甲,三人为伍,贯以苇索,每进一步,便有拒马随上,有进无退、势不可挡。兀术恃着此军,到处横行,无人能敌。这时见刘锜兵将十分勇猛,所以用长胜军出战。刘锜早已闻得金营有此一军,已预备好了;见长胜军一出,亟率长枪手、刀斧手两大队,亲自督战,长枪居前,乱挑金兵的铁鍪,刀斧跟随而进,用大斧横砍竖劈。金军碰着,不是断首,便是断臂。兀术忙又放出铁骑,号叫拐子马,分左右两翼裹上前来。刘锜仍用长枪大斧,驱杀过去。拐子马虽然厉害,也有些支持不住,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忽然大风四起,日色无光。刘锜恐中了兀术的诡计,亟用拒马木,阻住敌骑,朗声呼唤兀术道:“金太子兀术听着,两军已战了半日,想军士亦应饥饿,不如略略休息,各用晚膳,再行厮杀。”兀术也觉腹饥,遂即应允。
刘锜即命兵士,入城担饭,分饷军将,自己亦下马用饭,从容不迫,一如平时。
兀术那边,也令兵士饱餐干粮,两下食竟风势顿减,刘锜又乘着上风,撤去了拒马木,再出接仗。一眼瞥见兀术,身披白袍,骑马督战,便高声大喊道:“擒贼先擒王,我们何不往擒兀术。”军士闻得命令,都拼命抢前,直向兀术立马之处杀去。
兀术的亲兵,不及拦阻,只得拥护兀术,往后倒退,全军也就跟着退下。阵势一动,顿时大乱,金兵四散溃下。兀术也只得退走。刘锜挥军追赶,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追到后来,金兵将车辆旗帜器械粮食,当道委弃,堆积如山,不能前进。
等得搬运开去,金兵已是去远,便将所弃各物,装载数车,奏凯而回。这日夜间,大雨如注,平地水深尺余。兀术败退二十里外,还是立脚不住,只得领了败兵,自回汴京而去。
捷报到了临安,高宗大喜!授刘锜武泰军节度使,兼沿淮置制使,部下将士,亦赏赍有差。岳飞闻得刘锜大捷,也遣王贵、牛皋、杨再兴、李宝等,经略西京及汝、郑、颖、昌、陈、曹、光、蔡诸州郡,又令梁兴渡河,纠集河北忠义社,分徇州县,一面上表请恢复中原。高宗授岳飞为少保,河南府路,兼陕西河东北招讨使,且传命道:“设施之方,一以委聊,朕不遥制。”后又改授河南北路招讨使。岳飞奉命,遂誓师大举,兵进蔡州,一鼓而下;令张宪往颖昌,击败金将韩常,收复淮宁府;郝晟复郑州,张应、韩清复西京;杨遇复南成军;乔握坚复赵州。所至之处,无不得利。河南兵马铃辖李兴,亦纠众遥应,收复伊阳等八县,及汝州。金河南尹李成,弃城而逃。
岳飞即荐李兴知河南府;又遣张应会合李兴,复永安军。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