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空港杀人案 - 序章 坠落

作者: 森村诚一18,596】字 目 录

半部分机身避难!那里有两个乘务员。你把他们带到那里后,从那里找几个没有受伤和伤得很轻的旅客,请他们协助我们,这前半部分机身的客舱里,也许还有不能动弹,但还活着的旅客?!”

大竹君指示山口君后,再向已经来到雪原上避难的旅客们求援,请他们“拔刀相助”。眼下,救人要紧!

顿时,有好几位旅客立即响应。他们快速跑到大竹跟前,要求分配任务。

“孩子他爸,请小心点哪!”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

“我马上再进去。旅客中间只要有一个人能帮我们就行了。”

山口君说道。在旅客面前,乘务员决不能示弱。其实,他伤得好像并不轻,可他是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当然,在这种非常时刻,人手越多越好。

救援任务,交给了刚才向大竹君主动请缨的旅客们。这些旅客与他们一起,钻进了前半部分机身的客舱内。

“再不快跑,就要爆炸啦!”

一个旅客大声嚷道。于是,好不容易凑在一起行动的旅客们,变得踌躇不安起来。

“马上不会爆炸,请大家别害怕!”

大竹君大声疾呼。

火虽然还没有窜入客舱,但周围的火苗开始向机身蔓延。由于周围火势不减,客舱内被映照得如同白昼。有身系安全带,但已经死了;有正在痛苦[shēnyín]的;有正在大声抽泣的;一片混乱。……尽管惨不忍睹,但眼下只能先救出还活着的旅客。已经死去的,只能放在最后清理了。

一些受惊吓而正在哭泣的人,被迅速解开安全带,尔后再朝他们脸上扇上几个耳光,示意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快点出去。

“喂。还活着吗?”

先摇晃身体,再叩击脸部。如果有微微反应,便立即抬到机身外的雪地上。走廊上,横卧着好几具尸体。也许安全带没有系紧?或许受到冲击后自动断裂?!在飞机着地的一瞬间,这些从座位上弹起而后掉到走廊上,因伤势过重而死亡。

“救命!救命!”

一个似乎脚部受重伤的婦女旅客,一边在走廊上爬一边大声喊叫。

“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救你!”

总之,人手不够。

“山口君,前川君,你俩再去找一些轻伤旅客来!我去救机长他们。”

大竹君沿着走廊朝机首的驾驶舱走去。

如果机长平安无事,他一定会率先冲出指挥救人。至今见不到他们的人影,想必已经失去自行逃出驾驶舱的力气。

驾驶舱里,有机长松田君,副飞行员相川君,机械员水原君和报务员吉野君四人。驾驶舱与客舱之间的那扇房门,已经扭曲、裂开。黑烟,争先恐后地从裂缝里涌出。顶着浓烟,根本看不清驾驶舱里的一切。即便他们还活着,也许已经被烟呛得不省人事?!

大竹君用身体撞击。出乎意料的是,门轻易地开了。原先闷在驾驶舱内的火苗和黑烟,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出气口,张牙舞爪地向门口涌来。

大竹君被深深呛了一口,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机长!副飞行员!水原机械员!”

他朝着里面大声喊叫,可没有回音。第六感觉告诉他,驾驶席上好像有人在有气无力地蠕动。

4

最终,从前半部分机身救出的,有旅客十九名,有松田机长和水原机械员;后半部分机身的幸存者,包括乘务员在内共十三人。

飞机起飞前,旅客有八十三名,机组人员九名,合计九十一名。结果活下来的,只有三十四名。

幸存者中间,有脑骨折、神志不清的松田机长,还有数名生命垂危的重伤员。除了大竹君、前川小姐和数名旅客安然无恙外,其余都不同部位、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前半部分机身里面,也许还有一息尚存的活人?!只是爆炸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救援者不得不“告别”了他们。

在驾驶舱里脑骨折已经死亡的相川副飞行员、吉野报务员,以及其他已经死亡的旅客,都被留在四分五裂的前半部分机身的残骸里。

轰隆!在死里逃生的人们面前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与此同时,残骸碎片四处飞溅,火光冲天。留在残骸内的几十具尸体,顿时化为灰烬。

侥幸活下来的人们,无暇顾及为遇难者举行追悼会。当前必须做的是,伤员的临时包扎、现场位置的核实以及发求救信号等一大堆事情。

幸存者中间,日本人占多数,有二十六名。其余的是,美国人三名;加拿大人两名;法国人一名;中国人一名;西班牙人一名。

男性二十四名,女性十名,其中有一个五岁的女孩。

获救的松田机长,虽然还没有脱离死亡的危险,但仍在不停地唠叨。

“由于飞行时机身大幅度向左倾斜,估计现在的位置不会偏离规定的航线。从地势判断,多半是坠毁在阿拉斯加州的麻克雷山涧的冰河上。”

“紧急着陆前发出的电文,地面的空中交通管制所确已收到。各基地派出的救援队正在向这里集结,请大家放心。”

说完,松田君又处在昏迷状态。

机长向来责任感很强。他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伤势多么严重,只要一息尚存,必须将着陆前的情况交待清楚。

紧急迫降地点在荒凉的山涧冰河上,两侧是银装素裹的冰山雪峯。地面,仿佛是厚厚的冰层与积雪复合而成。

重伤号的应急措施,必须优先进行。按照伤势重轻程度的顺序,将后半部分机身里的薄板集中起来,制作临时病床,让他们躺在上面。

重伤号的处理结束后,开始收容集中散乱在雪地上的旅客尸体。由于他们是在机身遭受猛烈撞击时从断裂部分弹出,故尔已经难以找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几个身体状况好的旅客,在帮助乘务员一起收容尸体。有些尸体被抬起后,还没有走几步路,大小肠子呼噜涌出,掉落在雪地上,真是惨不忍睹!当帮助抬尸体的旅客们一察觉,便吓得途中弃尸、抱头鼠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还是收容了五具尸体。可每具尸体都是残缺不齐,有的缺脑袋,有的缺胳膊,有的断腿,有的身体破裂。从尸体上流出的鲜血和飞散的肉块,撒满了一地,染得雪地上到处斑斑驳驳。

“请大家小心,别让冰块的锋口割了脚!”

机长伤势不轻,副飞行员已经死亡,大竹乘务长成了幸存者们当然的指挥员。此刻,他不是尽乘务长职责,而是在尽代理机长职责。他的发号施令,没有人违抗。

5

白峯号喷气式客机,虽然第一引擎的火势被扑灭。可由于储压器装置失灵,以致无法恢复飞机平衡飞行的状态,从而向当地的空中交通管制所发出了要求紧急着陆的电文,当地空中交通管制所收到电文后,立即向附近正在飞行中的飞机以及距离最近的救援机关,发出了紧急通知。

与此同时,当地空港、水上警方以及其他救援机关立即派出搜索飞机,满载干粮、救护工具、医葯品、防水无线机、信号枪以及烟火发射筒,飞赴空难地点搜索救援。

东京全日航公司总部,从空难当地的空中交通管制所获悉白峯号坠落的消息后,立即召开全体员工的紧急会议,要求坚守岗位随时待命出发。并且,派出三名得力的工作人员奔赴现场。

各有关机关,正静静等候着消息。白峯号电文通知当地空中交通管制所:飞机紧急着陆在麻克雷山涧的冰河上。此后,便杳无音信。

“救援队已经出动了!”

大竹君的这番话,犹如给幸存者们注shè了强心针。顿时,大家活跃起来。

“这冰河,距离当地空港以及菲阿万科斯导航站很近。搜索飞机也许马上会出现在我们的头顶上?!因此,现在最需要的是忍耐和坚持。大家都要关心和爱护伤病员以及婦女儿童,齐心协力,坚持就是胜利。”

大竹君为旅客们鼓劲。不幸中之大幸的是,后半部分机身里的食品储藏室没有受损。充足的食品,足以让幸存者们饱餐三天。

大竹君思忖了片刻,救援飞机恐怕还需要十二个小时才能赶到这里?食品的供应量有必要作一些调整。尤其防止断粮是当务之急,必须加以限制。可现在,如果多供应一些食品慰劳大家,也许能缓解旅客们由于恐怖和不安造成的紧张情绪。

没有燃料无法取暖。但就高级食品的储藏量来说,根据大竹君的计算,确实能让旅客们敞开肚子吃饱。

“能不能喝上热酒?”

旅客中有人说。说话的这位旅客曾在飞机紧急迫降前,与乘务员前川小姐开过类似的玩笑。这是一位幸运、且生命力极强的幸存者,叫田所君。据说是东京某纤维公司的高层干部。圆滚滚的脸上,富有光泽。乍一看,就知道是擅长保养、讲究营养的人。他的额头右侧,贴着护创膏,好像没有受伤。

旅客中间,有人在吃吃笑着。

——在这种关键时刻,像这样幽默的角色真是太难得了:

大竹君想。

“快了。”

前川奈美小姐答道。

“那我就死心塌地等你的热酒啦!”

逗得大家前俯后仰,开怀大笑。

三十分钟过去了,天气骤变。刚才还是大火烤热的空间,突然狂风四起。紧接着,风夹着雪花从天而降,铺天盖地。数米远的前方,变成茫茫一片的银色世界。风刮得人们几乎无法站直,摇摆不停。亮晶晶的雪花,朝着领口长驱直入。狂风越刮越猛,暴雪越下越大,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连换气也感到困难。

无可奈何,为了换气只得蹲在雪地上脸朝下,等换过气再站起身来。目光无论朝着哪一方,都是一派梦幻中的银色世界。渐渐的,连方向也辨不清了。在数米远处将尸体堆集在一起的大竹君,当返回近旁的后半部分机身时,由于风雪弥漫,险些弄错方向。暴风雪的恐怖,像一股高压电流传遍每个幸存者的全身。

气候恶化时,大自然就像凶猛无比的野兽,张开獠牙无情地扑向善良的人们。

暴风雪追逐着幸存者,迫使幸存者不得不回到后半部分机身的客舱里。幸亏乘务员休息室内备有毛毯,每人都可以分到一条裹在身上取暖御寒。

后半部分机身的残骸客舱并不宽敞,还有多处裂缝。幸存者们就地取材,用损坏的钢板以及其他材料将裂缝封住。在这短而狭窄的空间里,大家只能挤成一团,相互取暖。

阿拉斯加州的大山里,一旦暴风雪来临,便产生空气对流,气温急剧上升。这一次可能是季节的缘故,气温却急剧下降。

由于裂缝堵不严实,鹅毛大雪无孔不入,径直窜入客舱内。为了保护好重伤员以及婦女儿童,乘务员与身体健康的男旅客分别把守在裂缝的地方,重伤员和婦女儿童则尽量转移到里面。

气温不断下降,坐在裂缝处的人们冻得实在坚持不住了,于是,身体健康者之间,每隔一小时轮流“站岗”。

“媽媽,我冷!”

五岁的小女孩哭喊着。

“别哭!叔叔阿姨们都冷。”

母親细声细语地安慰道。

小女孩的父親叫家永君,是日本著名的小说家。据说是为了出席法国巴黎举行的国际文学家会议,携带妻子女儿一同前往。

“把我的这条毛毯给孩子吧!我不冷。”

赴巴黎学画的未来画家平田君,解开裹在身上的毛毯盖在孩子身上。这时候,几个身体强壮的旅客也纷纷模仿平田君的男子汉举止。

分配食品时,有人把营养价值高、且容易消化的食品让给伤员。在这生死未卜的关头,幸存者们这种相互谦让、照顾伤员和婦女儿童的高尚品格,在白皑皑的冰天雪地里织成了一道独特而又美丽的风景线。尽管他们还没有脱离死亡的边缘,可三十四名幸存者的心被人世间崇高的责任感,紧紧连结在一起,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救援队马上就要到了!请大家坚持!”

“来,多吃点食品,增加点热量。”

大家相互安慰,互相勉励。舱外,大雪纷飞,狂风呼啸;舱内,洋溢着相互关爱的气氛。虽没有炉火和暖气,却个个心里感到热呼呼的。

“这种暴风雪,在北美洲被称为‘剧雪烈风’,是低气压经过后产生的。由此可见,低气压已经过去。只要暴风雪停止,救援队就会出现在我们大家面前。食品非常充足,请放心!只要能顺利度过今夜。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到空港了。”

大竹君鼓动大家,决非信口开河。紧急迫降前发出的电文,当地的空中交通管制所肯定能收到。按照国际惯例,他们肯定迅速派遣救援队赶赴紧急着陆现场。

“只要暴风雪过去,救援队就会来到这里。也可以这么说,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

大竹君的话感染了乘务员们,感染了一些性格外向的旅客。沉闷的空气被打破,海阔天空又开始了。

“只是一个劲地欣赏暴风雪的歌声,太无聊了!我们这儿有不少来自外国的朋友。我建议举行‘国际歌喉大奖赛’,大家看怎么样?”

又是那个一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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