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蒙古人称为太祖。
到了次年,开蒙古大会,由诸王贝勒及各路将帅,齐集会议,共推太祖第三子窝阔台为大汗。窝阔台即了汗位,欲承父志,尽力攻金。宋理宗绍定三年,与弟拖雷等入陕西,连下山寨六十余所,陷凤翔,惟潼关攻打不下。便想起太祖遗言,命速不罕为行人,赴宋借道,为沔州统制张宣所杀,窝阔台得报大怒!命拖雷引骑兵三万,趋宝鸡,攻下大散关,破凤州,屠洋州,出武休,围兴元,军民死者数十万。
又令别将入沔,趋大安军,开鱼鳖山,撤屋为筏,滤嘉陵江,略地至蜀,四川制置使桂如渊逃归,蒙古兵连破城寨四百四十余处,有诏命李□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赵彦呐为副使,知兴元府。
这边李、赵两使,方才出发。那蒙古主窝阔台尚不欲遽绝宋朝的和好,不过借此示威,便将拖雷召回,会兵攻下了饶凤关,渡了汉江,东趋汴梁。金主守绪,忙命诸将分屯襄、邓。
领行省完颜合达与移刺薄阿,领兵入邓州;杨沃衍、陈和尚、武仙等皆来会合,出屯顺阳。蒙古兵渡过双江,来袭金兵后路。
完颜合达,见蒙兵来势甚盛,打算走避。哪知敌已驰至,几乎招架不住,幸得部将蒲察定住,率军截击,蒙古兵方才退去。
完颜合达驻屯四日,不见敌兵,引了部下,回归邓州。不意行至半途,敌骑大至,将辎重完全劫去,金兵溃逃。蒙古兵得了辎重,亦即退回,始得返至邓州。合达反报告金主,奏称大捷,金廷相率庆贺。
不上几时,窝阔台亲自南下,进抵郑州,命速不台引军攻汴。金主大惊!忙召完颜合达、移刺蒲阿,还兵救援。哪知合达与蒲阿,还救汴京。拖雷又领了三千精骑,随后追来。金人回兵交锋,他便退去,金兵启行,他又来袭,弄得金兵不能休息,只得且行且战,至黄榆店,又值大风雨雪,势难前进,等到雪霁,汴京遣入催促赴援。合达只得前行,刚抵三峰山,蒙古兵两路会齐,四面抄杀。金兵大败,遂被蒙古兵围住,无从得食,饿了三日,遂即溃散。合达与陈和尚等突围而出,走入钧州。窝阔台又遣将与拖雷会合,攻破钧州,合达、陈和尚等尽为所杀。
蒙古又移兵攻潼关,守将李平迎降,进围洛阳。留守撤合,因生背疽不能迎敌,投壕而死。兵民推警巡使强伸为府佥事,坚守三月,蒙古未能攻下,即行退去。窝阔台意欲北返,谕令金主速降。金主乃封荆王守纯之子讹可为曹王,命尚书左丞李蹊送往蒙古军前,纳质请和。蒙古将速不台,仍尽力攻城,幸而汴京城池坚固,相持十六昼夜,尚未能下,方才许金议和。
金主遣户部侍郎杨居仁,备下酒肉珍宝等物,出犒蒙古兵。速不台挥军而退,散屯于河洛之间。
未几,蒙古行人唐庆,来金通好,为飞虎军头目申福等杀死,因此窝阔台又欲大举,遣使臣玉王楫,至宋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处,商议协力攻金。史嵩之转奏朝廷,廷臣皆以为机不可失,应该乘势复仇,淮东安抚使赵范上言:“宣和时,海上定盟,卒以取祸,不可不鉴。”理宗不从,命史嵩之遣使往报,愿出兵攻金。史嵩之令邹伸之往报,蒙古窝阔台面许成功之后,当以河南地还宋。邹伸之还报,宋乃决意出兵。
其实金主守绪,自知粮尽兵虚,汴京终难保守,即议徙都避难。命右丞相赛不平章白撤,左丞相李蹊等,率军护驾,留参政奴申,枢密副使习捏阿不等守汴,自与太后、皇后、妃主等告别而去。出城后,茫无定向,不禁大哭!群臣请幸河朔,遂从蒲城渡河,归德统帅石盏女鲁欢,送粮至蒲城,留舟二百艘,张布为幄,请金主登船北行。渡未及半,狂风大起,波浪沸腾,后军不得再渡。蒙古将回古乃,又引兵追来,金元帅贺喜,力战而亡,部兵溺死千人。金主急奔沤麻冈遣白撤攻卫州,蒙古兵来战,白撤急退,为蒙古将史天泽杀得全军覆没,白撤单骑逃回,金主忙趋归德,遣人往汴京奉迎太后及皇后、妃主。
不料汴京西面元帅崔立,乘机谋变,杀死了留守大臣,请故主永济于梁王从恪监国,自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郑王举城投降蒙古。蒙古将索不台,进军青城。
崔立盛服往见,称之为父。速不台大喜!赐以酒宴。崔立酣醉而还,托言金主在外,索随驾官吏家属,名为送往行在,实则暗中挑选丽姝充为姬侍,日乱数人,尚不知足。一面将天子衮冕服御,出献速不台,一面又劫太后、皇后、梁王从恪、荆王守纯及各宫妃嫔送往蒙古军。速不台杀死荆、梁二王,所有金太后、皇后以下,皆派兵送往和林,在途艰苦万状,比徽、钦二帝北去时尤为虐待。可见天理循环,报应昭彰了。速不台入汴京,蒙古兵径入崔立家内,将他的妻子、财帛,尽行掠去。崔立还在城外,闻报归家,已是一无所有了。崔立顿足大哭了一场也就罢了。
金主在归德,闻得汴京已陷,合宫被掳,十分忧急。元帅蒲察官奴,请率海州石盏女鲁欢,竭力谏阻。蒲察官奴竟杀了女鲁欢及左丞相李蹊等三百人,将金主禁锢于照碧堂。金主愤恨已极,暗与内侍局令宋圭奉御女奚烈完出、乌古孙爱实等,同谋讨贼。恰值东北路招讨使乌古论镐,运米四百斛至归德,劝金主南徙蔡州。金主谕官奴南迁,官奴不从,且号令军民道:“敢有言南迁者斩。”金主遂与宋圭定计,令完出、爱实二人,埋伏门内,佯召官奴议事。官奴昂然而入,完出、爱实左右杀出,刺死官奴。金主御门,抚慰反侧,留元帅王璧守归德,经往蔡州。蒙古兵进薄洛阳,留守强伸力尽被擒,不屈而死。
宋京西兵钤辖孟琪,又自枣阳珙师,杀金唐州守将武天锡于光化,俘将士四百余人,进克顺阳,迫金帅武仙至马磴山,斩首无数。武仙逃往石穴。孟珙冒雨而进,武仙又逃。追至鲇鱼寨,及银葫芦山,两战皆捷。武仙易服逃至泽州,为戍兵所杀。
余兵七万人,尽降于宋。盂珙收军还襄阳,方才解甲,奉到史嵩之檄文,知道嵩之已与蒙古都元帅塔察儿,议定攻金,令孟珙速取蔡州。孟珙乃与统制江海,率兵二万,运米三十万石,向蔡州进发,往会蒙古军。
金主守绪还不知道,反令完颜阿虎带至宋乞粮,面谕他道:“我不负宋,宋实负我。我自即位以来,常戒饬边将,勿犯南界,现在乘我疲敝,来夺我土地。须知蒙古灭国四十,遂及西夏。夏亡及我,我亡又必及宋。唇亡齿寒,势所必至。若与我联合,借粮济急,为我亦是为彼,卿去可以此言转告。”阿虎带到了宋廷,即以此言转陈。宋廷哪里肯依,顿时下令驱逐出境。阿虎带空手而归,返报金主。金主无法,只得对天祝祷,并赐宴群臣,面谕他们,为国效力。
酒尚未散,忽报蒙古兵杀来,武将皆起座愿战。金主乃命诸将分为二队,一队出战,一队守城。这次的出战,果然人人奋勇,将蒙古兵杀退。塔察儿亲自来攻,也遭败衄,因此不敢进逼,筑了长围,困住城池。宋将孟珙、江海已带兵运粮而来。
塔察儿见了,甚是欢喜!便与孟珙约定,蒙古军攻北面,宋军攻南面,各不相犯。议约已定,遂安排攻具,分头薄城。金尚书右丞完颜忽斜虎见势已危急,忙把国家厚恩、君臣大义,激励军民,誓死固守。但是斗大一座蔡州,怎禁得两国的兵力攻打呢?
次日,柴潭楼已为宋军夺去。孟珙喜道:“金人全仗此水,若决堤注河,此潭立涸了。”立命步兵决堤,堤防一溃,水便泄出,遂令刘薪填潭,以便通道。蒙古兵也决练江而入,两军同济,攻入外城。完颜忽斜虎慌忙守御内城,金主守绪已知不能支持,对侍臣涕泣道:“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思无甚罪恶,死亦无恨!但恨祖宗之祚,传了百年,至我而绝,与古来荒暴的君主,同一亡国,未免痛心!君死社稷,乃是正义。朕决不受辱虏廷,为人奴隶的。”左右闻言,莫不大哭!金主即出所有金器,分赏战士,杀厩马犒军。
其时已是宋理宗端平元年,蔡州城内,粮绝援穷,人困马乏。盂珙见黑气压城,日色无光,便命诸军运了云梯,密布城下。金主守绪,急召东面元帅完颜承麟入内,谕令传位。承麟泣拜不受,金主守绪道:“朕此举实出于不得已。朕身体肥重,不胜鞍马。卿平时矫捷,且有才略,若得脱围,保存一线宗社。
朕死也瞑目了。“承麟闻言,方才起身受玺。次日,承麟即位,百官也照例朝贺。忽报宋军已入南城,完颜忽斜虎忙去巷战。
只见宋军呐喊而来,蒙古兵也跟随而至。自己手下不过千人,如何抵敌。完颜忽斜虎已起了必死之心,哪里还顾什么众寡不敌呢?奋呼搏战,斗了多时,部众伤亡殆尽,完颜忽斜虎还不肯就死,要见金主一面,方才殉国,遂又退至幽兰轩,闻得金主守绪,已自缢而亡,便对将士说道:“我主已亡,我还在此做什么呢?但死也要死得明白,诸君可善自为计罢。”说毕,跃入水中,随流而去。将士都道:“相公能死,我们难道不能死么?”于是兀术鲁、中娄室等以下,相继从死,共计五百余人。
完颜承麟退保子城,因金主自尽,与群臣入内哭临,对大众道:“先帝在位十年,勤俭宽仁,图复旧业,有志未遂,实是可哀!应上尊谥为哀宗。”群臣皆以为然,乃酹卮为奠。奠犹未毕,于城复陷,奉御完颜绛山,奉金主守绪遗命,亟焚尸骸。一刹那顷,宋军四集,杀人里面,完颜承麟等皆死于乱军之中。宋将江海抢入金宫,恰值金参政张天纲,便将他捉住,孟珙也随后到来,问道:“你主何在?”
天纲道:“已殉国了。”盂珙命他引往看视。到了幽兰轩,房屋早已成灰烬,令军士扑灭余火,检出金主尸骨,已是枯焦。蒙古元帅塔察儿,也已到来,遂议定将金主守绪遗骨,分两份,一份归蒙古,一份归宋。所有宝玉法器也分为两份,各取一份。且议以陈蔡西北地为界,北属蒙古,南属宋朝,商议既定,彼此告别,奏凯而归。
总计金自太祖阿骨打建国,传至哀宗共历六世九主,一百二十年而亡。孟珙回至襄阳,当将俘获,由史嵩之赍送临安。
未知宋廷得了俘获,又有什么举动?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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