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会不会有什么漏过的地方?!
田边警官再次苦思冥想:为谷君究竟是否熟悉高松山一带?假设他曾经住过这里,那又是哪里呢?适合东京人居住的住宅,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自己管辖的绿丘新村。
当这一大片新村建造的时候,自己已经来到这一带执勤巡逻。从居住在这里的人中间,包括已经乔迁的居民在内,没有为谷君这般模样的人。也许他借住親戚和朋友家?转而细细一想,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
凶手曾经来这里上过班?或打过工?
最近迁入高松山周边的工厂数量,异常惊人,而且都是大型工厂。其中,有索尼、安立电器、厚木汽车部件、东洋油布以及武部铁等工厂。为谷君在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千代田通商公司供职,没有复杂的工作履历。会不会大学时代来这儿打过工?哦,当时,这一带根本没有工厂,那么,千代田通商公司与购买这一带土地的企业之间,在注册资金上是否合股?这,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接着,田边警官琢磨起饭店和流动摊贩这条线索。为谷君出也是旅游,但与旅游不同。经过证实,为谷君不曾来过这里登山。
他究竟通过什么渠道熟悉高松山这一带的呢?旅游指南?高松山附近,早已向嗜好徒步登山的人们及其家属开放,即“高松山一日游”。该旅游项目,当天可往返于东京。参加该旅游项目的游客,络绎不绝。介绍“高松山一日游”的宣传广告册,各旅行社的服务窗口上都有。如果凶手混迹于游客们中间,根本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类似这样的登山旅游地,在国内不计其数。那么,凶手为何选择高松山呢?倘若凶手在别处下手后移尸这里,无疑有同案犯,因为被害人身材高大。如果凶手在高松山下手,必须先引誘被害人到现场。
如果仅以登山一日游哄骗活着的乌托尼依上山,似乎不太可能。在高松山上,必须要有吸引外国人的名胜古迹,被害人才有可能上高松山。田边警官一筹莫展,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田边警官觉得眼前忽然一亮。
“有啦!肯定是引誘被害人上高松山打猎!”怎么样?高松山周围,有打竹雞和打青鹪的好多猎场。打猎,是吸引外国人到这里来的最好誘饵。即便被害人对打猎没有特别兴趣,也不会对这种邀请产生丝毫怀疑。可“一日游”旅游项目,十一月一日才开始。在那以前,无论谁手持猎枪,都会遭到当地人的怀疑。不过,对于为谷君是否爱好打猎,宜先展开调查。如果他持有猎枪,必须有公安委员会颁发的持枪许可证。从这方面着手调查,或许能找到线索。
田边警官在这通宵达旦地思索中,又迎来了美丽的晨曦。刚冒出地平线的太阳似乎在告诉人们,今天又将给高松山送来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最近,这一带已经进入移动性高气压周期,气候适宜、稳定。
田边警官走到派出所大门口,畅怀深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一夜没合眼睛的他,顿感浑身舒畅。早晨六点,通常是新村大部分居民起床的时间。可今天,新村却万籁俱寂,似乎还在酣睡。
田边警官打算骑车到新村里转一圈。新村的早晨,与闹市中心不同,空气格外清新。虽微微寒冷,可他反觉得凉爽。睡意,早已无影无踪。
他边骑自行车,边巡视新村的周围。很快,又骑车来到距离新村较远的地带。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本厚木田园俱乐部门前的绿色宽敞草坪。对面,高山耸立。山峯周围,飘浮着朦胧的朝霞。一轮旭日,已冉冉升起。田边警官刹住自行车,抬头仰望渐渐明朗的天空,硬玉般硬朗的太空中,仿佛孕育着巨大的热能。
无论怎么仰望,也只是壮丽的瞬间。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犹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壮观的天空,绿色的大草坪,给他突然来了灵感。苦苦思索了一夜的答案,不就在眼前吗?
“早上好!”
去东京的上班族们见到田边警官,一个个向他打着招呼。可喜出望外的他,此刻已全然忘记向居民们回礼,心早已飞向专案组。他一阵猛骑,风驰电掣般地直奔厚木警署。
4
根据田边警官的提议,专案组立即对为谷君与乌托尼依打高尔夫球情况进行摸底调查。结果显示,为谷君是千代田通商公司高尔夫球兴趣部的副部长。在前年千代田财团高尔夫球比赛场上,他以高超的打球技艺,捧得“千代田董事长奖杯”。
阿拉斯加空港警方的电文上也明确记载,乌托尼依曾在数年前阿拉斯加州业余高尔夫球的比赛上,获得亚军。
专案组原先沉闷的空气,开始烟消云散。高松山,与本厚木田园俱乐部近在咫尺。
乌托尼依在失去儿子后,才迷恋上酗酒与赌博的。可他不会忘记,曾在阿拉斯加州业余高尔夫球比赛场上获得的那份殊荣。
假设为谷君邀请他去打高尔夫球,他照理不会拒绝。而且,更希望在为谷君面前显示一番,挥挥令他神往的高尔夫球拍,好好地过把瘾。他跟为谷君到这里比试高尔夫球,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再说乌托尼依后脑部的伤口,经法医鉴定系坚硬的高尔夫球拍猛击所致。
经核实,为谷君不是本厚木田园俱乐部的会员。千代田通商公司作为股东参建的的高尔夫球场中间,没有本厚木田园俱乐部。
虽田园俱乐部距高松山近在咫尺,可这一带还有一个厚木国际高尔夫球场。该球场,在本厚木田园俱乐部北边的下获野地区。
除星期日和节假日以外,两个高尔夫球场都实行全天候对外开放。即便没有会员同伴,只要有人介绍,非会员也可入场打高尔夫球。从作案现场的地理情况分析,为谷君的周围,肯定有是本厚木田园俱乐部会员的朋友。为此,厚木9·30专案组决定彻底调查两个高尔夫球场的所有签名账单。
从调查中得知,小田原水产公司和相模物产公司的社长铃村太平,是本厚木田园俱乐部的会员,是为谷君的高尔夫球友。小田原水产公司,专门为千代田通商公司供应海鲜罐头货源。
对于专案组警官的询问,铃村社长答道。
“去年,他和为谷君一同在本厚木田园俱乐部打过三回高尔夫球。”
果然不出所料,为谷君对这一带并不陌生!曾经,为谷君作为涉嫌人被问及是否到过高松山时,他却一口否定。
乌托尼依的死亡时间,可推断为七月到八月间。田园俱乐部在该期间的签名账单,不计其数。所有非会员都按照服务总台的要求,签名账单上写有住所、姓名和介绍人等。
可一大堆账单里,就是没有为谷君和乌托尼依的姓名。
“到这里来,并不一定为了打高尔夫球。借口打高尔夫球,却把他带到高松山上……”
田边警官希望能找到目击者,仅强调为谷君熟悉这一带地形,是不能成为强有力证据的。
“单凭他个人力量,把杀害或者服用安眠葯的乌托尼依背到山上是极其困难的。因此,乌托尼依多半是自行上山。由此推理,为谷身边好像没有同案犯。可半夜三更以高尔夫球名义邀请乌托尼依,无疑遭来怀疑。而且,应该有目击者!必须再重新走访周边的居民。”
越堀警长说。专案组全体警官分成小组,又在现场周边展开深入细致的调查。可结果,还是一无所有。
田边警官煞费苦心的推理,由于找不到目击者,不得不搁置一边。
“我来过本厚木田园俱乐部高尔夫球场,可不知附近竟是高松山。”
如果有人这么说,闻者也许会燃起浓厚兴趣,跟着浏览高松山。
可来打高尔夫球的人,对附近一带的无名小山并不会有多大兴趣。要说这一带比较醒目的山,也只有海拔不到二百米、隐蔽在大山背后的高松山。也许有高尔夫球爱好者,向服务员打听这座山的名称。而那些在高尔夫球场打短工的服务员,理应不清楚山的名称。
刚进入兴奋状态的厚木9·30专案组,转眼又开始压抑起来。这种气氛,也传染给了空港8·11专案组。大竹专务被杀,至今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出现在两个专案组共同侦查线上的涉嫌人为谷敏之,由于警方找不到确凿证据,只得放弃对他的继续调查。
5
田边警官喜欢看小说,遇休息天,常去书店购买商业月刊杂志和推理小说。回家后,孜孜不倦,有时候,居然废寝忘食。
最近,派出所除安排执勤任务外,还要他协助专案组工作。于是,他连看小说的功夫也没有了。
与派出所毗邻的书店里,书架上都是田边警官爱看的小说和杂志。田边警官经常在巡逻途中买书,办公桌上堆得满满的。
送走长夜,迎来拂晓。每当与接班同事交接完毕,便是他最轻松的时刻。他迫不及待地从堆满书籍的桌上取出小说,聚精会神地阅读起来。
出于职业需要,他特别喜爱侦探推理小说,在当今社会,与他相同嗜好侦探小说的读者犹如雨后春笋,越来越多。因此,不管哪一本杂志上,或多或少都刊登侦探推理小说。有些杂志容量小,只得刊登短篇。由于内容紧凑,也能让人过把瘾。当然,阅读侦探推理小说最好是长篇,带劲而且刺激。可田边警官没有充足的时间,只得选择短篇充饥。
“咦!”突然,他的视线不再往后移动。这是一本随笔集,刊登着他一个熟人署名的文章。说是熟人,也没有直接交往过。那人叫阿源君,居住在新村的爱民小区。据说在太平洋战争期间担任过战斗机机长,以“攻击王”威震四方。战争结束后,受到自卫队嘉奖。如今,是某大企业的高层干部。
阿源君纂写的随笔,叫《我的保健方法》。对熟悉的人写的随笔,田边警官饶有兴趣地阅读起来。
阿源君是这样写的。
——我家背后有一座个头不高的小山,叫高松山。从我家徒步走到高松山的山顶上,来回四十分钟就足够了。好几年前,我开始清晨起床,牵着狗登上高松山。然后,盘腿坐在山顶上眺望相摸滩方向徐徐升起的一轮红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无论下雨还是刮风,从不间断。每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全身发热,食慾大增。吃早饭时,味儿特别香。自从早晨登山赏日以来,我未曾患过感冒。我深深体会到,这是人世间绝好的保健法。
读完这篇随笔,田边警官瞪大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听说作者阿源君,因公司业务一直在国外出差。
阿源君出差那一天,是警方发现尸体的一个星期前。法医推断乌托尼依死亡的时间带里,是阿源君经常登山赏日的时候。
田边警官清楚,打高尔夫球高峯是星期日早晨。每逢星期日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新村里的高尔夫球爱好者与各地来的高尔夫球爱好者,都云集在俱乐部门口。故而,也叫“清晨高尔夫”。因此,清晨邀请打高尔夫,并没有什么不自然。加之“清晨”这一容易疏忽的时间,往往误导专案组办案警官。前一段时间,调查对象仅仅是高松山周边的人。
在警方调查期间,目击者不一定住在现场附近。即使现场周边,也是同样。同时,目击者也有可能在警方调查期间,正好外出旅行去了。
如果为谷君利用清晨杀害乌托尼依,阿源君无疑是目击者。即便时间上的误差导致为谷君与阿源君擦肩而过,也有必要请阿源君回忆。
想到这里,田边警官直接把电话打到阿源君家。阿源君家里人说,阿源君正在回国途中,今天借宿在夏威夷的意利卡伊宾馆。
等到他回国,时间太长。接到田边警官的报告,专案组立即给夏威夷意利卡伊宾馆挂电话。
由于时差关系,夏威夷正是吃晚饭时候。而且,阿源君正在宾馆房间里。听说日本警方有事找他,并且是当地警方的国际长途电话,似乎吃了一惊。
待堀越警长说明情况,他非常乐意地作了回答。
“你这么一问,我确实遇到过那么一个人。记得那天凑巧在山路正中央,对方下山的速度非常迅速,而且来势凶猛!太阳还没有升起,就已经有人登山观日出。当时,我还真佩服他呢!那天,确实是八月二十五日清晨四时半左右。由于我带着的狗狂喊了一阵子,因而记得很清楚。”
“如果遇到那个人,你能认得出来吗?”
“当时太阳还没有出来,光线比较暗淡。可由于狗大喊大叫,那家伙凶相毕露,龇牙咧嘴的。那家伙当时的表情,非常奇怪,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因此,如果再遇到他,我能立即辨别出来。”
对于堀越警长列举的为谷长相、特征、身高以及体形,阿源在电话时加以肯定。阿源当过军人,养成了只要见一次面就能牢牢记住的习惯。由于他的这个特技在当时的部队里小有名气。
警长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当他挂断电话的时候,专案组的房间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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