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味是根境否。对曰是。諲 以箸挟菜置口中、含胡而言。曰何谓相入耶。坐者相顾大惊、莫能加答。諲曰、 路途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 不怕多语。
赞曰、不欲争虚气於形迹之间。唯务收实效於言意之表者、蠢叟论也。予观 神鼎、殆庶几、无愧此言。得道时未壮、隐于南岳二十年。乃领住持事、又二十 年。方开堂说法。然皆缘起於他、寔非己意。譬如夜月行空、任运而去至。於甘 枯淡、以遂夙志。依林樾以终天年。可以追媲其师也。
谷山崇禅师
禅师名行崇、不知何许人也。初住福州报恩寺。後住潭州谷山寺。嗣保福展 禅师。雪峰之的孙也。崇谓门弟子曰。吾虽不在、未尝不为诸兄弟。若委悉报恩 尝为人处。许汝出意想知解、五阴身田。若委不得、犹待报恩、开两片皮。方是 为人。保汝未出得意想知解。所以古人唤作鬼家活计、虾蟆衣下客。欲得速疾相 应、即如今立地、便证。验取识取、有什么罪过。不然、根思迟回。且以日及夜、 究寻将去。忽然一日觑见、更莫以少为足。更能研穷究竟。乃至淫坊酒肆。若触 若净、若好若恶。以汝所见事觑教。尽是此境界、入如入律。若更见一法、如丝 发许。不见此个事。我说为无明翳障。直须不见有法、是别底法、方得圆备。到 遮里、更能翻掷自由、开合不成痕缝。如水入水、如火入火。如风入风、如空入 空。若能如是、直下提一口剑、刺断天下人疑网。一如不作相似。所以古人道、 繁兴大用、举必全真。若有个汉、到与么境界。谁敢向前说是说非。何以故、此 人是个汉。超诸限量、透出因果。一切处管束此人不得。兄弟若能如是、即可。 若未得如此、且直须好与。莫取次发言吐气、沉坠却汝无量劫。莫到与么时、便 道报恩不道。
赞曰、洞山清禀禅师、作澄心堂录。录崇语句。细味之、骨气不减岩头。恨 不能多见。崇宁之初、冲虎至谷山。塔冢莫辨、事迹零落、不可考究。坐而太息、 作偈曰。行尽湘西十里松。到门却立数诸峰。崇公事迹无寻处。庭下春泥见虎踪。
慧林圆照本禅师
圆照禅师、讳宗本、出於管氏。常州无锡人也。性质直、少缘饰。貌丰硕、 言无枝叶。年十九、师事苏州承天永安道升禅师。升方道价重、丛林归之者如云。 本弊衣垢面。探井臼、典炊爨、以供给之。夜则入室参道。升曰、头陀荷众良苦、 亦疲劳乎。对曰、若舍一法、不名满足菩提。实欲此生身证、其敢言劳。升阴奇 之。又十年、剃发受具。服勤三年、乃辞升。游方遍参。初至池州景德。谒义怀 禅师、言下契悟。众未有知者。尝为侍者、而喜寝、鼻息齁齁。闻者厌之、言於 怀。怀笑曰、此子吾家精进幢也。汝辈他日、当依赖之。无多谈、众乃惊。及怀 公徙住越之天衣、常之荐福。本皆从之。治平初、怀公退居吴江之圣寿院。部使 者李公复圭、过怀公、夜语曰。瑞光法席虚、愿得有道衲子主之。怀指本曰、无 逾此道人者耳。既至瑞光。集众击鼓、鼓辄堕。圆转震响、众惊却。有僧出呼曰。 此和尚法雷、震地之祥也。俄失僧所在。自是法席日盛、众至五百人。杭州太守 陈公襄。以承天兴教、二刹坚请。欲往而苏人留之益甚。又以净慈恳请之曰、借 师三年。为此邦植福、不敢久占。本啧啧曰、谁不欲作福。苏人识其意、听赴之。 学者又倍於瑞光。既而苏人、以万寿龙华二刹、请择居之。迎者千馀人。曰、始 借吾师三年、今九载矣。义当见还、欲夺以归。杭州守使、县尉持卒徒护之。乃 不敢夺。元丰五年、以道场付其门人善本。而居於瑞峰庵。苏人闻之谋夺之。惧 力不胜、欲发而未敢也。时会待制曾公孝序、适在苏。盖尝问道於本、而得其至 要。因谒之庵中、具舟江津。既辞去、本送之登舟。语笑中载而归。以慰苏人之 思。於是归本於穹窿山福臻院。时年六十三矣。未几神宗皇帝。辟相国寺六十有 四院为八。禅二律六。以中贵人梁从政、董其事。驿召本主慧林。既至、遣使问 劳三日。诏演法於寺之门。万众拜瞻、法会殊胜。以为弥勒从天而降人间也。翌 日召对延和殿。有司使习仪而後引。既对山呼罢、登殿赐坐。即就坐盘足跏趺。 侍卫惊相顾、本自若也。赐茶至、举盏长吸、又荡撼之。上问受业何寺。对曰承 天永安。上喜其真喻。以方兴禅宗、宜善开导之旨。既退上目送之。谓左右曰、 真福慧僧也。及上元日、车驾幸相国寺。止禅众无出迎。师奉承睿奖、阐扬佛事。 都邑四方、人以大信。神宗登遐、召本入福宁殿说法。左右以本尝为先帝所礼敬。 见之呜咽、不自胜。哲宗加号禅师。皇叔荆王亲赍敕授之。元佑元年、以老求归。 朝廷从其请、敕任便云游。所至不得抑令住持。因欣然升座、辞众曰。本是无家 客、那堪任便游。顺风加橹棹、船子下杨州。既出都城。王公贵人、送者车骑相 属。本诲之曰、岁月不可把玩。老病不与人期。唯勤修勿怠、是真相为。闻者莫 不流涕。其真慈善导、感人如此、非特然也。其住瑞光、民有屠牛者。牛逸赴本、 跪若自诉。遂买而畜之。其住净慈、岁大旱、湖井皆竭。寺之西隅、有甘泉自涌。 得金鳗鱼。因浚为井、投鱼其间。寺众千馀人、汲以不竭。民张氏有女子死。梦 其母曰、我以罪为蛇。既觉得蛇於棺下、持以诣本。乃为说法、复置故处。俄有 黑蝉、翔棺上、而蛇失所在。母祝曰、若我女、当入笼中。当持汝再诣净慈。如 其祝、本复为说法。是夕梦女曰、二报巳解脱矣。其显化异类、又如此。本平居 恂恂、未尝以辩博为事。至其说法、则虽盛名隆势、无所少假。高丽僧统义天。 以王子奉国命、使於我朝。闻本名、请以弟子礼。见问其所得、以《华严经》对。 师曰、《华严经》三身佛。报身说耶、化身说耶、法身说耶。义天曰、法身说。 本曰法身遍周沙界。当时听众、何处蹲立。义天茫然自失、钦服益加。太子少保 李公端愿。世以佛学自名。本问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既曰无为、作么 生学。李公不能答。雪窦道法、至本大盛。老居灵岩、闭门颓然。而四方从者相 望、於道不释也。元符二年十二月甲子。将入灭沐浴而卧。门弟子环拥请曰。和 尚道遍天下。[或一本云、名满天下。]今日不可无偈。幸强起安座。本熟视曰、 痴子、我寻常尚懒作偈。今日特地图个什么。寻常要卧便卧。不可今日特地坐也。 素笔大书五字曰、後事付守荣。掷笔憨卧、若熟睡。然撼之已去矣。门弟子塔师 全身於灵岩山。阅世八十、坐五十二夏。
赞曰、富郑公居洛中。见颙华严、诵本之语。作偈寄之曰。[或一本云、 富 郑公弼。得心要於颙华严、有偈寄本曰。]因见颙师悟入深。 寅缘传得老师心。 东南谩说江山远。目对灵光与妙音。王显谟汉之、初见本登座。以目四顾、乃证 本心。余闻马鸣云。如来在世、众生色心殊胜。圆音一演、随类得解。今去佛之 世二千馀年。而能使王公贵人、闻风而悟、瞻颜而证。则常随而亲炙之者、可知 矣。故江西八十馀人、而本则倍之。近代授法之盛、无能加者。非愿宏法道、行 契佛心。何以臻此哉。[一本云、自瞻颜而证之下。但云、 则其大愿真慈之力。 无愧绍隆之职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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