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娆。移动的灯光,是正在滑行起飞的国际航班飞机。跑道两侧,闪烁着红、白、蓝、绿、黄组成的彩色灯带。这,也许是跑道灯和着陆灯等各种照明设施。
大厅内侧门口,风不断刮来,果然人影稀少。两侧,是挡风玻璃。可丝毫阻挡不住二月的寒风。
“夫人,来,到这里来!”
大竹专务大声喊道,引导由纪子到矮塔形状的商店屋里。在这里,不大声嚷嚷,对方就听不见你在说什么。附近的停机坪上,时不时传出飞机的引擎声。
走进塔屋里,风被挡在墙外,这里,有小卖店和游戏机房。墙上,垂挂着一台播放飞机到达时刻的电视机。
“还有二十分钟!”
大竹专务看了一下手表,对由纪子说442国际航班的到达时间。
“也许现在已经在空港上空盘旋,正等待空中交通管制所的降落命令。如今的羽田空港,与地铁站台上下班的交通高峯差不多。”
大竹专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隔着顶层玻璃仰望天空,由纪子也跟着朝天空望去。此刻千叶县一带上空,正如大竹专务所说,等待进入东京空港的飞机熙熙攘攘,不停地闪烁着灯光。灯光,是为了防止飞机之间相撞。
在这些飞机里,也许有丈夫乘坐的斯普鲁多808型喷气式客机?!
——这时刻,由纪子思念丈夫的心,犹如大海里的波涛在翻腾。
2
当天下午六时三十八分,全日航绕道北冰洋飞回日本的442国际航班aja4301客机,飞入r19航线,经过距离茨城县大子东北一百英里海上的“哈多库”临空地点,朝羽田空港飞来。
六时四十八分,飞机在大子上空与羽田空港的空中交通管制所取得联系,通报了所在位置、高度和经过时刻。尔后,飞入东京——大子——松岛——之泽——札幌的j25l的飞行航线。
经过大子的指向标,aja4301客机一边与羽田空港空中交通管制所联络降落事宜,一边朝千叶县佐昌市的东京外围导航台上空飞去。
如果羽田空港处在起飞降落的高峯,飞机必须在东京外围的关卡区域内无线设施的上空盘旋等待,或者在超短波全方位无线标识的电波点上空盘旋等待。飞机之间的上下距离,必须保持三百米左右。一边盘旋,一边等待空中交通管制所调度员的降落命令。
六时五十六分,该客机以三千三百米的高度经过千叶县佐昌市的东京导航台上空。两分钟过后,该机进入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的雷达区域。
六时五十九分,该机与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联系。
“我机从千叶上空就已经进入降落状态。现在我们停止仪器飞行,转入目测飞行,等待贵所的着陆命令。”
3
aja4031客机,由于已经在千叶上空与空港的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取得联系,并被允许着陆。因此,该飞机没有按照正常路线飞往江户川河口。而是缩短距离,抄近路朝空港飞来。
与此同时,由香港返回的日本航空公司波音727客机,以仪器飞行方式径直从木更津上空朝羽田空港飞来。
空中交通管制所的调度员于七点准向aja4301客机喊话,是否看见日航b727客机?
aja4301客机回答。
“没有看见。”
调度员得到来自aja4301客机的回答后,便命令日航b727客机使用33l(a跑道)着陆。
三十秒钟过后,该调度员命令aja4301打开着陆灯光。从木更津直线飞来的日航b727客机,与从千叶走捷径飞来的全日航aja4301客机,已经同时进入距离跑道二千米前后、高度二百米左右的区域,有随时可能相互撞机的危险。
也就是说,没有保持相互之间规定的距离,或侥幸擦肩而过,或酿成撞机事故。
调度员的命令,理所当然是正确的。
可aja4301客机,竟然没有回答。
二十秒钟过后,调度员再度向该机喊话,依然没有回答。
“快报告空中现在的位置!”
另一方面,从香港飞来的日航b727客机,已经确认本身与aja4301客机的间距和相互所在位置。同时,收到调度员向aja4301客机的喊话内容,并得知aja4301客机两次没有回答。
aja4301客机应该从右侧飞来。于是,日航机长迅速命令副飞行员密切注视右侧,与随时出现的aja4301客机保持规定的间距。虽连续两次没有回答的间隔很短,可aja4301客机猛然间不知去向。
“aja4301客机,我们是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你现在在哪里?请回答!”
“一aja4301客机,我是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的调度员,听到喊话了吗?”
依然没有回答。
这一段时间带里,国际航班和国内航班相继着陆,羽田空港上空等待着陆命令的飞机迅猛增加。尤其从傍晚到夜里,是飞机到达的高峯。它们在空中盘旋,随时等待着陆的命令。
作为飞行员来说,到了目的地上空,都希望能尽快着陆,哪怕早一分钟。所有在空中等待的飞机,都在争先恐后地向坐落在羽田空港的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呼叫。
“东京,东京,请回话!”
刚才,从香港返回的日航b727客机、两架国外航空公司客机,一架国内地方客机、两架小型单引擎飞机和中途揷队的一架军用飞机,先后要求着陆。与路面交通相同,空路也是“混合交通”。
这些飞机的垂直间距大约三百米,前后间距视场合而定。总之,保持规定间距,保持各自在空中的线路,以几百公里的时速盘旋。空中交通管制所的调度员们,满脑袋装着头顶上空时刻在飞行的“移动结构”。
这时候,出现在雷达荧屏上的飞机影子越来越多。到达东京上空的飞机,先后间隔仅一分钟。
在这种错综复杂、随时存在危险变化的空中交通网络里,竟有一架国际航班的大型客机下落不明。
调度员一边斜视着飞机到达的时刻表,一边在脑子里拼命描绘空中的立体交叉网络,仔细搜寻那架杳无音信的大型客机。他的额头上,大汗淋漓,汗水模糊了视线。耳机里,净是刺耳的尖叫声音。
通常,调度员一次性可以记忆正在调度的飞机数量,达八到十架。所记忆的飞机,决不会混淆不清。一旦记忆中的飞机顺利着陆,必须马上忘记。
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共管辖八个空中区域。其中,北关东地区的飞机起降量过于稠密。
伴随着空中交通工具的普及化,美国制造的飞机大量涌入太平洋航线,拉开了全球销售的战略序幕。由于各航空公司航班的大幅度增加,加之来自阿拉斯加州、美国本土、夏威夷和札幌方面的喷气式飞机,太平洋航线上,飞机如同天上漂浮的云雾,朝东京羽田空港涌来。那些飞往横田的军用飞机,也毫不客气地飞来凑热闹。
相反,东京的起飞飞机,与按照顺序着陆的到达飞机之间,必须设置安全间隔。起飞的飞机,必须尽可能地升到高空飞行。再者,这些喷气式客机在升降之际,与六千米以下低空飞行、来往于地方空港的螺旋桨飞机纵横交错,犹如天空中飞行的蜻蜓群。加之“百里基地”与“人间基地”的自卫队飞行员,经常驾机在空中训练,与来往的民用飞机交错在一起。因此,这里又是超过密度的空中交通区域。
起飞调度员,对于八个空中交通管制塔以及东京、横田两个大门口的空中交通管制站,给予逐步放行、到达准备降落区域的空中管制认可。也就是说,对于要求在东京羽田空港着陆的飞机,采取井然有序、逐一放入的调度方法。
另一方面,“空中调度员”按照“起飞调度员”决定的顺序,一边仔细注意飞机之间的安全间隔,一边引导起飞的飞机顺利升上高空,以使到达飞机进入最佳盘旋的高度,等待命令。为此,在通常的情况下,一个调度员要同时调度十架左右的飞机。
这种调度方法,是最原始的手动方式。采用无线电对讲机将飞机通报的位置和高度,记录在被称为“调度卡”的纸片上,做到“一机一卡”。调度空中交通的方式,与雷达方式不同,不能直接辨认飞机位置进行指挥。因此,调度员的错觉以及疲劳,左右着空中交通的安全。喷气式飞机,一分钟飞行十多公里。而调度近十架飞机的调度员仅一人,况且手中握着的只不过是一张张纸片调度卡。因而,所有的调度员都清楚,“异常间隔”和“异常接近”将意味着什么。
羽田空港,平均每天起飞和到达的飞机,约四百五十到五百架之多。在世界国际空港中,它的利用价值名列前茅,而场地却狭窄得惊人。
空港面积,大约三百六十三万平方米,在abc三条跑道中间,a跑道长度三千米;b跑道长度一千六百五十米;c跑道长度三千五百米。其中,b跑道长度过短,dc——8级别以上的大型喷气式客机不能使用。
国际航班大型客机可以使用的,只有a、c两条平坦的跑道。可配备仪器着陆装置的,只有c跑道。并且,只有在飞机朝北着陆的时候方可使用。由于风向等气象因素而必须朝南着陆时,这条配备现代化装备的c跑道,显示不出任何威力。
而地上着陆引导装置,a、c两条跑道上都有。然而,朝南着陆的时候,由于东京铁塔的高高耸立,则无法引导。
被称为“东京空中交通指挥中心”的空中交通管制所里,每班约三十个调度员。五小时工作制,分四班。在工作时间里,不仅不能吃饭,连厕所也不能上,被称为“机器人工作”,它不同于普通的脑力劳动,要求高度冷静和明锐的判断力,还要求大脑神经始终处在亢奋状态。
称它为国际空港的羽田空港,其实早已进入“半身不遂”的状态。就现在来看,回避危险事态发生,全依仗调度员的满腔热情和鬼斧神工。
此时此刻,在空港的空中交通管制所里,面对aja4301客机突然失踪的异常状况,除了不停地呼叫外,还要对空港上空有可能形成危险的移动结构作出最坏的打算,以采取最有效的相应措施。
如果aja4301客机通信系统发生故障,也许会突然闯入正在等待着陆的空中机群里。
“快让我着陆!”
“接下来,应该轮到我啦!”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飞行员们,不停地向调度员呼叫。
倘若将记录在调度卡上的文字和标记,重新在脑子里绘制一幅立体交通图,是需要高度的思想集中和一番煞费苦心。
脑瓜子里,渐渐变得朦胧起来。最初还能清楚把握的空间移动结构,逐渐模糊,直至一片空白。
调度室里,空气凝固。
当得知aja4301客机下落不明时,所有在空中等待的飞行员都紧张起来,瞪大眼睛注视着周围。由于视野开阔、视线良好,加之aja4301客机已经转入目测飞行,管制所的空中雷达也就停止了对该机的跟踪。
如果中断联络的飞机就在附近,除肉眼辨认,别无他法。
距离aja4301客机最近的日航b727客机,接到了改用a跑道着陆的命令。
由于a跑道没有仪器着陆装置,对于日航b727客机来说,多少有点困难。
在异常紧张的气氛中,日航b727客机安全进入a跑道顺利着陆,然而c跑道上,依然没有先行着陆的aja4301客机的影子。在日航b727客机着陆前,收到调度员对aja4301客机呼叫内容的各飞行员,都清楚aja4301飞机没有回话。
调度室里充满了不安和紧张,调度员正在不停地呼叫着。
aja4301客机在七时没到之前,曾与调动员有过一次简短的对话,约三、四分钟的时间。此后,无论调度员怎么呼叫,再也没有回答。日航b727飞机与aja4301飞机靠得最近,可飞行员也说没有看见。
通常,从最后预定着陆的时刻开始,如果过后的五分钟里什么回答也没有,被判断为坠毁或有可能坠毁而展开搜索。而在着陆预定时间的七点零四分前数分钟内,aja4301客机就已经不知去向。
二月六日下午七时,根据东京航空气象台发布的消息,北纬三十五度三十三分,东经一百三十九度四十六分,气压一零零三点五,气温摄氏十一点二度,风向主北、偏东十二,降水量零,视程十,全云量一;东京湾上空,晴天、明月,没有酿成空中事故的气象条件。
4
大约在同一个时刻,全日航324国内航班,由大阪返回东京,在箱根上空,将兆赫调到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就在这时候,该机接受到有关aja4301客机下落不明的情况通报。
“aja4301客机在经过东京外围的导航台后,便音讯全无。所有在东京上空以及周边飞行的飞机,与东京空中交通管制所联络时,请采用其他兆赫!”
该飞机的井上机长听完通知后愕然无语,与旁边的副飞行员面面相觑。因为aja4301客机的川本机长,是井上机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